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向沈确学习 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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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秋末，期中考试已经结束一周有余。
同桌抱着练习册进班，喜气洋洋。
“怎么了？”林听鼓捣着手里的手账本，顺嘴问刚回来的同桌。
“我刚刚看到成绩了，我竟然在全班前十名！”同桌把练习册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
“成绩出来了？”林听的心脏在听到“成绩”两个字时被人揪着提到了半空，她停下手，扭头看向同桌，小心翼翼地问：“你有看到我的成绩吗？”
同桌敛起笑意，支支吾吾了半天：“嗯...我也没看到...”
班里成绩打印出来一般都有两张纸，第一张纸没看到自己的成绩，那估计只能在第二张上印着的最后几名了，林听的心一下子坠到谷底。
看到林听脸上的表情，同桌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斟酌了半天的措辞，她拍着林听的肩膀安慰：“我看的急，只看到了自己的，真的！”
林听摇摇头，挤出一个善意的笑：“没事。”
成绩表是班主任李爽在下午最后一节课带过来的，她是个清瘦干练的中年女性，常年带理科班的数学，有一套自己的教学方法，算是白城一中响当当的名师。
已经是秋末的季节了，李爽好像还感受不到冷，她身上单穿了一件毛衣，袖子还高高撸起，显得整个人很利落。
“把窗户都开开！”她把手里拎着的教案甩在讲台上，溅起不少的粉笔灰。她盯着腕表，声音不大，却也足够班里每一个人听得清楚，“现在离上课还有三分钟，我带的往届实验班，如果是这个时间点，每个人都应该好好坐在座位上，拿出下一节课的教材开始预习了。”
林听低下头，从桌洞里拿出翻出被压在最底下的数学书。
班里噤若寒蝉，一时只有翻找书的动静。
李爽站上讲台，伸手在黑板上写上几个大字——“第一阶段成绩总结”。
“今天，咱们不讲课了，开班会！”李爽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拿起面前的成绩单，“成绩下来了，你们应该也都听到消息了，为什么不跟其他班一样早早贴到门外让你们看。”
她抬起头，从厚厚的镜片下，打量面前低着头的学生，一字一句：“因为差！你们的成绩太差！我从执业开始，第一次带到你们这么差劲的学生！”
林听本就沉着的一颗心此刻更是彻底绝望，她已经被迫接受了自己考全班倒数的事实，但具体是有多差，她自己也不敢猜。
“虽然整体很差，但是这次，咱们班的第一名——沈确——同时也是全年级第一名，直接甩了第二名十五分。”
班里发出夸张的倒吸冷气声，本来安静、紧张的气氛被惊讶声打破，林听在窃窃私语里悄悄看向教室前面的那个背影，却听到下一秒，老师话锋一转：“但是，优秀的人没有上限，我没想到差的人也没有下限！”
林听抬起眼睛，正对上李爽犀利的目光射向她，所以后半句话，毫无疑问是对她说的：“竟然能考出一百多名的好成绩！还是个女生！我给你留着脸，这里就不点你的名字了！”
这几句话杀伤力极大，接下来长达二十分钟的训话里，林听耳中听不见声响，只有李爽那几句话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世界上最大的绝望莫过于此了，最起码，对于十几岁的林听来说是这样的，从高一开学被分到实验班开始，这种绝望如影随形。
她想起上次的物理测验，满分一百一十分，她竟然能只拿四十六分，连一半都没到！
不敢想自己四十多分的试卷和这次全班倒数第一的成绩一起送到妈妈面前，对方会是什么表情。
“行，现在开始换位置！”李爽拍拍手，示意班上同学往外走。
猝不及防的排位置。
是按这次的中考成绩排的。
林听站在走廊里，掂着脚往里看，沈确提着书包，往后坐了几排。
“唉，我什么时候能跟沈确一样啊，换位置都不用出去……”
她听见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站在走廊里等待自己的名字被点到的十几分钟很漫长，果然是最后一名，迎着老师瞪着她的目光走进去的时候，班里已经坐的满满登登。她原来的位置上坐了别的人，班里唯一的位置是沈确原来的座位。
别无选择，林听一脸崩溃地坐在了第一排。
“趁晚饭这段时间把东西收拾好，别让我看到晚自习还有人收拾东西。”
下课铃跟在李爽最后一句话后面敲响。
林听打量了一下新换的位置，班里平时学习好的应该都在这儿，她同桌换成了一个她挺面生的女生，留着厚厚的齐刘海，挺沉默的一姑娘。
班里人大半都去吃饭了，只剩稀稀落落十几个人待在班里。
