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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家 舍不得 ...

  •   谢鸣山效率高,第二天就把退院手续办好了,可当他满心欢喜的走出医院大厅,准备带林逾回家时,却看到了脸上写着疲惫,自己一个人蹲坐在角落的许南林。
      “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谢鸣山向前和他打招呼,也不算很热情。
      许南林抬起晦涩不明的眼,出于礼貌还是回应了他,“嗯……”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字,没有更多。
      “上次送我花,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许南林不说话,沉默无声像个哑巴。
      “怎么一个人?”谢鸣山到不觉尴尬,只是很好奇。
      “生病了,来医院买药。”说罢,医院大厅的广播念到号码,许南林掏出口袋里的单子往取药窗口走,没有再理会愣在原地的谢鸣山。
      谢鸣山只觉他有什么难言之语,别人不说,他不问,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林逾,能让他甘之如饴,就算去死都可以。
      今天难得有闲工夫,谢鸣山去找了林逾的主治医师,商量雇佣私人医生的事,之前就提过几句,但没有谈好价钱。
      江怀雨刚熬夜做完一台手术,此时,正趴在办公桌前补觉,桌面上摆的文件很整齐,还有一只黄色的尖叫鸡。
      谢鸣山走进去,发现江怀雨在睡觉,一开始他在等,但眼看着时间随钟摆流逝,他先轻轻敲了木桌几下,发出几声闷响,见江怀雨没反应,谢鸣山拿起那只尖叫鸡,蓄足力后放在了江怀雨耳边。
      “喔……”
      接着第二声。
      “喔……”
      谢鸣山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东西有这么好玩,特别是捣乱的时候。
      本就对工作充满怨言的江怀雨气到拍桌,“谁他妈这么烦!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吵吗?”
      睁开眼,江怀雨看到一张崭新的银行卡。
      “三十万一个月,直到有匹配的眼角膜为止,这是定金。”
      说完,谢鸣山把银行卡放在桌子上,转身走了,没有多说话,但空气中还留有一点淡淡的香水味。
      “这男人真闷骚,还喷香水呢,臭死了。”刚吐槽完,江怀雨拿出了抽屉底下的空气清新剂。
      刚关上的门突然开了,“你说什么?”
      谢鸣山就站在门外眼神晦暗的看着他,那阵仗似要刀人。
      “哦,我说它呢!”说着,江怀雨指了指手中握紧的尖叫鸡。

      谢鸣山给了他一个很冷的眼神,走得时候摔门很重,挺直的背影走起路来每一步都带着不容错辨的气场,虽然没有精致西装和皮鞋,但也足够凌厉。
      一路上很多春心萌动的年轻护士都在看他,谢鸣山不在意,只是走几步就看一眼医院走廊的电子显示屏。
      推开病房,过了一晚,天空已经晴朗,阳光穿过窗,洒在刚拖过还没有干的地板上,照得整间都亮堂。
      “小逾,哥回来了。”谢鸣山欢喜过门,几步并作一步,奔着林逾去,刚碰到床就把半个身子躺了上去,捏着林逾的手开始撒娇。
      “好累,快给我抱抱。”说着,没等林逾同意,他就自作主张钻进了被窝里,从背后抱住林逾,吻了后颈,还要吧唧嘴。
      林逾也不烦心,他一直在纵容,“亲就可以,别咬我……”
      “今天下午我们就可以回家了,高兴吗?”
      林逾点头,“高兴,回家是不是我可以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
      “不光可以吃那个,还有其他的好东西……”谢鸣山的裤子慢慢顶了起来,林逾也感受到了,但不好意思说,也没有挣脱开。
      其实,自四年前谢鸣山下定决心不再靠近林逾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忍很久了,无数个孤独寂寞的夜晚没有一个人能陪他,实在控制不住的时候,谢鸣山就翻看以前给林逾灌牛奶的视频。
      好在谢鸣山精明,从第一次就拍了视频。后来因为工作换了好几台电脑,每次传输文件,第一个插的U盘内容就是他和林逾的视频,还有一些以前偷拍的照片,发狠的时候连开会都在看。
      好像过了这十年,谢鸣山变了,他不再是那个纯洁干净,眼里容不得一粒沙的少年,而是变成了懂得算计,心机深重的商业大佬,更重要的,自从离开林逾后,那方面欲望变得特别强。

