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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穿越赘婿 苏家受辱   冰冷的 ...

  •   冰冷的寒风从未关严的房门持续灌入,吹拂着林羽单薄的衣衫,激起一阵寒颤。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沉重的嗡鸣,提醒着他这具身体刚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
      然而,□□的痛苦,远不及灵魂深处那熊熊燃烧的恨意所带来的灼热感强烈。
      苏晚晴!王世仁!
      这两个名字,如同用烧红的烙铁刻在他的心尖,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夹杂着剧痛与复仇快意的痉挛。他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那地下车库昏黄灯光下扭曲的面容,还能听到那恶毒的诅咒和身体坠落后沉闷的巨响。
      “血债……必须血偿……”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这不仅仅是一句誓言,更已成为他存在于这个陌生世界唯一的意义支柱。
      他缓缓抬起这双陌生的、布满劳损痕迹的手,仔细端详。指尖因为常年浸泡冷水和从事粗活而显得粗糙红肿,指甲缝里甚至还残留着些许未能洗净的泥垢。这双手,属于一个地位卑微、任人践踏的赘婿。
      根据脑海中那些破碎凌乱、如同破碎镜片般的记忆残影,他大致了解到这具身体原主的处境。
      清河城苏家,一个经营着绸缎布匹生意的商户人家,在这座城里算得上有些资产,但绝非顶尖豪门。原主林羽,似乎是其家族败落、父母双亡后,因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旧债或某个仓促的约定,被半强迫地入赘到了苏家三房这一支。
      苏家三房人丁不旺,仅有一女,名唤苏清婉(记忆碎片中似乎提及过这个名字,但印象模糊)。招赘婿,大抵是为了延续香火或是充门面。然而,这赘婿的身份,在这等商户之家,却是最为低贱的存在。比之下人尚且不如,下人至少是雇佣关系,而赘婿,在众人眼中,便是卖身进门、仰人鼻息的寄生虫,是家族的耻辱印记。
      原主的性格又极为懦弱内向,逆来顺受,这使得他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记忆中充斥着无尽的杂役:劈柴、挑水、清扫院落、倒夜香、甚至给各房主子洗脚……动辄得咎,非打即骂。吃的永远是残羹剩饭,穿的是各房仆人挑剩下的破旧衣物,睡的是这间比柴房好不了多少的、冬冷夏热的破屋。
      而所谓的“妻子”苏清婉,记忆中似乎对他极为冷淡,甚至厌恶,从未给过他好脸色,更别提什么夫妻之实。恐怕在她眼中,这个丈夫,还不如她养的那只波斯猫来得重要。
      “真是……地狱开局啊。”林羽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自嘲。从现代社会的精英工程师,到异世界受尽屈辱的卑微赘婿,这落差之大,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但他没有崩溃。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冰冷,以及冰层下汹涌奔腾的复仇烈焰。
      身体的孱弱,环境的恶劣,身份的卑微……这些,都无法磨灭他那从地狱带回来的恨意。反而,这极致的屈辱感,更加燃料般投入那仇恨的熔炉,使之燃烧得更为炽烈!
      王世仁不是嘲笑他无能,给不了苏晚晴奢侈的生活吗?
      苏晚晴不是鄙夷他窝囊,看不到希望吗?
      好!很好!
      既然老天爷让我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活一世,那我便在这异世,重新登上巅峰!我要用无尽的财富和权势,狠狠地抽打那些曾经蔑视我、践踏我的人的脸!我要让苏晚晴和王世仁在那個世界(或者将来若有机会再见),匍匐在我的脚下,为他们曾经的背叛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而这苏家……便是他踏上这条复仇之路的第一个试炼场,第一块垫脚石!
      所有的屈辱,他都会一一记下!
      所有的磨难,都将成为他磨砺锋芒的磨刀石!
      就在林羽沉浸于汹涌的思绪中时,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这一次,显得杂乱而沉重。
      “啧,还真没死成?”一个粗嘎的男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嫌恶。
      林羽抬眼望去,只见门口出现了两个身材粗壮、穿着苏家低级仆役服饰的家丁。两人皆是满脸横肉,眼神倨傲,抱着胳膊,像两尊门神般堵在门口,完全挡住了本就微弱的光线。
      “王氏夫人吩咐了,既然没死,就别赖在床上装死狗!”另一个家丁嗤笑道,目光扫过屋内,如同在看垃圾堆,“赶紧滚出来干活!后院那堆柴火,今天劈不完,你就等着挨鞭子吧!”