门外等她的季姝遥从前门溜进来，一看到第一排坐着的林听，惊讶得嘴都合不拢：“天啊林听，你什么时候这么励志了？坐这么靠前！”
林听无语地白她一眼：“滚！”
跟林听隔了一个走廊的座位上没人，季姝遥大大咧咧坐下，问道：“怎么不去吃饭啊？等你这么久了。”
林听叹了口气，站起身：“排位置呢，我还没把我的书搬过来，你帮我一起搬。”
她说这话时往后看沈确的位置，那里空空荡荡没有坐人，林听心里犹豫要不要把沈确的书搬到她的位置上，季姝遥已经拽着她的胳膊往座位上走。
开学没多久，书不是很多，两个人一趟也就搬完了。
季姝遥急着吃饭，没让她收拾就拉着她往外走。
再回来的时候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五六分钟，和季姝遥在楼梯口道别，一进门，李爽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林听没敢看对方的眼神，缩着肩膀溜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原先沈确的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走，自己本来随意堆放在桌面上的书竟然也被人整整齐齐收到了桌洞里。林听暗自松了一口气，从桌洞里翻出一本物理题集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晚上的三节晚自习没有课，李爽搬了个桌子放在班旁边的走廊里办公，也方便随时从窗户里监视班里同学的动向。
周围人都埋头奋笔疾书，林听实在看烦了那一堆方式数字，见班里没有班主任的影子，她悄咪咪把手伸进桌洞。
桌洞里的书被摆放的挺整齐，只是搜索了半天，她也没找到那本小说。
一本本书翻过来，林听确定，自己的小说是真的失踪了。
“林听！”
李爽的声音在安静的班里响起，林听被吓了一跳，李爽靠在班门口冲她招了招手：“你出来一趟。”
“完蛋了…”
林听在心里哀嚎，在周围人或好奇或吃瓜的眼神里缓缓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李爽正坐在那把朱红色的椅子上喝水，见林听终于挪了过来，她放下保温杯，睨了她一眼：“说说吧，对自己这次成绩满意吗？”
林听低下头，双手背在身后，这是她标准的认错姿势。
“嗯…”林听斟酌着措辞，“不满意，我不应该拖班级的后腿，考的这么低…”
“这是拖不拖班级后腿的事吗？”李爽恨铁不成钢地敲桌子，“你别给我整这些虚词，你自己说对这次的成绩满不满意！”
林听摇摇头，眼眶热热的：“不满意，别人都考的比我好，我也是第一次考最后一名…”
她越说越委屈，下午班会上被李爽内涵的那两句话似乎又在脑海中响起，当着李爽的面，林听眼泪模糊。
“唉！”李爽看到小姑娘涨红了脸的样子有些不忍，十几岁的小孩子，都是好胜心强的时候，她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基础不好，你的中考成绩我也看过，虽然和别人有差距，但是差距不大，好好努力还是能追上的呀。十几分不到的分差，你又不是智力低下，半个学期的时间不够你追吗？又不是让你和沈确她们比。”
林听吸了吸鼻子，其实李爽接下来说的话她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哭一哭，人生第一次考倒数第一，这件事她还谁都没告诉，因为觉得太丢人。
“行了，”李爽挥了挥手，拿起保温杯灌了两口水，“说了这么多，关键还是在你自己。”
林听点头如捣蒜。
“老师，”沈确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站在林听身边，她递过去一本习题，“我来问题。”
李爽看了两个人一眼，冲林听道：“你平时也要多向沈确她们学习，有什么不会的，不想问老师的，就多问问她们。”
林听仍旧点头，斜着眼睛去看沈确。
“沈确，你们不是玩得好吗？我记得上次就是你陪林听去看病的吧，是吗？”李爽已经忘了上次自己让沈确陪林听看病的事。
沈确点头，没否认。
“平时两个人在一块，别光顾着玩，也多交流交流学习！两个人一起进步，是不是？”
两个人一起点头。
“行了，”李爽接过沈确手里的习题册，冲林听点了点下巴，“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好的老师。”
林听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低头、背着手，一步一挪回了自己的座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向沈确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