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露谷，但米花町》困呆呆

20、草莓果酱！

　　珍珠鱼在背包的格子图标里安静地闪烁着柔和的光泽，月见里椿盯着它看了几秒，心里那点因为目睹像素枪击案而泛起的波澜就平复了下去。

　　游戏嘛，有什么设定都不奇怪。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说不定制作组是为了增加游戏后期的可玩性，特别增加了一些战斗元素。

　　毕竟米花町这地方，根据她这几天的观察，命案发生率确实高得有点离谱，有点枪械要素好像也挺合理？

　　算了，反正她只想赚钱。

　　再说，既然游戏里允许枪械的存在，那作为玩家，她迟早也会有获取的途径！

　　想通了这一点，她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手头的收集包完成。

　　她操控角色快步穿过街道，推开波洛咖啡厅的门。

　　风铃声清脆。

　　吧台后，安室透正将一杯刚做好的卡布奇诺递给客人。他侧身时，余光瞥见椿推门进来，脸上立刻浮现出惯常的温和微笑：“店长小姐，下午好。”

　　“下午好！”椿脚步轻快地回应，打算直接穿过咖啡厅去后院。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安室透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的鼻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绝对无法错辨的气味——硝烟反应残留的味道。

　　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不会察觉，但对于他这种受过专业训练、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的人来说，这种气味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他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拉响了警报。

　　这种味道……通常只在近距离接触过枪支、或者身处开枪现场后才会沾染。

　　而且根据气味的浓度判断，时间应该就在不久之前。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椿。

　　亚麻色的双麻花辫一如既往，深蓝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全身上下都没有任何污渍或破损，表情轻松自然，完全不像刚刚经历过什么危险事件的样子。

　　但那股味道确实存在。

　　安室透的紫灰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锐利。

　　他正准备开口，打算用最自然的语气询问一番，却看见椿已经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掠过，只留下一句“我去一下后院”，人就已经推开通往后院的那扇门，消失在了门后。

　　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缓缓放下。

　　榎本梓从厨房探出头来：“安室先生，怎么了？”

　　“……没什么。”安室透收回目光，重新挂上完美的笑容，“只是觉得店长小姐今天好像特别有活力。”

　　“是吧！”榎本梓开心地说，“店长一直都是这样，做什么都干劲十足呢！”

　　安室透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低头继续擦拭咖啡杯，动作依旧流畅专业，但眼神却暗沉了几分。

　　-

　　后院。

　　椿迫不及待地冲到树洞前，从背包里取出那条泛着珍珠般柔和光泽的稀有鱼类。像素建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致，每一片鳞片都反射着七彩的光晕。

　　提交！

　　她将珍珠鱼放入树洞。

　　像素小鱼图标消失在树洞中的瞬间，熟悉的柔和光芒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的光芒，不再是单一的乳白色或七彩色，而是泛着水波般的淡蓝光泽，仿佛有清泉在树洞深处流淌。

　　光芒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缓缓收敛。

　　【系统提示：恭喜！“河畔的馈赠”收集包已完成！】

　　【获得奖励：日元*200,000、鱼塘扩建许可证*1、陈旧的赛车钥匙扣*1】

　　【隐藏任务“社区祈愿清单”进度更新！】

　　【已解锁新的收集包：【甜蜜的负担】（0/5）】

　　【收集包描述：亲手制作的农产品，承载着最质朴的心意。】

　　与此同时，树洞中流淌出的蓝色光晕在旁边的空地上凝聚、塑形。

　　光芒散去后，一个约莫六块地砖大小的精致鱼塘出现在后院一角。鱼塘边缘用光滑的鹅卵石砌成，池水清澈见底，隐约可见水草摇曳，甚至还有几朵小小的睡莲漂浮在水面。

　　鱼塘旁边，还多了一个小型的饲料箱和一张石凳。

　　椿兴奋地围着鱼塘转了好几圈。

　　终于有鱼塘了！可以养鱼了！不用每次钓到鱼都急着卖掉了！

　　她打开背包，把之前钓到的几条普通鱼依次放了进去。

　　鱼儿入水，摆动着尾巴，很快适应了新环境，在水面下游弋起来。每条鱼头顶都吐出了代表着愉悦的气泡。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地、缓缓地，转向了旁边那团一直沉默着的光影。

