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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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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韵“噗——”的一声,迎面吐了红发男一脸。
“血!血!”不知谁一声尖叫,浓烈的铁锈腥气随即在房间中蔓延开。红发男一抹脸,满手都是沾着锈味的鲜红色。
杨逸知和高宁见时韵直直往后倒下,赶紧冲上前,那两个壮汉也被红发男满脸的猩红吸引了注意力,手上松了劲。
“时韵,你别吓我……”杨逸知抱着她的手都在抖,他慌张得满头都是汗,时韵双眼紧闭嘴角还挂着血珠,人已经完全瘫软在他怀中。
高宁大叫一声:“杀人了!杀人了!”
四下众人惊叫,于秋声听到这头混乱声,忙问:“喂?什么情况?”
红毛慌了,双手往脸上乱抹:“我没杀人,我没杀人!我就捣了她一拳,我没下死手,她肯定还活着!”
杨逸知的心跳快到他干呕一声,他说不出话来,眼泪决了堤地落在时韵脸上,他颤抖着手擦干净她的脸,紧紧抱着她,护着她的脑袋。
屋中众人都认识杨逸知,听网上说他是时韵的相好,见他一个大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得不成样子,真像死了老婆一样,都开始担忧时韵的情况。
“我看到了!就是你!一拳打在我姐心脏上,她就吐血了!”高宁斩钉截铁,义正言辞,那红毛听了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了地方。
蒋云芹一行人也赶紧出来:“小韵,小韵!”却挤不进人群中,甄庆急得呜咽出声。
“我姐从小就体弱,你一个男人一拳她怎么受得住?”
高宁说罢急急跪在时韵身前,伸手在时韵鼻子前一验,一屁股坐在地上,惊呼道:“没,没气儿了!时韵死了!”
“啊?!”老头背心一怔,看向红毛。
“啊?死了?”
红毛看到地上时韵的手机里于秋声的通话还在进行,连忙拿起手机对那头说:“于总,我没杀人,我没杀人,您相信我,您吩咐过,我心里有数的!”
于秋声连忙挂断了电话。
高宁抵抵杨逸知的腰:“快把时韵抱走,我抱不动她。”
杨逸知脸上还挂着泪痕,双目殷红地望向高宁,吓得高宁一跳:“快走阿知,等会儿这些无赖要抢人了。”
杨逸知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爬不起来,他悲愤地看着眼前那些张牙舞爪撇清关系的混混,恨不得将他们都碾成粉末。
但他却不想做别的,只是用脸贴着时韵的脸侧,蹭得自己脸上也是血,呆坐着掉眼泪。
“警察来了!”高宁见杨逸知无动于衷,赶紧出去看了一眼,不远处,两名民警骑着摩托赶来,“我草,终于来了。”他背后落了一身汗。
“阿知,别哭了。”时韵在杨逸知耳边低声道。
他愣住,想看她一眼却抱着她不敢动,此刻听见她说话,他才缓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他想明白,倒是哭得更凶了,哭腔混合着口水音:“你妈的,我要你偿命!还我老板命来!”
“……”
众人见他胡言乱语,皆是目瞪口呆。
只有高宁和时韵知道,他终于上道了。
“大哥,怎么办?”红毛向老头背心求救。
老头背心也无可奈何:“真死了就一命抵一命,我们这种烂命换那小姑娘一条无辜的性命也值了。”
“大哥,你得帮帮我,我还不想死啊!”
杨逸知指着他大吼道:“今天你非死不可!你,你,还有你们,连你们老板于秋声也得跟着陪葬!”
“于秋声,对,于秋声。”红毛趴在地上,语无伦次,“是于秋声让我们来的,你去找他,你去找他,不关我的事。”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两名民警进来,见乌泱泱一屋子人吵吵嚷嚷还有浓浓的血腥气,喝住众人。
高宁赶紧迎上去:“警察叔叔,这些人来闹事,把我姐打死了!你们要替我姐姐做主啊!”
