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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趁人之危 ...

  •   傍晚,亲朋各自回家,杨逸知也和时韵吃完饭回到楼上卧室里。

      杨逸知端了一大盘水果放在桌上,时韵坐在书桌前打印文件,他手里剥着橘子,看向她的电脑屏幕。

      “你打印这些做什么?”

      屏幕上是时韵在网上截的图,都是关于工作室和他两人的热搜黑稿,转评赞数据没有低于五千的。

      时韵从打印机托盘里取出已经彩印好的图片一张张过目:“整理证据,后面可有大用处。“

      杨逸知先塞了一瓣橘子尝了尝味儿,确定是甜的才往她嘴里塞:“哦,那我们什么时候发澄清稿?”

      “不急,等税查完吧,学校那边也在推调查进度,这段时间还有其他事做。”时韵吃完一瓣,又向他张开嘴讨要下一瓣。

      “嗯。”杨逸知想起自己那一摊子破事,他还没捋顺,“你说他们应该没后招了吧?”

      时韵将文件在桌上垛垛整齐:“难说,你看最近虽然热度在降,那是因为金声不敢再有大范围的行动了,董良那边的引导可没停止,很多路人开始掺和进来。”

      杨逸知吃完橘子又给她叉了块甜瓜:“董良不是金声的签约达人吗?于秋声都不行动了,他怎么还不消停。”

      时韵腮帮子鼓了一边,满嘴甜瓜的清香气:“本来这就是董良在泄私愤,他可不管金声帮不帮他。达人跟MCN是有很明确合约的,如果达人因为自身原因对公司利益造成损害,他需要赔偿一大笔违约金。董良自己栽跟头了,不仅要赔钱,还不会对金声造成太大影响,他要是得逞了灭了我,于秋声也很开心啊。”

      “左右流量都大把来了,于秋声是不亏的。”

      杨逸知听到这有点沮丧,那种在市场中搅混水的恶人整日兴风作浪,愚弄大众,居然都没人能整治他一下。

      杨逸知若有所思地说:“所以这件事的症结还在董良身上。”

      时韵点点头:“再等等,对这种人,要么不出手,出手必须一击毙命,否则他一定会反扑。流量是把双刃剑,现在看起来路人都在帮他,我们是劣势一方。但凡事物极必反,他这种引导和默许路人造谣的行为早晚会反噬他自己。”

      时韵打开热搜榜又看了一眼,鼠标在五十条热搜中间滚动,目前关于他们的还有三条负面热搜挂着:“这免费的广告我真不知道该不该打电话感谢一下于秋声了,咱们现在的名气可是史无前例的大。”

      可这场危机也是史无前例的,对方不遗余力地使出浑身解数当然也是为了一击毙命。

      虽然时韵总是说再等等,会想办法,但杨逸知何尝不知她也是扛着压力在安抚他的情绪。

      一个初创业的人,公司刚站稳脚跟就发生这么多糟心事,面对这些事一点不担心,他是不信的。

      时韵往椅子靠背上一瘫,无奈道:“还以为不上班能歇几天呢,这又是处理闹事的,又是配合警察,又是配合查税,又是接待亲朋好友的,晚上还得收集证据,一点也闲不下来。”

      杨逸知:“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我的那些事到时候等公司一起澄清吗?还是我在自己账号上澄清?”

      时韵故意装听不懂,问他:“你说的是哪件事?你前任的事还是现任的事?”

      前任是绯闻女友乔梦期,现任是她自己。

      “……”

      “当然是公司替你澄清,你跟我也有合约。”时韵当时招主播,有设想过这个主播一旦火了会难以控制,所以在合同里添加了诸多关于主播言行的约束条款,只是杨逸知压根没仔细读,根本不知道。

      时韵又多说一句:“而且你也没办法澄清吧。”

      时韵一句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他最近为这件事快愁坏了。他也没有时韵的魄力,确认自己一次就能把事澄清到位,不再被人抓到把柄。

      想到这,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非常依赖时韵了。

      时韵见他迟迟不说话,笑着伸手又拿了一只橘子自己剥开:“我会帮你处理的,别想那么多了。”

      “我以前的事情毕竟发生在我们认识之前,我可以去试着联系一下乔……”

      杨逸知还未说完,时韵打断他:“不用,信我。”

