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夏天》我就叫这个

14、礼物 201

　　2016年6月初。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是要入夏的节奏。
　　林听用纸折了一把纸扇，一边扇风一边探头跟季姝遥聊天。
　　沈确拎了两瓶水从外面回来，她头发又长长了一点，刘海遮了额头，被别在耳后。

　　“哎呦，感情真好哦～”季姝遥瞥到沈确手里的水，对着她打趣。
　　“对呀，我们家沈确就这样。”林听顺势搂住沈确的胳膊，一脸骄傲。
　　沈确把水放在桌上，常温的是林听的，冒着寒气的是她自己的。
　　林听伸手去够沈确的水，被沈确打断：“你快来生理期了，再喝冰的痛经怎么办？”
　　“啧啧啧，生理期都记着呢？”季姝遥又来调侃。
　　“季姝遥你话说不完啦？”林听佯装生气，扑过去跟她打闹。

　　“欸，林听。”陈研从外面回来了，“一班的杨浩在外面等你。”
　　沈确拧瓶盖的动作慢下来，杨浩这个名字她很熟悉，从一开始只是在水房听到这个名字，到现在，他开始很频繁地出现在班门口。
　　有时候带着甜品，有时候带着饮料。
　　甚至连班上跟林听玩的好的几个女生都开始起哄他们两个。

　　沈确深吸一口气，垂下手。
　　“哎哟，杨浩又给你送什么呀？”季姝遥冲着林听挤眉弄眼。
　　“去去去，别瞎起哄。”
　　林听从她身后出去了，坐在位置上，只能看到两个人的背影。
　　沈确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索性不再看门口的情况。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了，吐不出咽不下，梗在半空。
　　拧开水瓶，几口冰水顺着喉管冲进胃里，刺得胃微微发痛。

　　林听回来了，白城一中夏天的校服是白色的，底下是统一墨蓝色的裤子，这一身穿在所有人身上都是一样——不管高矮胖瘦，唯独穿在林听身上不一样。
　　最起码在沈确眼里不一样。
　　沈确站起身给她让位置。

　　林听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栀子香，不像香水，更像是被栀子花染上的新鲜香味。
　　沈确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厌恶——这样的味道，是不是刚才那个男生也闻到过？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时，林听身上的香味会传到那个男生那里吗？
　　林听真的会跟他谈恋爱吗？
　　他们会更亲密吗？
　　比更自己亲密吗？
　　……

　　她想不下去，心里由愤怒和各种不知名的酸涩心情混织的情绪快要冲昏她。
　　“沈确，”林听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背。
　　沈确扭头看她，对上对方水汪汪的眼睛。
　　“今天晚自习我们请假吧，好不好？”
　　林听的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看着沈确，沈确找不出理由拒绝。
　　她点点头，反问道：“就我们两个吗？”
　　“当然。”

　　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尤其是对于沈确这种心里装了事的人。
　　两个人请了病假，下午六点钟就早早出了校门。
　　沈确不知道林听要干什么，闷头跟着她走。
　　林听拉住她胳膊，半个身子靠在她身上。
　　见沈确反应不大，她摇了摇沈确的胳膊，开玩笑道：“你不怕我给你拐走了啊？”

　　沈确微笑：“拐走算放假了。”
　　林听笑得前仰后合。

　　等到林听止了笑，沈确才开口问：“我们要去哪儿？”
　　“蛋糕店，我堂姐开的，我跟她打好招呼了，我们自己去做蛋糕。”
　　“你想吃蛋糕了吗？”
　　林听摇了摇头，一脸疑惑：“今天是你生日欸，所以要吃蛋糕啊？”
　　“嗯？”沈确觉得有些好笑，“你从哪儿知道是我生日的？”
　　“班级花名册里你的身份证号啊。”
　　沈确乐出声：“我身份证号的生日不准，早了三天。”

　　“什么？”林听一张脸由白转红。
　　“没事，都出来了，正好早几天过生日了。”沈确倒没觉得有什么。
　　她从小到大过生日都没有什么仪式感，无非是要多吃一碗卧了两个鸡蛋的面。
　　“好吧。”林听有些沮丧，“那等6月8号，我还要给你过一次生日。”
　　沈确脱口而出的“不用那么麻烦”在看到林听一脸期待的神情时卡在喉咙里，她眨了眨眼睛，点头应允：“好。”