      记忆碎片闪过,这两个家丁,一个叫赵五,一个叫钱六,是苏家外院的恶奴,平日里没少仗着主子的势,对原主呼来喝去,甚至克扣他那本就少得可怜的食物。
      若是原来的那个林羽,此刻怕是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唯唯诺诺地应是了。
      但现在的林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那双眸子里的寒意,让原本气焰嚣张的赵五和钱六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什么危险的野兽盯上了一般。
      “看什么看?聋了还是傻了?”赵五被看得有些发毛,为了掩饰那瞬间的慌乱,他猛地上前一步,竟伸手就要来抓林羽的胳膊,想将他强行拖下床。
      就在他那粗糙的手即将触碰到林羽的瞬间——
      林羽动了!
      他并没有多大的力气,但动作却异常精准和迅速!那是源于现代人格斗训练的本能(林羽业余时间学过一些防身术)!他身体猛地一侧,巧妙地避开了赵五的手爪,同时右手五指并拢如刀,用尽此刻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戳在了赵五手臂的某个麻筋之上!
      “哎哟!”
      赵五根本没料到这个一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废物竟敢反抗,更没料到这反抗如此刁钻!他只觉整条右臂瞬间一麻,如同过了电一般,酸软无力地垂了下去,又惊又怒地叫出声来。
      “你!你这废物竟敢……”钱六见状,也是大吃一惊,抡起拳头就想上前。
      林羽却已趁势站了起来,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摇晃,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他冷冷地扫视着两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我自己会走。”
      那眼神,冰冷、锐利,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完全不像一个卑微赘婿该有的眼神。
      赵五和钱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和那双可怕的眼睛震慑住了,一时间竟愣在原地,忘了动作。他们看着林羽缓缓地、一步一顿地走出房门,那背影虽然单薄,却仿佛蕴藏着某种让他们感到不安的东西。
      “妈的……邪门了……”赵五揉着依旧发麻的手臂,低声咒骂了一句,“这废物跳了次湖,难道把胆子跳出来了?”
      钱六也咽了口唾沫,看着林羽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嘟囔道:“管他呢!再邪门也是个废物!赶紧跟上去,要是完不成活,有他好受的!王氏夫人可是交代了,要好好‘关照’他!”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不定,但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苏家的宅院比林羽从原主记忆中感知的要大上不少,青砖黛瓦,亭台楼阁,虽谈不上极尽奢华,却也透着商户人家的殷实。然而,这一切的体面,都与林羽无关。
      他被赵五和钱六像押解犯人一样,带到了宅院最后方的一处偏僻角落。这里有一个巨大的柴房,柴房外的空地上,堆积着小山一样高的、未经劈砍的原木。旁边放着两把看起来沉重无比、刃口都有些卷钝的斧头。
      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木屑和尘土的味道。
      “喏,今天就把这些全都劈完!”赵五指着那堆原木,恶意地笑着,“劈不完,别说晚饭,明天的早饭你也别想了!哦,对了,水缸也快空了,劈完柴记得去把水挑满!”
      那堆原木,别说对于一个刚刚溺水重伤未愈的人,就算是一个健壮的樵夫,也得花上一整天的功夫才能劈完。这分明是故意刁难,想要活活累死他。
      钱六则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的廊柱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林羽沉默地看着那堆原木,又看了看那两把破旧的斧头。他没有争辩,也没有哀求。因为他知道,在这个环境里,任何的软弱和求饶,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羞辱和折磨。
      他默默地走上前,弯腰,试图拿起其中一把斧头。
      斧柄冰冷粗糙,入手异常沉重。以他此刻虚弱的身体,光是拿起它就已经十分吃力,手臂不住地颤抖。
      “哈哈!快看!连斧头都拿不稳了!”赵五放肆地嘲笑起来。
      钱六也嗤笑道:“没用的东西!还不如个娘们!”
      林羽充耳不闻。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这具身体里残存的所有力气,以及那远超常人的意志力。他回忆着现代看过的劈柴技巧,调整呼吸,将一根原木立稳。
      然后,举起沉重的斧头——
      劈下!
      动作生疏,力量不足。
      斧刃砍偏了,只在原木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发麻,险些脱手,整个人也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噗——哈哈哈!”赵五和钱六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嘲笑声,引得远处几个路过干杂活的丫鬟仆役也纷纷侧目,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看热闹的神情。
      “我就说嘛!废物就是废物!”