      第二天一早,时韵又把铺盖卷到楼下,继续新一天的接待。今天来看望她的人相比较前一天少了很多,上午零零散散来了几个,快到中午已经将近一个小时没见人。

      杨逸知扶着膝盖从矮凳上直起身:“收工吧,应该没人来了,我正好去做饭。”

      “再等一下。”时韵说。

      杨逸知正要问她还在等谁,她就开口说:“来了。”

      杨逸知远远看过去,一个中年女人正独自缓缓向时韵家走过来,是姜玉芳。

      她进来看到时韵躺在沙发上没有很意外,好像早就知道她重病了,故意挑这个时候来找她,就像当年时韵的妈妈躺在病床上她找上门一样。

      “阿知,把门关上。”

      杨逸知上前把大门关上,姜玉芳惊诧地看到时韵从沙发上坐起。

      时韵上下打量她:“怎么这么没礼貌,上门看望别人连个果篮都不带?”

      姜玉芳被她一句话指责得竟然有点羞愧:“小晔现在用钱的地方多,确实没钱买东西来看你。”

      “哦,连儿子也没带来。”时韵这才想起时晔这次没跟在她后面,“怕在儿子面前丢人吗?”

      “小韵,我们能好好聊一下吗?我们说起来也算一家人。”

      “真的假的,我家人都死了,你怎么还活着?”时韵接过杨逸知给她倒的水喝了一口,“你今天趁着我病倒来不就是想像当年那样,趁人之危捞点好处吗?怎么都六七年过去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姜玉芳见她咄咄逼人,也不再装模作样:“时韵,我上次去你家了,你舅舅舅妈已经接管了你外婆的房子,那可是你外婆留给你的房子,你怎么就不要回乡下了?再说了,你不愿意要,小晔是你亲弟弟,他正需要那房子,你可以借他住一下,他毕业了就还你。”

      时韵嗤笑一声:“我爹不是也借他了,他还我了吗?”

      姜玉芳理亏,沉默片刻。

      时韵见她不说话,觉得嘴里乏味,抬头对杨逸知说:“我要吃荔枝。”

      杨逸知坐到矮凳上就开始给她剥。

      “你看你现在过得那么美满,怎么就看不得我娘俩过得好点呢?”姜玉芳眉头紧缩,两只眼睛一上一下挤着,眼袋微抽了一下。

      “我全家都被你带走了,你跟我说这种话?我一个人生活读书还贷的时候,你怎么没帮我过得好点?”

      姜玉芳:“现在说这种话没有意义,我们都要向前看,生活再难也得活。你就给个准话,帮还是不帮。”

      “要饭要得好硬气。”时韵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一摊子事处理不了,想像当年趁我妈病重那样,也趁机踩我一脚,逼着我把我的东西都留给时烨?”

      “我告诉你,我是我,我妈是我妈,我从来都跟她不一样。我妈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女人,没人会骂她,但我不是。我时韵要是像我妈一样,今天凭什么承受这么多人的责骂?”

      姜玉芳怔住,眼前的时韵和她印象中的秦文秀的女儿完全已经不是一个人。以前的时韵会跟她的妈妈一样,即使很恨她和时晔,也只能大哭或是忍着。

      “对了,忘记告诉你。”时韵说,“我做生意欠了一屁股债,贷款贷到我妈都不认识我,今天你欠我的果篮算我送你的起诉费用,你大可以立刻去起诉我让我养时晔,我会和你们打官司打到时晔高三高四高五。”

      姜玉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时韵说时晔不能照常高中毕业,顿时慌了:“你……”

      “啧,还没说完。”时韵说,“我再教你最后一招。”

      “你这样,你今晚去申请个账号,去微博上说时韵还有个亲弟弟,她不管她的亲弟弟宁愿把房子送给舅舅,都不给亲弟弟念书用。嗯……再说点我这个人其实性格特别差,没礼貌,喜欢霸凌别人。再把你正在录的我怼你的话都发到网上作证据。”

      时韵指了指姜玉芳口袋里的手机,随后举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她也正在录音:“这样肯定有人能跳出来指责我,说不定我明天就想不开自杀了呢?我的债务就全留给时晔了。”

      姜玉芳背后冒了一层冷汗。她从进门之前就在录音,为的就是能逼时韵松口。而且时韵说的那些招数,也确实是她来之前就想好的。

      时韵见她不反驳还一脸严肃的模样,对着杨逸知拍手大笑:“她还真这么计划的啊!”