　　蛋糕店离学校不远，坐第5路公交车经过三个站就到。
　　林听轻车熟路地插钥匙、开门，向身后的沈确介绍：“我堂姐这个下午都不在店里，所以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沈确点点头，环顾了一圈这个小小的蛋糕店：店不是很大，透明的玻璃柜台里是各式各样的漂亮蛋糕，柜台里是一个厨房，被一个帘子与外面隔开。
　　林听带着她进入厨房，介绍完各式各样做蛋糕的工具，两个人开始制作。

　　林听是一个很爱说话的人，一边挤奶油一边不忘跟沈确碎碎念，即使两个人已经在学校说了一天的话。
　　沈确放下手里的裱花袋，神情认真：“林听，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听抬起头，对上她严肃的眼神，笑了笑：“什么事？”
　　“可能有点冒昧，你也可以不用回答我的。”
　　“你说嘛，没事的。”林听低下头继续挤奶油。

　　“你...你有喜欢的人吗？”沈确咽了咽口水，手指紧紧扣着袋子。
　　“有啊。”
　　沈确扣袋子的手僵住，她盯着对方，一颗心渐渐坠入谷底。
　　“你怎么不问问我喜欢谁？”林听抬眼看她，脸上带着狡黠的笑。
　　“我认识吗？”沈确已经挤不出回应的笑了。
　　“嗯，”林听点点头，“而且你每天都能见到。”
　　她和杨浩已经每天都见面了吗？
　　沈确觉得自己的心脏要渐停了。
　　她无力地垂下眼睛，问道：“谁啊？”
　　“我喜欢你啊。”
　　短短一句话惊得沈确差点把手里的工具扔出去，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听，对方风轻云淡地低着头捣鼓蛋糕。
　　于是沈确明白了对方是在开玩笑。

　　她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听许久听不见她的回应，又笑着凑过去：“怎么啦？不好笑吗？”
　　“好笑。”
　　“那你怎么不笑？”
　　“……”

　　林听蹲在沈确旁边，摇了摇她的胳膊，一脸认真：“你再问一次，我保证不会开玩笑了。”
　　“你有喜欢的人吗？”沈确低头看着她。
　　林听摇了摇头，坦荡回应：“没有，从小到大都没有。”
　　“那……”沈确吞吞吐吐。
　　“你是想问杨浩？”林听看出对方的犹豫，看着沈确点头的样子，她笑出声，调侃沈确，“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沈确有些不自然，揉了揉鼻子，没做回答。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啊？你肯定是又听见季姝遥胡诌了，是不是？”林听摇沈确的肩膀。

　　沈确放下工具，这才露出笑：“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想问的。”
　　“你这么关心我啊？”林听起了坏心眼，调戏一般点了点沈确的鼻子，这一下像触发了某种机关，沈确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别闹，做蛋糕吧。”沈确试图把脸低得更低。

　　蛋糕最终做成一个了花式简单的，是一个浅绿色蛋糕，她们俩技术一般，别的花式倒也做不出。
　　值得一提的是林听在上面裱的字，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沈确天天开心
　　——林听

　　“我们先吃一块吧！”林听亮晶晶的眼里盛满了期待。
　　“好。”沈确点点头，伸手拿起切刀。
　　第一块是林听的，沈确切地小心，切下来的那一块上刚好有三个字“沈确天”。
　　第二块是自己的，她把写了林听名字的那一块切给了自己。
　　真奇怪，沈确在心里想，自己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小心思的呢？

　　“哎呀！”林听刚吃了一口蛋糕，咬着叉子大叫，“你还没许愿呢。”
　　沈确送进嘴里一口蛋糕，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没关系，现在许。”
　　林听关了厨房的灯，于是整个房间里只有打火机发出的萤萤火光。
　　沈确没有闭眼，她静静地看着黑暗里的林听，火光很小，只能看到林听眉眼轮廓。

　　“快许愿吧！”林听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把火光吹灭。
　　沈确闭上眼睛，在心里念出自己的愿望。
　　吹熄火光的瞬间，灯光亮起，林听笑眯眯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你许的什么愿望呀？”林听问。
　　沈确伸手，落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我许愿可以和你当很久很久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