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烬澶

2、崴脚了

　　体育课的铃声响了起来，全班同学涌到操场，阳光把塑胶跑道晒得发烫，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汗水的味道。体育老师简单交代完自由活动的要求，人群瞬间四散开来，男生们抱着篮球冲向球场，女生们则聚在树荫下聊天。
　　谨安不太擅长运动，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做拉伸，指尖还残留着早上那片雪松抑制剂的微凉触感。他刚弯腰碰到脚踝，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篮球落地的砰砰声，夹杂着陆延不耐烦的呵斥：“传球！愣着干什么？”
　　循声望去，陆延穿着黑色运动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额角沁着薄汗，阳光落在他碎发上，镀上一层金边。明明是随性的姿态，却依旧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几个男生围着他打球，动作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谨安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身边同学喊他一起跑步，才回过神来，慌忙跟上队伍。他体能不算好，跑了半圈就开始气喘，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落在队伍末尾。就在他调整呼吸时，脚下忽然一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膝盖重重磕在跑道上，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脚踝处传来的痛感让他浑身发软，只能勉强撑着地。周围跑步的同学大多只顾着往前冲，没人注意到落在后面的他。就在谨安又疼又慌，眼眶泛红的时候，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抬头，撞进陆延带着戾气的眼眸里，对方不知何时停了球，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表情算不上好看。
　　“你是笨蛋吗？”陆延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冲得很，却还是弯腰伸出了手，“起来。”谨安咬着唇，忍着疼把手搭上去，刚一站起来，脚踝就猛地一软，差点再次摔倒。陆延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清冽的松木气息瞬间笼罩下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崴到脚了？”他皱眉，低头看向谨安泛红的脚踝，语气沉了沉，“能走吗？”谨安摇摇头，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不、不能……”陆延没说话，干脆转过身，背对着他：“上来。”“啊？”谨安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少废话。”陆延的声音硬邦邦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难不成让我把你扔在这？”谨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伏了上去。陆延的后背宽阔而温暖，带着淡淡的汗味和松木清香，手掌稳稳托着他的腿弯，力道很轻，却足够安稳。他下意识地搂住陆延的脖子，脸颊不小心蹭到对方发烫的皮肤，耳尖瞬间红透，心跳像擂鼓一样咚咚作响。
　　陆延起身时动作很稳，步伐不快，刻意迁就着他的节奏。两人刚走到操场边缘，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张强一行人，他们手里拿着冰饮，看到被陆延背着的谨安，眼神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却不敢明说，只敢在旁边阴阳怪气。
　　“哟，陆延哥，这是学雷锋做好事呢？”张强嗤笑一声，目光落在谨安身上，带着恶意，“有些人就是娇贵，跑个步都能崴脚，说不定是故意的呢？”谨安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陆延背上缩了缩。陆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张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松木信息素带着冰碴子般的寒意铺展开来：“再说一遍？”张强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吭声。陆延没再理他，背着谨安径直往前走，直到走出很远，才听见谨安小声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闭嘴。”陆延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没了刚才的戾气，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安分待着，别乱动。”谨安乖乖闭上嘴，脸颊贴在陆延温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脚踝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许多。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清冽的松木气息和淡淡的栀子花香交织在一起，在微风中悄悄弥漫。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时，校医惊讶地看了他们一眼，显然没料到陆延会背着人来。陆延把谨安轻轻放在床上，语气依旧硬邦邦地对校医说：“他崴到脚了，看看。”校医应了一声，开始检查谨安的脚踝，陆延则站在旁边，双手插兜，眼神落在谨安泛红的脸颊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近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对他上心？”陆延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