　　松田阵平已经对在她身上发生的这些神奇操作见怪不怪了。

　　他看着那个凭空出现的、做工精致的鱼塘，以及椿兴高采烈放鱼进去的样子，只是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对上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时，顿时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沉默在庭院里蔓延，只有风吹过樱花的细微沙沙声，和池塘里鱼儿偶尔拨动水面的轻响。

　　椿：盯——

　　松田阵平的光影微微向后飘了半米。

　　“喂，你该不会是想……”

　　“松田先生！”椿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快，“你看，鱼塘是不是很棒！所以以后鱼塘的事也拜托给你啦！”

　　“……我就知道。”松田阵平的光影波动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认命般的无奈，“浇水、喂鸡、摸鸡、现在还要照顾这些鱼。店长小姐，你这是压榨员工啊。”

　　更何况他还不是她的员工。

　　“诶？不行吗？”椿歪了歪头，像素小人做出一个可爱的疑惑表情，“松田先生明明很能干啊！而且你看，后院这么漂亮，有樱花树、有菜地、有鸡舍、现在还有鱼塘，多亏了松田先生的照料！”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接手这些工作是理所当然的。

　　松田阵平一时语塞。

　　他能说什么呢？

　　其实他对她安排的这些工作莫名地不排斥。

　　只是以前从未干过这些事情，一时间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随你便吧。”最终，他叹了口气，光影飘到鱼塘边，看着水中游动的几条鱼，“反正我也出不去这个后院，找点事做也好。”

　　至少，看着这些生命在他的照料下成长，比一个人孤零零地悬浮在树下发呆要有意义得多。

　　“太好啦！”椿开心地拍手，“那就这么说定了！至少在有能代替你的功能出现之前，就麻烦松田先生当这个‘农场小精灵’啦！”

　　说完，不等松田阵平再抗议，她已经脚步轻快地转身，哼着不知名的游戏小调，推开木门，溜回了咖啡厅前厅。

　　“喂——‘农场小精灵’是怎么回事啊！你给我说清楚！”

　　-

　　咖啡厅前厅。

　　椿推开后院门时，安室透正好将最后一位客人的咖啡端上桌。

　　下午的客流高峰已过，店内暂时清静下来。

　　“店长小姐忙完了？”安室透转过身，脸上依旧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但脚步却不着痕迹地向前迈了半步，恰好拦在了椿通往厨房的路径上。

　　硝烟味淡了很多，几乎被后院更浓郁的植物和水汽味道掩盖了。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依旧存在。

　　“嗯！完成了一件大事！”椿开心地分享，完全没意识到对方动作的深意，“对了安室先生，我想用一下厨房，做点东西。”

　　“厨房？”安室透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店长小姐是要研发新菜品吗？”

　　“算是吧！”椿含糊地说，“想试试做果酱之类的。”

　　“果酱啊……”安室透侧身让开，但目光依旧追随着椿，“需要帮忙吗？我对甜品制作也略有心得。”

　　“不用不用！”椿连忙摆手，“我自己试试就好！”

　　安室透没有再坚持，只是微笑着点头：“那请便。如果需要工具或材料，随时叫我。”

　　“好！”

　　椿钻进厨房，关上了门。

　　安室透站在门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刚才近距离接触时，他确定自己没有闻错。

　　他的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击着，紫灰色的眼眸望向厨房紧闭的门，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理智告诉他，这个女孩身上有太多疑点：来历成谜、行为异常、身手诡异、知识来源成谜，现在甚至可能接触过枪支。

　　无论是站在什么角度来看，她都值得最高级别的警惕和调查。

　　但情感上……

　　安室透不得不承认，他不愿去把她当成一名敌人来看待。

　　“……我在想什么。”安室透低声自语，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软弱的念头甩开。

　　他是降谷零。是公安警察。

　　他的职责是挖掘真相、消除威胁、守护这个国家。

　　无论她表现得多么无害，无论他内心深处有多么不希望她是敌人，该做的调查和试探，一步都不能少。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开了。

　　椿端着一个玻璃小碗走了出来，碗里盛着深红色的、晶莹剔透的果酱，表面还点缀着几颗完整的草莓果肉。一股甜美浓郁的草莓香气随之飘散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咖啡厅。