“啊啊小韵!”几位叔叔阿姨都一拥而上,坐在时韵身前嚎哭。
几个壮汉见情况不对,这才想起来开溜。
“你们想往哪跑?”民警指着一个男人道。
不一会儿,又来了几个民警。张怀远也开着车过来:“我们带小韵去医院!”
“对对!快去医院!肯定没死!”那红毛看到的似乎是自己的一线生机,起身叫起来。
“老实点!”红毛被警察吼得下意识双手抱住了脑袋又蹲到地上。
杨逸知抱着时韵上车,高宁还得留下来跟着警察去做笔录。
张怀远载着二人往安南市里去,车行驶了一段路程,他问:“小韵怎么样了?”
杨逸知向后张望了一眼绒花工坊方向,已经走出去好远,他轻声叫醒她:“时韵,你怎么样?我们已经出来了。”
时韵闻讯起身,捂着左边肩头说:“没事儿,我脸上这个就是假血包。”
当时为了丰富直播间表演效果,时韵买了各种各样的表演道具,偏偏直播间里不能出现血腥暴力的画面,这玩意一直当囤货放家里,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她伸头往窗外啐了一口:“腥死我了,差点没忍住吐了。”
“鬼丫头。”张怀远笑了一声,继续往前开。
时韵缩头进车,再看杨逸知,他又哭又笑地看着自己,表情十分诡异:“怎么又哭了?”
杨逸知不顾张怀远的目光,一把抱住她:“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你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好了好了,不是时间紧急吗?谁知道你一点也没看出来,我时韵哪那么容易死啊。”
张怀远看着后视镜摇摇头:“我应该在车底。”
杨逸知:“你到底弄的什么东西血腥味那么重?”
时韵一边说一边帮他擦眼泪:“补铁剂。我最近瘦太多了有点贫血,我一直身体比较虚嘛。”
张怀远平时不爱说话的一个人,看他俩这行为举止属实不像普通同事,想起网上那些传闻,也忍不住八卦:“你俩到底什么情况?恋爱了小韵?”
“没有怀远哥,他就是胆子小容易被吓到。”
张怀远:“那你最近的事呢?需要我们帮你出面吗?虽然雁徊里的人没钱没势,但也不怕事。”
时韵摆摆手:“嗐,跟他们吓掰扯呢!你看那一个个蠢蛋,还需要你们出手?”
“没事就好,需要我们尽管说。”
“没事,今天这一闹,线下他们应该不敢来人了,总算能清净点了。”时韵长舒一口气。
杨逸知脑子中有上午看到的画面一闪而过:“我今天看他们都是空手来的,可体验坊那边的喷漆是怎么回事啊?不会还有其他人吧?”
“那是我故意找人弄的,一洗就掉了。”时韵说,“早猜到他们会搞这一出,我还怕他们不出手呢,把墙上弄点东西赖他们身上至少能关他们几天。”
杨逸知:“难怪你一个劲挑衅他们,可这样太危险了。”
张怀远:“这鬼丫头从小就一肚子坏水,她可吃不了亏。”
杨逸知看她一直捂着肩头,问:“他是不是下手很重,疼不疼?”
时韵扒开一点T恤的领子,侧身给他看:“有点淤青,都是皮外伤,没关系的。”
他不放心,头又往里伸了一点想看看有没有伤口。
张怀远咳嗽两声:“小杨,最近你的风言风语也很多,那些也都是假的吧?”