      林逾靠着枕头,静静地听谢鸣山碎碎念,时不时被他说出口的话逗笑。
      “你觉得什么动物最容易摔倒?”谢鸣山凑到林逾脖子边问,顺便猛猛吸了一大口他熟悉的味道。
      “人……”林逾用下巴蹭了蹭谢鸣山的头发。
      “为什么是这个?”谢鸣山问。
      “因为我小时候经常摔倒,所以我觉得是。”
      谢鸣山耍小孩子气,一个劲儿地拱林逾的脖颈,“不对。”
      “怎么不对。”
      “是狐狸,因为他狡猾。”谢鸣山起身一整个趴在林逾上,伸出手顺着林逾没扯紧衣服露出的肚子往上抚慰,热情似一团烈火般将林逾整个人包裹。
      “狡猾?”
      谢鸣山肯定,目光落在他的嘴唇,“嗯,脚滑……”
      一边说,一边吻。
      “你知道吗?”谢鸣山忽然凑到林逾的耳边,悄悄说,“我来见你之前,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什么梦,说给我听听。”林逾没有侧过脸来,因为他感觉下一秒就会亲到谢鸣山。
      “梦里有窄长的天和一条开满樱花的路,还有很多山边的云。”
      “我梦到了以前高中时候的那些日子,我在教学楼上看你,你也在看我。”
      “你轻轻的笑,迎面而来的清风般爽朗,摇曳着挂满祈福牌的树,吹过满山遍野的云。”
      林逾笑着说,“我有这么好吗?以前的事,还记那么清楚。”
      “怎么不好,我惦记这么久,好不容易追到手,可不得当成宝贝供起来。”谢鸣山其实没追到,他在胡说,把自己以前梦到的,一五一十脱口而出,欺骗林逾,也欺骗自己。

      谢鸣山趁上厕所的功夫打了个电话给肖弋,提示音响了好久才有人接通。
      楼梯口,谢鸣山点了支烟但没有抽,任其在空气中燃火,香烟味蹭了他一身。
      “对不起老板,刚才替你开会呢!”那边传来肖弋怀揣歉意的声音。
      “哦……现在有空了?”谢鸣山的声音很毒,明明是自己麻烦别人,但还是故意摆出一副主家架子。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下次不替你开了,你自己来……”肖弋也不是没脾气,只是很多时候都懒得说谢鸣山这人。
      自从得到林逾垂爱后,变得和六七岁的孩子一样,幼稚,爱使小性子,甚至对公司事物也不再上心,平时都是交给肖弋打理。
      虽然缺点多,但有一点很好,不会随便发脾气了,话也多了起来,要在以前,除了工作,别的话可能一句都不会问,所以肖弋才敢这样说。
      “废话怎么这么多?”谢鸣山不耐烦,但隔着楼梯间的玻璃,看到窗外悠远的天,一下子静了下来。
      肖弋那边也闭了嘴,不敢再说,等着谢鸣山发布号令。
      “今天下午,你到东河那里买套房子,
      派人收拾打理一下,我要那种有人住了很久的感觉。”
      “还有,把我车开来医院楼下。”
      东河那边是一整圈的别墅群,地价并不便宜,不过风景称心,除了绿化区域外,还有一个面积很大的湖,河流从遥远的天边来,趟过这里,又流向其他地方。
      掩映建筑物的小树林很多,谢鸣觉和林逾以前经常从家里偷跑出来到这里约会,趁着城市夜景,情窦初开的林逾说过很多让人面红耳赤的情话。
      谢鸣觉没在意听过,但谢鸣山绝对听过。