      “我再帮你一把吧,毕竟时晔是我亲弟弟。”

      时韵嚼碎了口中的荔枝,汁水香气让她无比爽快:“等你发布了这条帖子,我就跳出来认领安南市二中高二九班的时晔同学是我时韵的亲弟弟,是我爸爸在婚内的私生子,我实在没钱养他,我就诚恳跟大家道歉,你说时晔在学校以后可怎么办啊?会不会像我以前一样都没脸在学校读书了?”

      时韵满眼嘲讽的笑意,姜玉芳一时都分不清她说这话到底是帮还是没帮时晔,是对还是错,真假参半,让她又糊涂又害怕。

      时韵指指她:“你啊,玩互联网得找个像我这样的教你懂吗?不要自己乱玩,把儿子玩坏了怎么办?”

      姜玉芳终于坐不住了,她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她推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几个趴在外面听墙角的邻居,羞得走时头都没敢抬起。

      一日晚上,高宁听说前几天姜玉芳被时韵气了个半死,带着一堆吃的喝的就来了。

      三个人围坐在时韵房间里,高宁把小圆几摆得满满当当:“小韵姐,你看这是什么?”

      高宁从一个塑料袋里神神秘秘地拿出三个瓶子,瓶子里装着黄绿色的液体。

      “青梅酒!”时韵接过高宁手中撕了标签的塑料瓶子,“高叔新酿的?”

      “嗯,你尝尝,今年第一壶就被我打来了。”

      杨逸知想起时韵酒量不行,赶紧问:“这酒多少度啊?”

      高宁一边打开卤菜的塑料袋,一边说:“这种酒一般就是用二锅头酿的,现在估计二三十度吧。”

      “二三十?”杨逸知拧开瓶盖闻了闻,酒气倒是不冲人,“那时韵能喝吗?她可是连热红酒都能喝醉的人。”

      时韵已经在给自己的杯子里倒酒了:“少喝点没事,而且在家怕什么,明天又不上班,喝醉了就睡觉呗。”

      杨逸知:“说得也是,那你也别喝太多。”

      三人就着酒聊起雁徊里最近发生的趣事。

      时韵喝酒上脸,才喝了两小杯脸颊上就染上红晕:“高宁那天反应太快了!”

      “小韵姐小时候就特别聪明,总是把我那些同学耍得团团转。”高宁说,“我早就知道她那些套路了。”

      杨逸知抿了一口酒,甜酒入口绵柔,又自带青梅果香,确实好喝。

      高宁:“那天我让阿知赶紧抱着你走,我一回头他哭的呀,我都惊呆了,真是个好演员。”

      他在绒花工坊的事简直可以说是一哭成名,快半个月的时间他都已经不知道从别人口中听了多少次,每听一次都是重新受刑。

      时韵夹了块烤鸭到碗里:“他不是演得好,他是真以为我出事了,后来我们上了怀远哥的车他跟我说的。”

      高宁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直直望向杨逸知,然后自言自语道:“这样吗?”

      “我当时吓傻了。”杨逸知自嘲地笑笑,“所以你叫我把她抱走的时候我腿都软了,根本爬不起来。”

      “傻子。”时韵笑着饮了一杯甜酒。

      青梅酒喝起来太像饮料,三人边喝边聊不知不觉还是喝得有点多。

      高宁喝得太快,最先空了一整瓶,在时韵前面先喝倒了,时韵满面红光地靠在沙发上仰头大笑:“他才是我们几个里面酒量最差的,给他弄走吧,别睡这儿碍事!”

      “弄去哪?”

      “架去你屋里睡。”

      杨逸知把高宁安顿好,再回来看时韵,才发现她那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空了,正在倒他的那瓶。

      “给我,我给你倒。”杨逸知从她手里夺过瓶子,换成了身后那瓶矿泉水倒在她杯子里。

      时韵举起杯子对着天花板说:“妈妈,小韵敬你一杯,你在天上好好的。”说罢,咕嘟咕嘟灌下肚去。

      喝完,杨逸知又给她倒了一杯矿泉水,她晃晃悠悠站起来,大声道:“我靠你全家的于秋声!你个生儿子没皮眼的孬种,敢欺负你时奶奶,你奶奶玩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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