杨逸知听他说起网上的流言,一时都不知道该先解释哪一个,也不知道他看到的是哪一个。
时韵插话进来:“都是假的怀远哥,这次是有针对性、有目的性、有组织的商战行为,可不能上升个人。”
“那就好。”张怀远从后视镜里瞥了杨逸知一眼,“小韵身边多个人照顾,还是个男孩子,别人欺负她也得掂量一下,小杨,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杨逸知感觉张怀远似乎完全没有听时韵解释他们的关系,默认他就是在时韵身边照顾她的那个人,但作为时韵的家人,他们能给予他这样的肯定,他内心十分感激。
杨逸知说:“放心吧怀远哥,那些事我会想办法澄清,我不会让我自己的事情影响到时韵的。”
时韵意外地看向他,随后对张怀远说:“怀远哥,还是你说话管用,他今早都被那些消息整得魂不守舍了,你两句话就能让他振奋起来。”
“人家哪是听我的?”张怀远笑笑。
时韵检查完,被击打处只是软组织挫伤,并无大碍,修养几天即可。
警察那边的调查也顺利进行,闹事几人被拘留,还赔偿了时韵一大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
之后几日,不停有亲朋上门要看望时韵,上下楼实在麻烦,而且时韵猜于秋声这阵子正是热锅上的蚂蚁,便直接将铺盖搬到楼下沙发上开门迎客,好让他的狗腿看到了回去回话。
蒋云芹带着高松林和高宁上门,时韵躺在沙发上,嘴唇苍白,瞧着奄奄一息十分虚弱。杨逸知拖了一张矮凳坐在她“床头”,接待那些来看望她的人,递上瓜果和茶水,陪着聊几句。
怕露馅儿,高宁提前没跟家里人说明内情,雁徊里的人和闹事的都还以为时韵被打后吓得不轻重病不起。蒋云芹说着说着就要流泪,时韵差点坐起来给她递纸巾。
“都怪芹姨,没保护好你,被那些人占了上风动手打了你。”蒋云芹从口袋里掏出个纸包往杨逸知手里塞,“小杨啊,小韵一个人在家又病倒了,还好有你在身边还能照应点。芹姨没什么能给你们的,这点钱你拿着给小韵多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芹姨,这,这不能要啊!”杨逸知赶紧并直了五指往外推脱,“我有钱,时韵想吃什么我给她买就好了。”
高松林插话进来:“小韵今年给我们都提高了不少收入,我在那个体验坊附近开了个小卖部都挣了不少,你芹姨是赴绒华手工的骨干,就更别提了。这点钱对于小韵给我们带来的收入,真的不算什么,是你芹姨的一点心意。”
“芹姨,我不要。”时韵说着竟掉下眼泪。
蒋云芹:“好孩子,别说话,静养着。”
庄明和甄庆都带着各自家属进来,甄庆见时韵躺在那瘦削的模样,也忍不住酸了鼻子。
她带了一只老母鸡和二斤土猪肉递给杨逸知:“小杨啊,小韵就是受了惊吓,你好好做几顿好吃的给她,补一补,说不定几天就好了,知道吗?”
肉腥味儿太重,在客厅一直放着也不好,杨逸知只好应下把东西往厨房里拿。
不少雁徊里的亲朋闻讯赶来,挤在时韵楼下的屋子里和她闲叙几句,多是因为赴绒华带动了附近生意,他们得了她恩惠来看望她病情的,免不得再送点果篮蔬菜。
甄庆拿着一块白色方帕放在眼角:“这孩子真不容易,一个人打拼创业,这下惹人眼红了,遭罪咯。”
庄明双手背在身后,想起那些混混还怒不可遏道:“那人可真不是个东西!惹咱们的姑娘竟动用□□,谁敢跟他做生意?”
蒋云芹应道:“就是就是,咱们这荒僻地多少年了有谁在意了?要不是小韵是自家人,他们才不会想着咱们。”
时韵新家邻居张大婶说:“我这几天每天在网上跟他们吵架,那些人什么都不懂,听风就是雨,我就不信他们说的。”
养蚕的刘婆婆说:“是啊,我还听我隔壁宋姐家的二女儿小孔说,那些网上的人说小杨了,但凡他们当面见过小杨和小韵,也知道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双,怎么会讲出那些龌龊的事?”
甄庆姨新收的学徒丁大姐听了连忙应声:“哎呀,您老那天不在,可不知道吧?小韵出事那天,小杨抱着小韵哭得那叫一个惨啊,看得我眼泪都哗哗地流,要不是真心相爱,能哭成那样吗?我前两年被车创到了我家那口子可一滴眼泪没掉啊!”
刘婆婆惊得身子往后一仰:“哎呀,那可真是真性情的小子啊!”
高松林:“小杨是个好孩子,我们高宁那么难相与的小子现在都跟小杨是好朋友,没事和小韵、小杨三人一处玩,别提多好了!”
“那可真是好啊!”众人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