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了，妖皇夫人》牧牧牧梓

34、妖域的新客人

　　踏出赤炎石林的那一刻，林笑笑感觉自己像是从桑拿房直接跳进了化工厂的废水池——温度是降了点，但这空气质量简直令人发指！

　　如果说石林里是纯粹的、能烫秃噜皮的干热，那眼前这片所谓的南荒深处，就是一口煮沸了的大杂烩。暗红色的大地像是被巨兽啃过，坑坑洼洼，点缀着紫得发黑的怪石，一些洼地里积蓄着冒泡的、闪烁着幽蓝磷光的沼泽，散发出能把人熏一跟头的恶臭。远处那些山，颜色更是调色盘打翻了都调不出来的诡异暗紫。天空？哦，还是那个熟悉的暗红配方，只是云层里时不时掠过的那些巨大阴影，以及它们发出的、能让人做噩梦的尖啸，明确提醒她——欢迎来到高危险区域。

　　最要命的是空气。吸一口，那味道层次丰富得让她想哭——浓郁的、仿佛几百年没洗过澡的妖气是主调，混杂着硫磺的呛人、若有若无的血腥铁锈味、某种东西腐烂的甜腻，以及一些她根本不想去分辨的古怪气味。这里的灵气更是暴躁老哥，横冲直撞，不带半点温柔，吸进体内跟吞了刀片似的。

　　“咳咳咳……”林笑笑被这口“混合毒气”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赶紧屏住呼吸，手忙脚乱地运转起那点可怜的灵力，在体内形成个微小的内循环过滤器。效率低得感人，但至少能让她不被活活熏死。

　　“这就受不了了？”赤炎走在前头，声音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嫌弃，“妖域边缘，三不管的垃圾场而已。”

　　垃圾场？林笑笑嘴角抽搐，那妖域核心得是啥样？核废料处理厂吗？

　　她还没来得及吐槽，脚下那片看似坚实的暗红色土地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

　　“噗！噗！噗！”

　　三只土行孙……啊不，是三只形似放大版蜥蜴、背上却长着破破烂烂肉翼、通体覆盖着土黄色鳞甲的妖兽猛地钻了出来！它们嘴角挂着黏糊糊的涎水，猩红的小眼睛冒着贪婪的光，死死钉在她身上，那眼神，跟她前世饿急了盯着外卖APP时一模一样！

　　“沙行翼蜥！筑基中期，擅长地下突袭，弱点在翼膜连接处和腹部！”原身那堪比搜索引擎的记忆库瞬间弹出相关信息。林笑笑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握紧拳头，体内那点微弱的灵力开始加速运转，脑子里飞快闪过七八种应对方案——虽然以她现在的实力，哪种方案成功率都低得可怜。

　　然而，她这边脑内小剧场还没演完，前面的赤炎大佬，只是轻飘飘地、极其随意地，瞥了那三只挡路的“外卖”……呃，是翼蜥一眼。

　　没有王霸之气侧漏，没有眼神杀人于无形。

　　但那三只刚才还凶神恶煞、准备美餐一顿的沙行翼蜥，瞬间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发出极其惊恐的“嘶嘶”声，下一秒，动作整齐划一地——五体投地！把脑袋死死怼进土里，连那对不太好看的肉翼都紧紧贴在背上，尾巴蜷缩得跟个鹌鹑似的，抖得那叫一个均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赤炎像是没看见脚下这三坨突然出现的“土疙瘩”，步履从容地从它们中间走了过去。

　　林笑笑：“……”

　　她默默地把脑子里那七八种悲壮的应对方案一键删除，小跑着跟上，经过那三只抖得快要散架的翼蜥时，还忍不住用脚尖（隔着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只的鳞片。啧，凉的。看来吓得不轻。

　　她好像……有点体会到狐假虎威的快乐了？

　　这快乐，在接下来的路程里，不断被复制粘贴。

　　一只翼展遮天、羽毛如同黑铁、眼神锐利得能当解剖刀用的不知名凶禽，从高空一个猛子扎下来，看样子是把她当成了移动小点心。结果在距离赤炎大概还有一百米的时候，那凶禽像是突然犯了癫痫，在空中歪歪扭扭地画起了S形，最后“噗通”一声栽在地上，双翼抱头，瑟瑟发抖，连根羽毛都不敢动一下。

　　一片散发着浓郁恶臭、表面咕嘟着气泡的沼泽里，一个由腐烂淤泥和不知名骸骨组成的巨型腐泥怪刚刚冒了个头，触手都伸出来了，结果赤炎目光扫过的瞬间，那腐泥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呲溜”一下缩回了沼泽深处，连个涟漪都没留下，安静得像从未存在过。