      回到病房,谢鸣山从背后把林逾收归进怀中,他问:“你还记得以前我们经常约会的地方吗?”
      林逾摇了摇头,努力回想,但也完全没印象。
      谢鸣山也不敢多说,怕露馅,只能从现在谈起,“我们的家在那里。”
      两人交缠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谢鸣山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候还早,想睡的话就再睡会儿,有我陪你。”
      林逾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的温馨,他只觉得迷迷糊糊,像做了一个梦。
      如果梦里是真实的生活,那么,哪怕是在岁月里孤独长跑,他也会将这份漫溢的爱刻骨铭心。
      “谢鸣觉,你过来一下。”
      刚起身的谢鸣山满心欢喜地凑了过去,“怎么,舍不得我?”
      林逾缓缓爬起身,抚上谢鸣山的脸,轻轻嘬了一口,“嗯,舍不得。”
      听到林逾温柔的呢喃,谢鸣山的心快要痛死了,他不禁想起以前那些日子,林逾被同学孤立,被诟病造谣,和谢鸣觉在一起后,还要忍受他长达数年的冷暴力。
      这么好一个人,把温柔给了别人,把悲伤留给自己。
      他心疼,尽管他自己也不是一个谈得上幸福的人。
      “我也舍不得你。”谢鸣山差点哭泣出声。
      怎么会这么痛呢?他没和林逾大大方方地谈过一场恋爱,甚至他自己都知道林逾心里爱的人一直都是谢鸣觉,可他就是舍不得。
      或许,当真真正正遇到一个足以刻骨铭心的人,才会懂得深爱的意义。

      离开病房的时候,谢鸣山抱起林逾问他,“有什么想要的吗,出去我给你买。”
      林逾佯装思考,实在想不到什么,依偎在谢鸣山怀里,跨出门那一刻,他想起了以前在学校里看过的电影《彼得兔》。
      “我想要一只兔子。”林逾突然提议说。
      谢鸣山两只手没使多大力就能抱起林逾,他开玩笑地说,“我看,你是想吃麻辣兔头吧!”
      林逾伸手轻轻锤了谢鸣山的胸口一拳,顺势两只手环抱住谢鸣山的脖子,谢鸣山被他卖弄地发怵。
      “我才不要活的兔子,玩具就可以。”
      谢鸣山假装松手,林逾被吓地收紧了手,不过他并没有指责谢鸣山,而是把整张脸埋进他怀里,用软软的头发蹭了蹭。
      玩具吗?谢鸣山想到自己储存的一些情趣玩具,坏坏地盯着林逾笑。这些年来他一次没用过,放在仓库里吃灰,今天终于可以见见世面了。
      车停在楼下,是辆迈巴赫S680,前些年买的,谢鸣山总是自己一个人开,感觉除了出行方便点,没多大用处,不过现在后座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肖弋已经懂事地走了,知道看脸色行事。
      开了门,谢鸣山把林逾温柔地放进副驾,“小心,别碰到头。”说完,给林逾安全带,顺便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坐上车,谢鸣山打开空气净化系统,拿起摆在一旁的香水,喷了一点在随身携带的手帕上。
      一路上,林逾一句话也没说,谢鸣山以为他是因为刚才的事生气了,连忙开口询问,“怎么不说话?”
      林逾低着的头抬了起来,谢鸣山在开车,没有好好看他。
      林逾说,“你刚才喷的香水味道好难闻。”
      还好,林逾只是说香水臭,没说他闷骚,不然谢鸣山得尴尬到把自己埋进土里,一辈子发不出芽。
      连自己老婆都说他没品,这瓶香水估计谢鸣山这辈子都不会再用了。
      “对不起,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喷了。”谢鸣山愧疚地把握住方向盘的手抽出来一只,抚摸林逾放在大腿上的左手。
      手指轻轻紧扣,好像握住了就一辈子放不开,谢鸣山觉得这样挺好,好像这个人自始至终就是他的,从来没有爱过别人。
      幻想,空虚,自作,欺骗,成了现在谢鸣山的代词。

