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向牵引》Tou

33、不方便。 “！”婉芯

　　“！”
　　婉芯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往前砸去，地面在眼前飞速放大——
　　“呃——！”
　　婉芯的后领突然被狠狠揪住，身体猛地一顿，气息瞬间被掐断。
　　“咳咳——”
　　肖焕单手攥着她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她刹在半空，另一只手缓缓将她扶正。
　　“柔柔……”
　　他的声音冷得发沉。婉芯捂着脖子艰难回头，只见柔柔伸出的手猛地收回，眼瞳里飞快掠过一丝慌乱的担忧。
　　“.....”
　　肖焕把婉芯安顿好，一步步走向柔柔。
　　柔柔垂着头，紧咬着下唇，脸上挂着一丝委屈。
　　“哥....”
　　“跟哥过来。”
　　柔柔慢吞吞地跟在肖焕的身后，呜咽堵在喉咙里，指尖死死攥着衣角。
　　“她...”
　　婉芯望着肖焕冷冽的背影，心头一紧。以他的性子，估计会出事的.....
　　想到这里，她才猛地记起第一次被他吓到时的模样，毕竟，那么多疤从来不是无缘无故的...
　　“天...”
　　婉芯理了理皱掉的衣领，悄悄跟了上去，距离很远，但这对婉芯来说已经足够了。
　　“.....”
　　婉芯蹲在角落里，远处的两人像两尊安静的人影，除了站立，再无多余动作，就这么僵了半个小时。
　　“！过来了——”
　　婉芯立刻缩到原地，顺手摸过一瓶水攥在手里。
　　两人的脸越来越清晰，她心跳也跟着乱了。
　　“没事的……”
　　肖焕冷冰冰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能知道他很生气。
　　婉芯慌忙把视线挪向草地，等待着肖焕冷冰冰的开口。
　　“？”
　　肖焕的脚步从婉芯身旁径直掠过。
　　停在她面前的，反而是一双白色帆布鞋。
　　“对不起...”
　　细若蚊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啊？”
　　婉芯猛地抬头，眼睛不可思议地一点点睁大。
　　“我说对不起！”
　　柔柔的眼眶泛红，脸上的泪珠洒在脸颊的两片，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傲气。
　　“没、没关系。”
　　婉芯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砸得发懵，眼神不自觉飘向一旁。
　　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又微妙。
　　“！”
　　婉芯的视线恰好撞进肖焕的眼里。
　　他手里握着一瓶拧开的水，薄唇上还留着浅浅的瓶口罩印，神情成熟冷静，又带着一丝上位者独有的淡漠傲慢。
　　——“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啊”
　　婉芯忍不住盯着他的侧脸出神。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总觉得，肖焕的眉眼越来越黑、越来越深，清晰可见。
　　————
　　比赛早已散场，婉芯只觉得自己命苦得离谱——身为班长，她被迫留下来收拾残局，身边还全是不熟悉的男生，尴尬得她浑身不自在。
　　“你拿的动吗？”
　　婉芯抬眼，是八班的班长。她礼貌又疏离地点了点头，慢慢说出一句：
　　“拿得动。”
　　“真的吗？”
　　他靠得有些近，过分自来熟的距离让婉芯下意识绷紧了神经，感到一阵不适。
　　“真的。”
　　他还想再说什么，突然被身后起哄的兄弟往前撞开，而这恰好给了婉芯一点喘息的空间。
　　婉芯悄悄放慢脚步，刻意和他们拉开距离，渐渐地，和几人分开为不同的来回节奏，安宁了很久——
　　“后面还有吗？”
　　八班班长又凑到她面前，语气怯生生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羞涩。
　　“呃..没了。”
　　“那我来搬吧——”
　　说着，他就朝婉芯伸手，身体也跟着贴过来。
　　婉芯瞬间应激般往后缩了缩，连忙开口：
　　“没事的，我搬得动。”
　　尽管额角已经冒了汗，婉芯仍然硬撑着笑容温柔推辞，可对方依旧不依不饶地伸手。
　　“我真的可以，我等下还要去体育室、还要上厕所，不用帮忙的……”
　　婉芯的笑容一点点僵在脸上，她讨厌这种纠缠不清的靠近，在她眼里，这已经算得上是骚扰了。
　　“....行吧，钥匙我们刚刚挂在大门上了，那你记得锁门啊。”
　　“嗯，好。”
　　婉芯的脚步瞬间轻快了不少，心里长长松了口气。只想赶紧收拾完离开，免得再被人缠上。
　　“呼——”
　　东西被婉芯整整齐齐地码在一块，体育室里的运动员也几乎走完了。
　　“有人吗？我要锁门了！”
　　婉芯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可这栋四层楼高的体育室实在空旷，声音飘进去就没了影。不得已，她只能从一楼开始，一层一层往上喊。
　　“我要锁门了！有人吗？”
　　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莫名透出几分阴森。
　　咕噜噜——
　　一只瓶子在地上滚过，刺耳的声响在安静里格外突兀。好在还是白天，不至于让人太害怕。
　　“？——有人吗？”
　　婉芯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瓶子，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上面垂着的布帘——
　　“！？！”
　　咚！——
　　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将婉芯拽到地面，整个身体狠狠磕在冰冷地板上，尖锐的痛感瞬间踩碎所有神经。
　　她下意识紧闭双眼，舌尖不小心被咬破，腥甜漫开，隐隐作痛。
　　肖焕赤着上身，庞大的身影遮去了头顶所有光线，沉沉压在她身上，他的双眼猩红如血，目光锐利得像要将人生吞，愤怒的气息从鼻腔里一阵阵喷薄而出。
　　婉芯的表情在他的匕首下彻底僵住，瞳孔控制不住地轻颤，本能的恐惧让她不敢呼吸太重，泪水被硬生生吓出来。
　　她几乎忘了 ——
　　这个人，曾当着她的面，动过刀。
　　“刀…… 呜……”
　　婉芯的呜咽碎在喉咙里，只化作满脸泪水。
　　她怕，怕激怒这头失控的野兽，怕那柄寒光一闪，便再也睁不开眼......
