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余燧，你走吧。” “所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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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燧就没有说话，胸口处有些发酸，又觉得有一丝甜意。
回家之后，吴郁先是去厨房把一地碎陶瓷片收拾了。鸡汤已经冷了，一层鸡油凝固在地上。他蹲在地板上，用厨房专用去油污的湿巾擦了好几遍才勉强擦干净。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躺在床上浑身无力，又没吃什么东西，站起身的时候。吴郁只觉得头脑发晕，差一点没站起来。
电光石火之间，吴郁忽然想到了余燧。
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太累，所以才没端稳鸡汤呢？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其实吴郁已经很久没有用心观察过外界了，但是今天在诊所明亮的灯光下，他才忽然发现，余燧真的憔悴了很多，眼睑下的乌青格外明显。
他是知道余燧在律所的工作强度的，可他这么忙，每天还要费尽心思给自己做一些喜欢吃的食物，哪怕端出来自己根本不会吃几口。想方设法和自己说话，哪怕自己压根不会回应他。
吴郁想一想，都替余燧觉得累得慌。
“小郁，”或许是他在厨房的时间太久了，余燧在客厅喊他，“收拾好了吗？要不要我来帮你？”
吴郁怎么可能让余燧现在来帮自己，洗了洗手就出去了。
“收拾好了，”他看着余燧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和律所请好假了吗？”
“请了，”或许是吴郁主动和他说话，余燧的声音都是轻快的，“你别担心，病假而已。何况客户也同意和我视讯见面了，一些工作我也可以在家里做……”
他依旧是絮絮叨叨的，但是吴郁却出了神。
两人都没吃晚饭，随便点了外卖凑合吃了两口。余燧就道：“这样不行，我知道几家不错的酒店，之后几天我没办法做饭，我会提前打电话让他们点菜的，到时候他们把菜单发给你，你想吃什么就点就是了。”
吴郁没有拒绝。
但是到了入睡之前的时候，余燧想帮吴郁洗澡，但是被吴郁拒绝了。
“不用了，小心你的伤口沾到水就不好了。”
但是余燧执意要看着他，两人只好各退一步，吴郁在浴缸里洗澡，余燧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水雾朦胧间，两人都没说话，余燧见吴郁擦不到自己的背，就上前将浴球接了过来。
手指触碰到吴郁的脊骨，因为太瘦，触碰上去只觉得硌得生疼。
余燧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动作愈发怜惜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吴郁说话了。
“余燧，你走吧。”
余燧的手顿时就像是被定在那里一样，完全都动不了。
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应该是出了问题，否则为什么会听见这样的话呢？
“小郁，”余燧仍然在试图缓解气氛，“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开玩笑，”吴郁一动不动，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为我牺牲这么多。”
“今天只是烫伤了而已，如果有一天，你因为太累了，在开车的时候出了车祸怎么办？余燧，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值得你豁出命去付出。”
吴郁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像说了这几句话，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我……我也真的……”吴郁在这里顿了顿，但是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不管你之前喜欢我什么，而现在，你喜欢的那个我消失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找回他。”
余燧坐在那里，脸色一片铁青，像是僵在那里不能动了一样。
“有时候想一想，我真的值得你为我付出那么多吗？余燧，我觉得不值得，与其有一天你厌倦了，觉得这种生活看不到尽头，痛苦又不能摆脱，不如趁着现在，和已经看不到希望的我断了。”
吴郁仰起头，他没有去看余燧，他像是单方面通知余燧一样，自顾自地说着话。
“其实我有想过，你现在还在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我，是不是因为我外公的缘故，”说到这里，吴郁自嘲地笑了笑，“但是仔细一想，这也太侮辱你的人品了。”
“所以，你走吧，我不会怪你的，真的。”
吴郁的语气很诚挚，诚挚地不像是在谈分手，而像是真心为了余燧打算一样。
“我知道这句话很烂很俗，但是余燧，我是真的这么觉得的，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在这里守着我，过这种……”
“像是要被腐烂在淤泥里的生活。”
寂静，长久的寂静。
明明两个人离得那么近，明明他们刚才的手还握在一起，可是此时此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却远得像天堑一样。
