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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擅离职守 ...

  •   池曜很少这么轻快讨乖,尤其是在池旭在的时候,崔罕瑾就温和笑笑,伸手拨开了他鬓边碎发。

      “近来我又有点后悔推拒了王氏姻亲。慧德给我传了信,说这个叫回颜的王氏十娘,活泼开朗,未语先笑三分,是个不可多得的讨喜人儿。”

      王慧德在逃离岭南之后,第一时间给崔罕瑾写了信,恐怕也说明了王氏族人被软禁的情况。

      兄妹三人心思各异地听着崔罕瑾继续道:“照檐你性子沉闷,若是有个这样的枕边人,或许正好。可惜了,我竟然没见过那孩子就直接拒绝了。”

      “那就说明没有缘分。母亲,我还不着急结亲,还有阿兄排在我前头。”

      崔罕瑾看了眼池旭:“你阿兄的婚事……我已经说不上话了。”
      她重新看向池曜,似乎是认真在询问:“照檐,那王氏女你见过吧,可有意向?”

      为什么在这个关头追问姻亲可能?池曜看着崔罕瑾的面容,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母亲是怎么想的?我是见过王回颜,她的确有些特别,但她尚且年少,之前母亲不是也觉得我和她年纪就不合适吗?”

      “什么叫她的确有些特别?”崔罕瑾含笑调侃他,“是模样特别还是性格特别?看样子你对她的确有个好印象。”

      池曜余光都没有分散,他似乎并不在意席上其他人的想法,只微微点头没有解释。

      “慧德说,回颜在太原王氏很受宠,尤其爱爬树摘花,她少时爬隔壁家的桂花树,想看看这花结不结果子——本就有些出格了,谁曾想,树下总有堂兄王程之和王子呈护着,好些个仆从也都围着树生怕她跌下来。她倒好,非要吓兄长们,净瞧着哪是空隙就往哪跳。”
      崔罕瑾说着,笑意便从脸上渐渐侵染到眼中去,她的描述里,是对未曾见过的王回颜的喜爱和中意。

      “原来还有这么回事,难怪那日去时,正好遇上她爬紫荆花树,恐怕也是想看看岭南特有的花树是什么样。”

      崔罕瑾便笑着再问:“照檐,若这样一位有趣的女娘做你的妻,你可愿意?”

      连续问了几次,就说明崔罕瑾是认真的,她有意敲定这件事。为了什么呢?此刻王回颜的安危吗?
      裴悦让自己的心思尽量落在正事上,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但依然没忍住对池曜投去目光,想从他毫无波澜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譬如他觉得的“特别”是不是真的如崔罕瑾所想,足以延续出关于一生的相伴;譬如他接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是因为想到那个特别又有趣的王氏女了吗?

      “可是母亲,父亲似乎没有这个打算。”池曜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转而道,“而且王回颜身上有沉重的祥瑞之兆,恐怕最好只许个普通人家,而非王爵。”

      “是这个理,所以我才问你愿不愿意背负。太原王氏不打算让王回颜承受那些,她年幼丧父丧母,后来回长安就跟在老祖母身边长大,几个堂兄、叔伯都将她当做掌上明珠,此次若不是……若不是因我之故,她也不会跟慧德来岭南游玩。”

      几人都知道崔罕瑾的言下之意,一开始王慧德愿意带王回颜来岭南,是因为对崔罕瑾的信任和满意,想着岭南王府有她在,或许会是不错的归属。
      没想到变故骤然而起,好端端的寿宴变成了鸿门宴的幌子,崔罕瑾反倒成了诓人的招牌。

      “我明白。母亲,只是王回颜也无需因此嫁给我寻求庇护,无论如何她是无辜的。”

      崔罕瑾沉默片刻,点头道:“也是,还未到那一步。”

      “但我答应母亲,若到迫不得已之时,我会保证她的平安,并且无需其它牺牲。”

      是许诺如果池景新要做什么的话,池曜会插手,阻止他真的强占王回颜乃至她身上的祥瑞之兆。
      裴悦看着池曜的侧脸,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受,他的确从没打算独善其身,和池景新的对抗,一直在他的规划里。
      不仅仅是因为裴悦,也因为崔罕瑾,还有那个遥远的,剜心而亡的生母。
      裴悦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偏头忍下心口的痛楚,即便如此他们也最好谨慎一些,不要互为软肋,将弱点暴露在外。

      “怎么,在说谁的牺牲?”
      亭子的遮阳帘突然被轻巧掀开,在热菜队伍之前来的,是另一个没想到的不速之客。
      紧接着热菜一道道端上石桌,安静有序的再次退出亭子,明明没有喧嚣和繁琐,堂内的轻快氛围却还是像被什么遏制住了,谈话戛然而止。

      池景新一身闲适的暗金蟒袍,手里还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羊脂玉胆,称得上和煦亲切,正面带微笑地踱步坐下。

      “王爷怎么想到来这用午膳?”崔罕瑾嘴角的温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客套和疏离的淡漠。
      无论是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夫妻貌合神离,甚至到了互相厌憎、敌视对方的地步。

      “难得这样热闹。”池景新就坐在崔罕瑾身旁,甚至颇为亲昵地在给她夹菜,“听说今日瑾娘这做了鱼脍,我便不请自来了。瑾娘不介意吧?”