      谢鸣山害怕迷路,就跟着手机导航走,结果还是岔了道,本来是要去百货大楼,结果误打误撞开到了东河别墅区。
      看到挡车杆和保安室,谢鸣山才知他走错了路,判断着刚好停下的距离,结果手一滑,没刹住车,前顶还是碰到了杆。
      安稳坐在凳子上看美女直播的大爷,气得差点把手机扔掉,而罪魁祸首惊慌地像个小孩子,也不敢轻易出去。
      大爷气冲冲地朝他来,谢鸣山真害怕他背后提了一把青龙偃月刀。
      “对不起,大爷,打扰你了,这杆多少钱,我陪,不够的话,回头你让物业来找我。”谢鸣山没有下车,掏出之前让肖弋备用的现金递了过去,不多不好,一捆一万,谢鸣山怕不够,又递了一捆。
      结果是,那大爷刚才还愤怒地红润的脸色立马恢复正常,还露出夹带惊喜和讨好的表情,“年轻人嘛,冲动点很正常,没事,下次接着撞啊!”
      大爷笑着朝他招招手,谢鸣山还顾得说了几句客套话,“那我走了啊,大爷注意身体。”
      谢鸣山倒车转了个方向,往别墅区里进,旁观着肖弋给的别墅外观图,一边环顾周围事物,一边慰问林逾。
      “刚才吓到你了吗?”谢鸣山停下车,从中央扶手箱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糖果,剥去外层的糖纸,递到林逾嘴边,“乖,吃颗糖,开开心心的。”
      林逾听话,完全信这人,也不怕哪天喂他吃的是毒药。
      “没有,我没那么胆小……快到了吗?我坐的腰都酸了。”
      谢鸣山摘下自己的安全带,像是要爬过去,他扶住林逾的脸,二话没说就是吻,舌尖还想去探他的口腔。
      林逾没多大反应,也不会主动,看样子以前应该很少做这种事,不是因为他不足够勇敢,只是他的吻从来不被谢鸣觉接受,谢鸣觉也很少亲他。
      “就快到了,这么急着回家,已经迫不及待了吗?”谢鸣山重新系好安全带,把车开的很稳,沿着路找了半天才看到肖弋给他发的门牌号。

      别墅足够大,院内就有停车位,谢鸣山索性直接把车开了进去。
      下车,谢鸣山很绅士地开了门,抱林逾的时候动作很轻,他说,“小心,别碰到头。”
      “谢鸣觉,我知道,你不用说第二遍。”林逾扶住他伸过来的手。
      谢鸣山尴尬地笑笑,伸出手把林逾怀抱起来,抱得很紧,“翅膀硬了啊?敢觉得我烦!”
      “老男人,快放我下来。”
      林逾没有如愿落地,还是被谢鸣山紧紧抱着,谢鸣山威胁他,“求我!”
      “那你还是抱着吧!”林逾不闹了,却正和谢鸣山心意。
      谢鸣山抱着他往门口走,手臂丝毫没有酸胀感,他说,“这样一直抱着挺好,抱一辈子都舍不得放开。”
      林逾温柔地蹭了蹭他,像是默许,谢鸣山输密码锁,按着肖弋给他发的数字试了好几次才打开。
      屋内平常的陈设,谢鸣山到觉得新奇,他以前还没和谁一起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呢,关键在于,整间房子只有他和林逾两个人。
      林逾被放在沙发上,谢鸣山给他拿了一条空调毯。
      “宝宝,你先等一会儿,我收拾一下东西。”谢鸣山给他开了电视,“你想看什么,我给你放。”
      林逾没有多大心思看电视,他更想让谢鸣觉(山)多陪陪他。
      “随便吧!你放什么我都喜欢。”
      谢鸣山翻了好久,最后终于找到一部称心如意的……《彼得兔》。
      “我觉得你会喜欢。”谢鸣山替他盖好毯子。
      林逾向四处摸索他的手,最后是谢鸣山主动握上来的。
      林逾问他,“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
      “高中的时候看过,我记得你喜欢。”

      谢鸣山跑去阳台打电话,林逾一个人在楼下休息,影片刚开始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声音,可当主角彼得兔登场后,林逾才察觉出一丝异样。
      他记得这部影片高中整个年级只有他们班看过,但谢鸣觉和他不是一个班的。
      “可能我和他说过。”林逾安慰自己这样说。
      林逾从来没说,是谢鸣山自己看出来的,刚放完电影的那段日子,他见林逾去超市买文具,一次性买了三只,都带有彼得兔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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