      “连柴都劈不好,活着还有什么用?”
      刺耳的嘲讽如同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刺来。
      林羽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与尚未干透的湖水混在一起。肺部如同火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但他咬紧了牙关。
      眼底的冰冷恨意,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他想起了王世仁那鄙夷的嘴脸,想起了苏晚晴那刻薄的诅咒。
      “废物……”
      “窝囊……”
      “无能……”
      那些话语,仿佛就在耳边回响。
      “我不是废物!”内心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咆哮!
      他再次站稳,双手死死握住斧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住原木上的纹理。
      举起!劈下!
      又是一声闷响!这一次,斧刃嵌入更深了一些,但依旧没能劈开。
      反震力再次传来,让他喉咙一甜,几乎咳出血来。
      嘲笑声更加肆无忌惮。
      他没有停顿,如同不知疼痛的机器,再次举起斧头!
      每一次举起,都耗尽他残存的气力。
      每一次劈下,都震得他五脏六腑仿佛移位。
      汗如雨下,浸湿了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虎口已经被磨破,渗出的鲜血染红了斧柄。
      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他的眼中,只有那根原木。
      他的心里,只有那滔天的恨意与不屈的意志!
      周围的嘲笑声渐渐小了。
      赵五和钱六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凝固了。
      他们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一次次艰难地举起沉重的斧头,一次次顽强地劈下,即使失败,即使狼狈,即使摇摇欲坠,却从未停下,从未求饶!
      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芒,冰冷、执拗、甚至带着一丝疯狂,让他们从最初看笑话的心态,逐渐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和……寒意。
      这废物……好像真的哪里不一样了?
      终于!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那根顽固的原木,被从中一劈为二!
      林羽拄着斧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仅仅是劈开一根柴,却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但他站住了。
      他没有倒下。
      他缓缓抬起头,沾满汗水和灰尘的脸上,那双眸子如同淬了寒星,冷冷地扫过一旁已经笑不出来的赵五和钱六。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我能做到。
      赵五和钱六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竟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清冷的女声从不远处的月亮门传来:
      “怎么回事?聚在这里吵吵嚷嚷的?”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淡青色绣花襦裙、外罩白色绒边比甲、身形窈窕的少女,在一个小丫鬟的陪伴下,正蹙着眉头看向这边。
      少女约莫二八年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莲。只是那漂亮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愁和淡漠。
      记忆碎片涌动——苏清婉!他名义上的妻子,苏家三房的独女!
      赵五和钱六见状,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躬身道:“三小姐。”
      苏清婉的目光掠过狼藉的场地,最后落在了浑身汗湿、狼狈不堪、却手持斧头站得笔直的林羽身上。她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似是厌恶,又似是一丝无奈,但最终都化为了冰冷的疏离。
      “你既然没事了,就安分些,少惹事端。”她的声音如同她的眼神一样,没有什么温度,仿佛不是在对自己的丈夫说话,而是在训诫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家族聚会临近,莫要再给三房丢人现眼。”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多看林羽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她的眼睛般,带着丫鬟,转身便离开了。裙裾摆动间,带起一丝淡淡的、好闻的兰花香气,与这柴房附近的污浊气息格格不入。
      林羽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握着斧柄的手,攥得更紧了。
      指甲深深嵌入破皮的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屈辱吗?
      是的。
      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愤怒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苏清婉……苏家……
      他默默地、一遍遍地在心里咀嚼着这些名字。
      赵五和钱六见三小姐对这个赘婿依旧是这般态度,顿时又有了底气。赵五上前一步,恶声恶气地道:“看什么看!三小姐也是你能直视的?赶紧干活!要是天黑前劈不完,有你好看!”
      林羽缓缓收回目光,垂下眼睑,掩去眸底那汹涌的暗流。
      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举起了那沉重的斧头。
      这一次,他的动作,似乎比之前稳了一些。
      斧刃破开空气,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狠狠劈下!
      咔嚓!
      又一根原木应声而裂!
      木屑飞溅。
      仇恨的根须,在这无尽的屈辱土壤中,扎得更深,更牢。
      穿越赘婿的屈辱之日,才刚刚开始。而他复仇的烈焰,也已悄然埋下,只待时机,便会燎原而起,将这看似体面的苏家,乃至整个世间,都焚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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