      崔罕瑾淡淡回了一句:“王爷说笑了,这府里哪有您不能去的地方。”

      池景新笑了笑,接过茶盏,轻轻拂去浮沫,抿了口才继续问:“刚刚在聊些什么,听着颇为沉重的样子。”
      他仍是没有显露出高高在上的威严,只是寻常话家常一般,将目光温和地落在了三个子女身上。

      “聊一聊孩子们的婚事,也都到适婚年纪了。”崔罕瑾轻描淡写带过了这个话题。

      池景新品了口茶,也没有继续追问,漫不经心地开口:“这些事瑾娘做决定便够了。”

      菜渐渐上齐,却没有人动筷,更没关注菜品是什么,尤其是裴悦三人,都打起精神在等着池景新后话。

      这个时候突然而至,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愣着干什么,都吃吧,今日菜品的确丰富,若没有瑾娘,的确难吃到这样合胃口的丰盛饭菜。”
      池景新率先动了筷,特意往鱼脍那夹了一筷子,见此,崔罕瑾微不可察地眉头一皱,但也没有阻止。

      几人食不知味地嚼着食物,忽然注意到池景新表情的变化,不知为何,他本来漫不经心的表情渐渐沉下去。

      池景新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崔罕瑾身上,竟然能听出几分认真:“你亲手做的?今日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我忘记了吗?”

      “阿娘亲手做的?这一桌菜吗?”池旭也夹了一筷子鱼脍,果然尝出了熟悉的白梅子味,这是崔罕瑾的调味习惯。

      “闲来无事,随便弄着打发时间而已,也就这一道鱼脍是我做的。照檐,也给你妹妹夹一块尝尝。”崔罕瑾含笑对裴悦道,“这桌上,也就你是第一次尝我的手艺,看看合不合胃口。”

      池曜闻言,换了公筷撇去鱼片上的葱白,随后动作极其自然地将鱼片夹去裴悦碗里。
      “妹妹尝尝,这是母亲的拿手菜,十分爽口。”池曜的语气平缓无波,完全就是一个兄长对庶出妹妹的疏离礼貌,似乎只是因为母亲提点的关照而表面体贴着。

      “多谢二兄。”

      “妹妹要谢就谢母亲吧,二兄本来没有把这道菜分给别人的想法。”

      “别人”这两个字像是一根细软的银针,无声无息地扎进裴悦心口。难言的酸涩瞬间从喉咙里还没咽下去的鱼片上蔓延开,梅子味酸得她舌尖发麻。

      “一块鱼肉而已,对妹妹怎么这么小气,再这样我就把鱼脍单独端到悦娘面前去。”崔罕瑾失笑摇头,似乎因此心情不错。

      “母亲也太偏心了。”

      谈话间,池曜没有在乎过裴悦哪怕一瞬间,似乎那一晚的推开就已经是诀别。
      如此是对的,他们名义上是兄妹,她本身又在行冒险之事,夹在中间的池曜最好独善其身,没什么好不满意。
      裴悦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颤动难耐。

      “你们俩兄弟只知道给我找烦心事,好不容易有个可心的小女娘,还不准母亲偏心了?”

      “都是我和阿曜的不是,我们这段时日都会回来陪母亲用膳的。”

      “那就好。”

      他们谈笑着,池景新仿佛是身外人,他没有得到崔罕瑾关于这顿盛宴的解答,也没有再继续问,只安静听了一会儿妻子们的温情对话,然后显露出几分同样的温情。
      “去哪伤成了这样?可有看过医郎?”

      被关照的池旭反而缩回手,片刻后才重新抬起头,像是还有厌烦情绪:“一些不长眼的宵小罢了,不知怎么跑来别院扰我清净……我竟然毫无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昨夜码头城郊别院那边的确是动静不小,我派去办差的陈祖也栽在那附近……上下至少百人,可都死得不明不白。”

      重头戏终于在这时开场了。

      池景新抬起头,那深沉的双眼正含笑盯着裴悦,言语间暗藏锋芒:“据闻悦娘昨夜也在城郊?码头的事情未结束,悦娘怎么擅离职守,跑去了别院?”

      没有拍案叫板,也没有厉声喝问,池景新明明知道陈祖拿着什么样的命令前往别院,也知道裴悦若无其事的活着回来有多诡异,但却并不说破。
      甚至那真私生女的死活还是个谜,陈祖被杀,她恐怕就没有真的被抹去。

      裴悦安静地端坐着,垂眼抿茶,神色未变,只回答道:“不知为何码头出现了黑种草的人,我想着应是父亲的意思。当时恰好有人传信告诉我长兄有难,码头有父亲兜底,怕是八九不离十,我便没什么顾忌地前去相助长兄了。”

      “原来如此,悦娘向来是干脆利落。”

      裴悦垂首请罪:“只是那伙刺客逃了。我到时陈祖也已经牺牲,只来得及救下长兄。”

      “莫纯呢?”池景新的表情沉下来,忽然发难,“让你跟在无相身边,是保护主子的!竟让刺客将无相伤成这样,要你何用!若悦娘没赶去,岂不是要出大差错!”

      被点到的莫纯已经出现,直直在亭子外跪下。
      紧接着茶盏从池景新手中脱手而出,茶汤一丝倾泻都没有,直到砸在莫纯头上,破碎的瓷片滚落地面,茶汤也淋了她满头满身。

      “下去请罪!”

      “父王,她寡不敌众,要怪也是怪我自大,没有带人在身边。”

      池景新冷眼看向并不对裴悦所言挑刺,只替莫纯求情的池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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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本文存稿10w+,全文存稿后会尽快日六完结; 2、接档文《听说我夫君貌美且恶毒》会在年底前开文(目前存稿10w) 3、同步开文的《骄纵为陷》现言 4、剩下的预收《病秧子不可能□□见血》《长生种的苦夏》《身负嫌疑的女官》《被迫攀高枝后等死的日子》在接下来的开文计划里,请多多收藏期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