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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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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临近,他们本可以无动于衷的。老师也可以。但世事无常,这次校长不知着了什么道,扬声要蜕变一次了,“你们已经高三了!”
上私立高中的都是连普高的普通班都考不进的人。学生们骂校长神经病,这种事连当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没资格,也没兴趣。
辩证角度来看,当然不能一概而论。比如任洋和盛向州,这两个被白晓枫追捧的人,还是有自尊心的。任洋与普高的分数线只差五分而失之交臂,初中三年的平平成绩并没有给他树立自信,直到高中第一次月考,他只考了二百多分。
任何认识他的人都会感到震惊的。而且都会不约而同想到环境这一因素。
天崩地裂是什么感觉,世界观碎裂又是什么感觉,任洋在那一刻都体会到了。他脑海中浮现了单调灰色的未来场景。前面说过了,他是个消极的人。
如果命运真的要抛弃他,如果他真的是个多余的人,那就这样吧。他可能是错的,但他没有办法了。
“你地理不错啊。”
任洋听后,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他承认他在地理上可能真的有天赋,每次试卷不管有多难,平日不管有没有用心学过,他考得都不会差,可他是厌恶地理的。只是地理的好成绩带来的美好化学分泌,让他会无意识的学习地理,像吃饭睡觉的习惯一样而已。
不过吃饭睡觉也并不是次次都是无意识,他不喜欢地理不会是假,所以月考地理算不上多好。
“这一条你都想到了。”
“……走运吧。”
“什么走运,那这一条呢?”
“那不是政治吗……”
……
任洋的眼皮终于有力气抬起,如梦初醒一样,他怎么忘了,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不需要独自承受所有来自生活的打击,他有盛向州。
他有盛向州。
那天下午的空教室里,盛向州的夸赞滔滔不断,有些地方,在重视的事情上一向认真的任洋都没有发现,他属实得到了一些信心。
“话说你的手有人夸过么?很好看。”
“你思维也太跳跃了吧。又扯到这了……”
“我其实很早就想说了。”
“特地赶到这时候?”
盛向州的称赞并不是毫无根据的,任洋不会感到虚伪,另外,这傻子由于恐惧成绩单从不去看,任洋不说他不会知道任洋成绩糟糕,因此这一切都没有什么安慰的成分,一切都出于,任洋理所当然要被夸赞。
就算知道任洋的成绩,盛向州也不会这样做,他只可能会带任洋到阳光下散步,也可能一整天勾着他的手指。他清楚任洋不喜欢那种安慰。他也不喜欢。不知道为什么做这种行为时,眼睛里带着对对方的希冀。带着目的的安慰算安慰吗?你真的体会到他人的感受了吗?
盛向州一向成绩不好,努力了也不尽人意,他不能真正体会任洋的心情,他无法不带着目的,希望任洋能尽快好起来。他为什么要给任洋负担?他会让任洋愧疚的。
“想到就说了。”
……
在盛向州这个夸夸机的陪伴下加上自身拥有的坚韧品质,现在高三,他的成绩是可以入列普高普班的前二十的,460左右。一个厌学的、对未来失去希望的少年,变成现在这样,任洋自己都难以置信,好像真的对过去纯粹厌世的自我告别了。而现在的自己,不断进步的自己,他觉得还不错。
还以为真的就那样一辈子了。
还以为永远都不会好了。
来得真的太迟了。
——但还是庆幸你来了。
当然,高二暑假确定关系后,盛向州也更加难逃被改造的命运,和任洋一起进步。
因为士气低迷,班主任继续发火陈述她的陈言滥语,自己都承认说得快没意思、嘴皮都快磨亮了。但还是没有实质性的改变,反而引起众多学生不满,包括任洋。
背书时骂,上课时骂,每天都骂,还都是没区别的语言,很难让人不腻烦。
“我觉得老班儿心里也暗骂校长。”盛向州笑着对他低声说。
“年老也轻狂。”任洋浅笑,回应道。
“笑什么,站上来笑吧?盛向州!”
“……?”
“懂不懂什么叫尊重!……”
“……”
站了四十分钟,盛向州觉得自己的腿就算被截肢也感受不到痛了,以后麻醉药不够就用这种方式吧。
“那人家不得当场PTSD死亡。”任洋帮他接水回来,闻言回复道。“把药吃了。”
盛向州本来想笑的,但听到药字笑容便凝固了,语气充满哀怨,“啊……不想吃,苦死了咳咳……”
任洋扔给他俩话梅糖,还有一个软糖,又扒拉扒拉桌兜拿出一个橘子。“不行,快点吃。”
盛向州喜欢话梅味的糖。
“都是甜的,我怎么好得了?你想谋杀我就直说。”
“滚,吃。”任洋还把药都展开了,比他本人还急,五颜六色的恐怖药丸让盛向州直呼还不如让他去跳楼。
“……我真的要灌你了。”
盛向州最终还是在威逼利诱下咽下所有药丸,表情扭曲,慌忙把所有的糖都塞进嘴里才得救。
任洋还没说话,就听到他同桌语气异常的埋怨,声音从低到高:“一边好又一边……你上课为什么不听我的?”
任洋一头雾水,“嗯?”
盛向州似乎难以开口,磨蹭会才回应,语气不佳,“就上课,我让你别咬指甲,……还有别看……别人!你怎么还看?”
虽然还没有完全理解盛向州的话,但这副不好意思的神情和随之挥舞的手臂显然更让任洋感兴趣。
“话都说不清了?这药这么苦啊。”他顺着自己逗弄的心思。
盛向州见任洋转移话题,有些急了,“你回答我问题啊!”他或许也是觉得口头解释已经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于是抓住任洋的肩膀,字字清晰的命令:“你不能看别人。”
这才对嘛。
但是,什么叫看别人?
任洋总算是理解了。他又觉得好笑又有些难以形容的不快,他想站起来又怕惹人注目,也用力压低对方的肩膀,“我是在看你啊!”
都快看你一节课了。
四十分钟心思都在你那。
没有默契就算了,现在还敢来命令他。
不过说出口才觉得有些幼稚,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任洋眼睁睁看着盛向州耳朵逐渐染红。
在上课铃声和某个前桌惊得摔倒水杯的吵闹中,两人安静的坐好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