　　刀尖一点点逼近她的眼睛。
　　麻痹的四肢牢牢粘在地板上，泪水也流干了，肖焕的眼神依旧冷得刺骨....
　　嗤——！
　　刀尖狠狠扎进地面，震起一小片尘土。
　　婉芯的眼睛微微睁开——肖焕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微微发颤，脚边滚落的药瓶带着洒了一地的白色药片。
　　婉芯颤抖着抹掉眼角的泪，瘫坐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
　　过了很久，她才敢轻轻开口。
　　“肖..肖焕，我，我钥匙在你旁边...”
　　婉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而肖焕像是没听清，小幅度偏了偏头，又僵了回去。
　　“.....”
　　“肖..——！”
　　没等她喊完，肖焕的脚尖忽然朝她缓缓走来。
　　“！”
　　婉芯下意识地抬起手腕挡在自己的眼前，背后微微抽痛的肌肉像一根随时会拉断的弦。
　　“？——”
　　她泛红的双眼再次有惊无险地睁开————肖焕还是蜷缩在那里，他的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匕首，在婉芯惊恐的目光中，一刀又一刀划向自己的手臂，鲜红的新伤，覆在狰狞的旧疤上，而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肖焕...我要去找老师吗.....”
　　婉芯双手攥在身前，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担忧。
　　呼——，呼，呼——，不用......”
　　肖焕喘息极重，字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自残的动作没有停，反倒是更加猛烈，那猩红刀尖轻松地划开皮肉，让婉芯害怕地别过眼——“那么深的口子...”
　　婉芯安静地蹲在一旁，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肖焕手中的动作停下，缓缓靠在墙上。
　　婉芯动作轻得像猫，悄悄瞟向他不断渗血的伤口——“真的没事吗？”
　　她从口袋里摸出几个大号的创口贴，虽然知道没什么大作用，但还是看不下去，从身后一点点递过去.....
　　“嘶！”
　　肖焕像只被触碰的野兽，敏锐地转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手中的匕首一晃，不小心在她手上划开一道小口。
　　“啧。”
　　肖焕的眉头狠狠皱起，眸底翻涌着不耐，一把将她拉到更衣室，打开自己的包给她涂药包扎。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
　　婉芯一瞬不瞬盯着他，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怜悯，她不知道肖焕生了什么病，但模样真的很可怕.......
　　“....”
　　手上的纱布被他包的特别随意，从右看是两层，从坐看有三层......歪歪扭扭。
　　“出去。”
　　“？”
　　肖焕的声音低沉，，眸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戾气。
　　“那你..你没事——”
　　“出去。我要洗澡。”
　　“…… 啊、好。”
　　婉芯这才猛然惊醒——这里是男更衣室.....
　　婉芯尴尬地退到大门口，慢慢坐到台阶上，抬头看着落叶一片片飘落，心里乱糟糟的——
　　这几天，老是会碰到肖焕.....
　　她的指尖捻着一片落叶，抬头仰望着它微微发黄的边缘，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会在当时感到微微兴奋，明明眼睛差点瞎了...明明在他自残的时候快吓死了...明明手都被他划伤了....
　　.........“？”
　　肖焕的下巴忽然闯入婉芯的视线。
　　天空的湛蓝，瞬间被他的影子压成一片沉静的暗，肃静，又带着点淡傲。
　　“走吧。”
　　“哦！好，好....”
　　婉芯慌忙掏出钥匙，锁上了体育室的门。
　　天空那层浅蓝裹在肖焕的背影上，裸露的泛红手臂染上粘着一个创口贴，不由地让婉芯看出了神。
　　咚！——
　　肖焕猛地停步，婉芯的头直挺挺地撞在了他的后背上，疼得她轻嘶一声。。
　　“他怎么这么硬啊....”
　　婉芯揉着额头，对他突如其来的刹车满脸困惑。
　　肖焕侧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缓缓朝她凑近，慢慢将脸放低到她的眼前。
　　“你、你干啥！？离、离我远点....”
　　婉芯羞红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而肖焕的眼眸还是那样...深邃、冷淡、好像没说，但又像说了很多。
　　“呵——”
　　一声极轻的气音。
　　“现在又不怕了？”
　　他的嘴唇没有一丝幅度，但是说出的话却含着一丝笑意。
　　“又....？”
　　婉芯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直到他直起身慢慢把脸升到空中才开始思考。
　　“我去砍人...你也去？”
　　“！！”
　　婉芯瞬间僵在原地，反应过后的沉默笼罩着她，不知道怎么接话。
　　“肖...焕，方便问一下吗？你.....是在兼职什么工作吗....?”
　　“嗯——？，方便？”
　　“？”
　　“不方便。”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