余燧的呼吸逐渐加重，但是吴郁却没有看他。
“当然了，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好好养伤。只是我们之间，就恢复原来最单纯的房主和租客的关系就好了。”
“你难道没意识到吗？你完全在自说自话。”余燧终于开口了，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然后道，“你说我喜欢的那个你已经不见了，但是吴郁，你说得出来，我喜欢的是哪个你吗？”
吴郁一时怔住了。
“你以为我喜欢的，只是那个会在我父母来闹事的时候，把我护在身后的那个吴郁，还是我妹妹要被我父母卖掉的时候，想尽办法帮她打官司的吴郁？”
余燧说话的声音很冷静：“水已经凉了，浴巾在你手边，起来，擦干身体去浴室。”
他忽然插上这么一句，吴郁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照着他说的做了。
接着，吴郁看到余燧艰难地站起来，下意识又去扶他，又想到刚刚自己是在谈分手的，想要缩回手，但是最终，还是担忧余燧的心占了上风，将余燧扶着到了床上，又找了个枕头将他受伤的小腿枕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吴郁忽然有些无措，“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可是余燧，你真的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什么？”余燧反问道，“听着，吴郁，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决不会同意和你分手。”
“你说你不知道现在的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但我爱你，从来不仅仅是爱哪一面的你。我在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天开始，就知道自己要承担什么。”
“而我这个人，从来不会畏惧的，就是去承担。”
吴郁的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他掩饰一样偏过头去，不想让余燧看见自己脆弱的表情，这句话余燧说得强硬无比，根本不像一句情话，但是吴郁就是可耻地心动了。
“或许有一天……你总会后悔的……”他嗫嚅道。
“那你就是害怕那一天的到来，所以要提前推开我吗？”余燧冷冷地问道。
吴郁说不出话来。
这一晚睡觉的时候，他们虽然还是一起躺在主卧的床上，但是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吴郁白天睡多了，这个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如果在平时，余燧早就关切地起身，问他到底怎么了。
但是这次，余燧却是背对着他，什么动静都没有。
吴郁也说不上难过，其实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这种做法，对余燧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可是，让余燧和自己这样无休无止地绑在一起，消耗他的精力，青春和年岁，难道就不残忍了吗？
想到这里，吴郁的心忽然隐隐作痛。
他强迫自己忽视那种痛苦，好想只要余燧过得幸福，就够了。
而他？
像他这样的人，或许早就失去了获得幸福的资格。
吴郁在心底自嘲道。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陷入了冷战。
其实说是冷战，也只是两个人彼此都不说话而已。吴郁陪着余燧去打了破伤风，每天带他去诊所换药。吃饭的时候两人坐在一起，但是没有人开口，只能听到碗筷碰撞的声音。
吴郁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其实，他也不知道余燧在想什么。
余燧依旧会冷着眼看他吃药，吃完之后把药物都放在盒子里上锁，吴郁知道这是防止他吞药自.杀，但是其实他有时候会觉得，余邃这么做是没有意义的。
对他而言，或者还是死去，都是没有意义的。
想到这里，吴郁看了一眼在床上陪着他的花骨朵，摸了摸它的头，发现花骨朵的指甲长长了，又长又粗。
他这才想起来，这段时间他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花骨朵的指甲也很长时间没剪了。
有次也是他疏忽，花骨朵指甲长得太长，都长到肉里了，结果不小心勾到了什么东西，指甲全都裂开，流了很多血，让他心疼地不得了。
所以即使现在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但是吴郁还是起身下床，出了主卧，去客厅找给花骨朵专用的剪指甲的指甲刀。
而走到客厅的时候，吴郁忽然听到有人在哭。
他一时间被定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那断断续续的哭声是从书房传出来的，很压抑，哭的人好像在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连哭都不敢太大声一样。
吴郁知道那里面的人是谁。
但是就是因为知道是谁，所以他连靠近都不敢。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余燧，你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