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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   凌晨一点半。

      首都晚秋的风透着凉意,夜色像被压得发沉,街道上只剩零星车辆匆匆而过。林知夏刚结束本周跨国法律会议,笔记还摊在书桌前,她整个人疲惫到眼睛发酸。

      桌上的手机亮了。

      【SSCLAF—紧急】
      文件标题:公益资产隔离——国际法盲区风险补充。

      她皱眉。

      这个文件……不属于常规流程。

      下一秒,手机震动,一通加密语音呼入。

      ——沈时宴。

      她深吸口气,按下接听。

      “知夏。”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乎掩不住的急意,“你看消息了吗?那个盲区……必须当面讨论。”

      林知夏眉心微蹙:“你们团队没有法务能处理?这份补充意见不应该由你负责。”

      “我知道。”沈时宴语速不快,却压着情绪,“但这条关系到信托是否能启动‘不信任投票’,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它的关键性。”

      他停顿一下:“我在你楼下。”

      林知夏站起身,指尖僵住。

      “……什么?”

      “你不接我消息,我只能来。”沈时宴的声音透过夜色,带着一点无奈,却更加坚定,“这件事必须今晚确认。越晚拖,顾昀越会动手。”

      林知夏闭了闭眼。

      今晚的她已经累到极限,但法律盲区——
      确实不能拖。

      “给我十分钟。”她说。

      十分钟后,门铃响起。

      林知夏打开公寓门时,沈时宴站在门外,穿着深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隐在昏黄走廊灯下,显得安静又压抑。

      他手里提着厚厚的一叠国际法律草案。

      “进去谈?”他轻声问。

      林知夏侧身,让他进来。

      公寓里只有暖光灯,桌面整洁,书架上堆满法学资料。沈时宴看了一眼,眼底微动,却没有说话。

      他把资料放在茶几上,语气正式得一丝不苟:“关于‘公益资产隔离’,GELEF当年采用的是大陆法系的准公益基金模式。但现在SSCLAF要联合运营跨国公益项目,会触发英美法系的‘混同责任’审查。”

      林知夏已经坐下,翻开文件:“我知道。问题出在——”

      “资产界限不够清晰。”沈时宴接上,目光紧锁着她,“尤其是当年GELEF的部分母项目,最初是你牵头起草的。”

      林知夏指尖顿住。

      这是她刻意不去触碰的过去。

      沈时宴看着她的停顿,却不让会议偏离:“你知道那段文本是最危险的盲区。”

      林知夏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给我文件。”

      两人坐在茶几两侧,桌面摊满法律条款、跨国判例、信托监管细则。

      电视关着、窗外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阳台栏杆的声音。

      林知夏很快进入工作模式,眉头紧锁:“……这一段,当初我们设计隔离条款,是参照了欧盟公益组织的豁免标准。而美国那边对于‘同一创始人’是采用强关联审查。”

      她抬头:“所以现在问题变成——GELEF与SSCLAF,因为有你这个‘共同发起人’,会被认为是实质关联。”

      沈时宴轻声道:“只因为我?”

      “只因为你。”她冷静陈述,“法律层面上,没别的解释。”

      沈时宴沉默几秒,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疼意。

      林知夏清楚这是事实,却不愿触碰他情绪,继续说:“解决方法有两个——”

      她话说到一半,被沈时宴低声打断:“知夏。”

      林知夏抬眼:“沈先生,现在讨论方式不要越界——”

      “我不是越界。”沈时宴直视她,“我是在问:你是不是因为五年前的那场发布会……不想再让我参与任何你牵头的机构?”

      林知夏指尖轻颤,却硬声道:“沈时宴,我们现在在谈法律问题。”

      “可你脸色变了。”他低声说。

      灯光下,他看得清她眼里那一瞬无法掩饰的疲惫、硬撑、甚至受伤。

      林知夏深吸口气,不愿让情绪影响判断,把文件重新推到他面前:“解决方案一——让第三方公益监督机构介入,强制界定你与GELEF的责任界线。这样SSCLAF就不需要承担混同风险。”

      “那第二个呢?”沈时宴问。

      “第二个,”她冷静道,“你退出创始人身份。这样你与GELEF之间的所有法律牵连全部切断。”

      沈时宴怔住。

      他的指尖拢紧:“你让我……退出我亲手建立的机构?”

      林知夏语气平静,却每个字都带着锋利:“这是最干净的解决方式。”

      沈时宴抬眼看她,胸腔像被锋刃划开。

      “知夏,我第一次觉得——你是真的不想让我再出现。”

      她沉默——
      并没有否认。

      沈时宴看着她,没有了往日的克制,声音有点哑:“我现在告诉你一个真实的想法。”

      林知夏的心跳慢慢加速。

      “我不是为了项目来找你。”沈时宴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锋利又脆弱,“我是在找你。”

      空气骤然紧绷。

      灯光下,每一粒沉默都像要炸裂。

      林知夏表情稳得几乎冷漠:“沈先生,现在是工作时间之外,你不应该——”

      “我知道。”沈时宴低声,却第一次不退,“可我再这样忍下去,我怕我真的会发疯。”

      林知夏心头狠狠一震。

      他继续,声音低哑得像深夜里的唯一亮火:“我来找你,不只是为了这个盲区。我想看你。想确认你是不是还好。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了。”

      林知夏指尖僵得像冻结。

      她递起面前的茶杯,递向他:“沈先生,请注意我们的身份。”

      沈时宴没有接。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

      “知夏,你这么冷淡……是因为五年前我犯的错,对吗?”

