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碌11

9、试探 试探

　　谢辰迪在新家里，熬完了半天新鲜又枯燥的时光。她几乎是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没出去。

　　对于这间新卧室，她倒是意外满意。臧明珠显然是想把她边缘化，特意将她安排在二楼最角落的位置。好在房间够大，自带卫生间和衣帽间，也算给了她一方清净天地。这样也好，非必要时，她和臧明珠几乎没机会单独碰面，正好方便她暗中琢磨事情。

　　傍晚时分，谢辰迪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脑子里飞速复盘白天的一切，尤其是苟栋熙和臧明珠的关系。她看得真切，他俩之间根本没有寻常夫妻的默契与温情，甚至不如外公外婆那般相濡以沫。一个念头突然在她心底冒出来，带着几分隐秘的躁动：只要她有心，在他俩中间制造些阻碍，未必不能让这段本就脆弱的关系分崩离析。

　　她仔细琢磨着中年夫妻的牵绊，无非就三样：孩子、感情、钱。想到这儿，谢辰迪不禁笑出了声，平日里邻居阿姨们聚在一起唠唠叨叨扯不清的一直都是这些话题。

　　孩子？她就是那个 “孩子”。可她的存在，从来都不是维系两人感情的纽带，反而会是导火索。苟栋熙的偏心，只要稍微显露一点，臧明珠那强装大度的面具就会破裂，愤怒必然随之而来。想到这里，谢辰迪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

　　再想感情。她其实并不怕苟栋熙和臧明珠的感情有多深，真正让她担忧的是臧明珠的隐忍。那个女人会不会为了抱住苟栋熙这棵摇钱树，哪怕明知他对自己没多少真心，也能一忍再忍。这种无底线的容忍，才是最棘手的，谢辰迪皱了皱眉，心里掠过一丝焦虑。

　　至于钱，更是个未知数。到底是金钱能让臧明珠咽下所有委屈，继续扮演贤妻，还是当损失超出她的承受范围时，她会选择及时止损？谢辰迪猜不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困扰着她：当年臧明珠插足父母的感情，到底是苟栋熙蓄意隐瞒了已有女友的事实，还是臧明珠明知故犯、主动上位？这背后的真相，直接关系到她接下来的策略。思来想去，她决定不再被动等待，必须主动试探。

　　谢辰迪偷偷打开门瞟了眼楼下，见到臧明珠在一楼客厅，便假装口渴下楼倒水。臧明珠正蜷在沙发里玩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她是个透明人。

　　谢辰迪端着水杯，故意走到沙发对面坐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略带天真的笑容，轻声问道：“阿姨，你以前见过我妈妈吗？”

　　她屏住呼吸，等着臧明珠的反应，这个问题，是她精心挑选的突破口。

　　可臧明珠像是没听见，甚至连头都没抬，直接起身就要上楼。

　　谢辰迪早有准备，立刻追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藏着一丝挑衅：“阿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呀？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爸爸看见了，恐怕也会不高兴吧？再说了，你跟我置气也没用啊，要不是你，这个家我本该住满十八年的。”

　　“十八年”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扎中了臧明珠。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眼底的平静瞬间被怒火取代。她一步步走到谢辰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和你爸爸结婚的人是我，不是你那个早死的妈。你搞清楚，你就是个私生子。”

　　“私生子” 三个字，重重砸在谢辰迪心上，让她一阵窒息。但她没有示弱，反而低下头，故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嘟囔道：“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成为私生子？” 她就是要激怒臧明珠，让她说出更多真相。

　　臧明珠被她这句话噎得胸口起伏，显然是勾起了陈年旧事的委屈，可她又不愿在谢辰迪面前流露出半分脆弱，只能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没有我，你爸爸也照样不会和你妈妈结婚。别把你妈想得那么无辜。”

　　谢辰迪心里一动，立刻抓住机会追问，眼神里满是疑惑：“照你这么说，难道是我妈妈当了小三，插足了你们？”

　　“她？” 臧明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她还轮不上‘小三’这个称呼。”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谢辰迪心上。她强忍着心口的刺痛，飞快梳理着臧明珠话里的信息：大概率是臧明珠和苟栋熙先认识的，之后母亲出现，介入了他们的感情，还怀了孕。可苟栋熙最终还是选择了臧明珠，母亲心灰意冷，决绝分手。

　　可是，妈妈是那种没有道德的女人吗？谢辰迪对妈妈的记忆很少，唯一在脑海中起伏的便是妈妈抱着她唱着咿咿呀呀的儿歌。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她没弄明白。

　　谢辰迪抬起头，看着臧明珠即将转身离去的背影，又追问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阿姨，你连爸爸在外边找那么多女人都能容忍，为什么偏偏接受不了他的亲生女儿？”

　　这个问题，戳中了核心。可臧明珠像是被问烦了，根本不愿再和她多费口舌，只冷冷瞥了她一眼，转身径直上了楼，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和一个未解的谜题。

　　谢辰迪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水杯早已没了温度。她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无数个念头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妈妈当年到底知不知道臧明珠的存在？

　　如果知道，那她为什么还要介入？外公外婆这些年为母亲打抱不平的不甘心，岂不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如果不知道，那就是苟栋熙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母亲，隐瞒了他和臧明珠的关系，直到母亲怀孕、深陷其中才露出真面目。那外公外婆早年丧女的痛苦，还有她这些年的委屈，全都是苟栋熙一手造成的！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指向了苟栋熙的无耻与自私。她怎么可能从他嘴里问出真相？他向来爱面子，怎么会承认自己道德上的污点？

　　谢辰迪只觉得头疼欲裂，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闷得她喘不过气。她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答案。就在她快要被这无解的谜题逼疯时，一个名字突然跳进她的脑海——靓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