　　最夸张的是一群数量起码上百、鬃毛如同火焰、獠牙外露、一看就不好惹的“赤鬃妖狼”。它们远远看到赤炎的身影，领头的狼王连象征性的咆哮都省了，直接发出一声凄厉得变了调的长嚎，然后整个狼群，上演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狼突豕窜”，尘土飞扬间，跑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林笑笑从最初的“哇塞还能这样？”，到后来的“哦，基操勿六”，再到最后，她甚至能一边跟着走，一边分心运转功法，努力从那狂暴的灵气里，艰难地薅出一丝丝能为自己所用的能量，来温养那颗布满裂纹、嗷嗷待哺的金丹。

　　痛，是真的痛，这妖域的灵气跟钢丝球似的，刮擦着她脆弱的经脉。但快乐也是真的快乐，这种能量源源不断涌入的感觉，久违了！

　　她甚至有余力开始观察四周，发现有些看似狰狞的植物，结着颜色艳丽的果实；有些不起眼的石头缝隙里，闪烁着微弱的灵光，似乎藏着什么矿物。

　　“前辈，”她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市民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您在这儿……是不是相当于片区老大？刷脸就能通关的那种？”

　　赤炎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语气慵懒中带着点“你这问题很白痴”的意味：“沉睡太久，看来是本皇太过仁慈，让些阿猫阿狗都忘了，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林笑笑：“……” 好吧，您不是片区老大，您是这片地的开发商兼终极大BOSS。

　　数日之后，就在林笑笑感觉自己对“妖兽望风而逃”已经快要免疫，甚至能一边赶路一边尝试用那点微弱灵力凝个小火苗（失败）、聚个小水球（更失败）来自娱自乐时，一片巨大的阴影，伴随着更加鼎沸、更加混乱的喧嚣，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巢穴。

　　依托着一座形状极其怪异、通体苍白、仿佛某种史前巨兽残缺骸骨的山峦，无数奇形怪状的建筑毫无章法地堆砌、蔓延开来。有直接用巨大蛮石垒起来的、缝隙里都长着毒苔的粗糙堡垒；有是用各种巨大兽骨、带着皮毛的兽皮，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金属残片胡乱搭建起来的帐篷，在风中摇摇欲坠；更有甚者，直接在那苍白的“兽骨”山壁上，开凿出一个个黑黢黢的洞口，如同蜂巢。

　　空中更是热闹。各种奇形怪状的妖族，有的驾驭着颜色各异的妖风，有的骑着狰狞恐怖的飞行坐骑（长着三个头的秃鹫？披着鳞甲的飞马？），呼啸着起起落落，留下一串串意义不明的咆哮或尖啸。

　　巨大的喧哗声浪扑面而来——粗野的咆哮、激烈的争吵、某种用骨头敲击石头发出的怪异“音乐”、以及某种肉类被烤焦的滋滋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充满原始野性和混乱的BGM。空气中弥漫的妖气、酒气、血腥气、汗臭以及烤肉的焦糊味，浓烈得几乎形成了实质。

　　这里，就是南荒深处有名的法外之地，妖魔的乐园——骸骨城。与之前在秘境边缘遇到的那个同名，但规模和气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赤炎脚步未停，径直朝着那如同洪荒巨兽张开的大嘴般的城门走去。

　　他们这一人一妖（？）的组合，就像是往一锅滚油里滴了滴水，瞬间炸开了锅。

　　城门口，形形色色的生物——有完全化形、只是保留了些许妖族特征的；有半人半兽、形态狰狞的；有浑身魔气缭绕、看不清面目的；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破烂、眼神凶狠、一看就是在刀口舔血的人族修士——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一个气息深不可测、令人本能战栗的玄衣男子。
　　一个灵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细皮嫩肉的人族女修。

　　这画面，在这弱肉强食、人族修士通常被视为“两脚羊”或“活动灵石”的妖域边缘，简直就像把一块鲜嫩多汁的小牛排，放在了饿了三天的鬣狗群面前。

　　林笑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探究、贪婪、忌惮，以及更多毫不掩饰的、针对她的恶意。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脊背挺得笔直，努力调动起那点可怜的灵力，让自己看起来……呃，至少不那么像一块行走的牛排？虽然效果可能微乎其微。她不自觉地又往赤炎身边靠了靠，几乎要贴上他的袖子。

　　赤炎对周遭这一切，包括那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恶意，完全视若无睹。他神情淡漠，步伐从容，如同国王巡视自己忠诚（并不）的领地，坦然自若地，一步踏入了那喧嚣鼎沸、危机四伏的骸骨城。

　　而他身后，那个紧紧跟随、在无数妖魔注视下显得无比渺小却又因身前之人而暂时安全的林笑笑，则正式以“林笑笑”之名，踏入了这片属于妖魔的疆域，成为了此地一个格格不入、战战兢兢，却又在某种程度上……无人敢轻易下口的——

　　新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