      林知夏轻轻闭上眼。

      “我没有情绪。”她冷声道,“这是公私分明。”

      沈时宴却忽然靠近一点点,语气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那你为什么这么避着我?”

      她呼吸停了停。

      “如果我说我想你,你会怎么样?”

      林知夏猛地抬头。

      沈时宴的目光黑沉、赤裸,没有任何遮掩:“我说我想你,很想。五年来,只要有机会能知道你的消息,我都会不顾一切的寻找,当看到你出现在报道上、会议上、……我都想叫你一声。但我忍着。因为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

      她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紧。

      沈时宴看着她苍白的唇角,忽然笑了一下,却苦得让人心疼:“你知道吗?我今天站在你家门口的时候,甚至不知道你会不会让我进去。”

      林知夏垂下的睫毛微微颤抖:“沈先生,请保持界限。”

      “我不想保持了。”

      沈时宴轻声,却彻底打破所有伪装。

      “我不是你的合作方。我是沈时宴。我对你——从来不只是公事。”

      林知夏像被迫推向悬崖。

      “你该走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维持冷静,“我们已经解决完问题,明早我会发最终意见。”

      沈时宴动也没动。

      “知夏。”

      “沈先生——”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

      林知夏呼吸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时宴看着她,眼里的脆弱几乎要溢出来:“哪怕一瞬?哪怕只有一秒钟?”

      她咬着牙,冷声道:“我说了,我们之间——”

      “没有过去?”沈时宴接上,“那为什么你听到我说‘想你’,手会抖?”

      林知夏猛地抓紧茶杯。

      她不想让他看到。

      不想被逼到情绪破口。

      她站起身,声音冷得像被冰封:“沈先生,请你现在离开。这是工作之外的时间,我没有义务回应你任何私人情绪。”

      沈时宴仍旧坐着,抬头看她。

      那一瞬,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沉重。

      他终于缓缓起身。

      但他没有立刻走。

      而是轻声问:

      “知夏,你真的恨我吗?”

      林知夏指尖泛白:“不谈私人。”

      沈时宴轻轻闭了闭眼。

      “好。”
      他的声音沙哑,“那我最后说一句。”

      他看着她,眼神痛得几乎温柔。

      “我会继续靠近你。无论你现在多冷。”

      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刻,林知夏握着茶杯的手终于撑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整间公寓静到只剩她急促的呼吸。

      沈时宴的声音、目光、那句“我想你”全部像刀一样卡在她胸口。

      她扶着桌沿坐下。

      眼眶发涩,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

      她不能哭。

      她不能被他动摇。

      她不能让父亲、顾昀、项目、三年前的伤痛全部被牵扯进来。

      她只能把所有情绪压碎。

      压到连自己也听不到。

      灯光静静照着,法律条款摊在桌上,一行行字清晰又锋利。

      她抬手,把文件重新整理好。

      明天还有更艰难的战役。

      而她唯一能做的事——
      仍然是把所有情感关在心底最深处。

      ------------------------

      另一边。

      顾昀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夜色压得很低,霓虹灯反而显得刺眼。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松松握着手机,却迟迟没有再拨出去。

      桌上摊着几份资料,还有几张偷拍角度极为刁钻的图片。

      林知夏。
      沈时宴。
      会议桌。
      文件。
      交谈。

      画面里,两个人没有越界,没有亲近,没有失态。

      可顾昀越看,心里越烦躁。

      ——太干净了。

      干净到像是事先经过无数次推演,确保任何角度拍下来,都会是“合理工作”的样子。

      他坐回椅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助理已经离开,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

      越安静,他越清楚自己心里那股不安正在成形。

      他重新打开资料,细细翻阅。

      有会议内容摘要。

      有合作条款。

      有外部评估意见。

      甚至连项目说明会的发言稿都很完整。

      每一个字都站得住脚。

      没有破绽。

      但他心里却越发确信一件事——

      她在做布局。
      一步步、缓慢而彻底地,拆掉他手里的安全网。

      而沈时宴,只是她最危险、也是最难以掌控的那一块。

      顾昀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住眉心。

      ——烦。

      这种感觉,他很少有。

      以前就算遇到最棘手的案子,他都能拆解成一块块逻辑清晰的结构,再逐个突破。

      可这一次不一样。

      牵扯了人。

      是沈时宴。
      是林知夏。

      他开始不得不承认:

      这两个人,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现在站在同一阵线,是必然,而不是偶然。

      他并不喜欢这种结论。

      甚至可以说——
      极度厌恶。

      他冷静了一会儿,打开另一份内部调查汇总。

      里面提到:

      ——林知夏在法学院的声誉。
      ——她参与过哪些学术讨论。
      ——她的交际圈。
      ——她与GELEF的几名早期志愿者存在长期联系。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信息拼在一起,就像在朝一个方向指去。

      顾昀看着这些字,嘴角冷冷绷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总能提前看穿动作。

      不是天赋异禀。
      也不是巧合。

      她——
      曾经站在最核心。

      越想,越沉。

      他忽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不是输。

      而是被蒙在鼓里。

      他自认为掌控一切,结果这局棋从最开始起,就有人默默参与,只是换了一张无懈可击的职业面孔,站在他面前。

      而他居然到现在才确认。

      他轻声笑了一下,笑意冷得不像笑。

      “林知夏……”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并不是简单地怀疑她。

      他是在认真重新定义她。

      不是棋子。
      不是配角。

      而是一名——真正足以动摇局面的参与者。

      他靠回椅背,视线落在窗外远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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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中~可收藏养肥~ 感谢各位小天使的停留! 你们的存在就是我码字最大的动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