　　她刚刚走出来的神情有些低落，但抬头看见他似乎眼睛又亮了起来。

　　“我做好了，虽然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椿把碗放在吧台上，眼巴巴地看着他，“安室先生，你要不要尝尝看？”

　　安室透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那碗草莓酱。色泽鲜艳饱满，质地浓稠均匀，香气纯正诱人——以他专业的眼光来看，这绝对是一碗完成度极高的手工果酱，甚至不输给那些高级甜品店的招牌产品。

　　但问题是，从她进厨房到现在，才过去了不到十五分钟。

　　手工熬制果酱，从清洗、去蒂、加糖、慢火熬煮到装瓶，至少需要四五十分钟。而她只用了一刻钟，就端出了这样一碗成品？

　　“……店长小姐的效率真高。”安室透听见自己这么说，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妙。

　　椿不语，只是一味地将果酱推荐给安室透。

　　安室透拿起旁边的小勺，舀了一点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甜。

　　但不是那种齁人的甜腻，而是草莓本身馥郁的甜香被恰到好处的糖分引了出来，在舌尖化开，仿佛能让人看到阳光下成熟草莓的鲜红色泽。酸度平衡得极好，一丝隐约的果酸让味道更有层次感。口感顺滑，还能嚼到软糯的果肉颗粒。

　　这绝对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草莓酱之一。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在这极致的美味之下，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而且入口的一瞬间，他感觉一身的疲惫感好像都减轻了许多。

　　“怎么样？”椿期待地看着他。

　　“……非常美味。”安室透放下勺子，由衷地说，“店长小姐的手艺，一定会成为我们咖啡厅的爆款。”

　　椿：“嘿嘿。”

　　“对了！”椿忽然想起什么，手伸进随身的帆布包，抓出了一把西芹。

　　“这个给你！”她不由分说地把西芹塞进安室透空着的那只手里。

　　安室透：“……”

　　他低头，哭笑不得地看着手里这把依旧品质好得不像话的西芹。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自从那天他随口说了句喜欢西芹，这位店长小姐就像是开启了什么奇怪的开关，隔三差五就会塞给他一把。

　　“谢谢店长。”他最终说道，声音比他自己预期的要柔和一些。

　　“不客气！”

　　“店长小姐……”安室透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嗯？”

　　“你……”安室透顿了顿，最终还是换了个问题，“今天下午，是去郊外了吗？我看你回来时，鞋子上好像沾了点泥土。”

　　“啊，对！”椿毫无防备地点头，“去了东郊那边的一个矿洞！”

　　“矿洞？”安室透的眼神微微一闪，“那里好像废弃很久了，一个人去会不会不太安全？”

　　“没事啦！”椿摆摆手，“我就是去钓个鱼而已！虽然……”

　　她忽然想起在矿洞深处看到的那一幕，犹豫了一下。

　　“虽然？”安室透捕捉到了她的迟疑。

　　“虽然里面好像有点奇怪的声音，”椿含糊地说，“不过可能是回声吧！反正我钓到鱼就赶紧走了！”

　　奇怪的声音。

　　安室透的心沉了一下。

　　东郊废弃矿洞……那是组织偶尔会使用的几个秘密接头点之一。

　　“以后如果要去那种地方，最好还是找人陪同。”安室透用关切的口吻说，“或者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可以陪你去。毕竟，店长小姐的安全也很重要。”

　　他说这话时，语气真诚，眼神温和，完全是一个“关心同事的可靠店员”该有的样子。

　　椿感动地点点头：“安室先生你真好！不过真的没事啦，我心里有数！”

　　有数？你有什么数？

　　安室透很想这么问，但最终只是笑了笑：“那就好。”

　　他看着椿小心翼翼地用玻璃罐将草莓酱装好，然后往他这边一推。

　　“既然安室先生这么喜欢的话，这罐果酱也送给你吧！”

　　没等安室透来得及反应，椿一溜烟就离开了咖啡厅。

　　徒留安室透一个人捧着一把西芹，看着桌上的这罐草莓果酱。

　　最终，他又舀了一勺果酱，送入口中。

　　极致的美味再次在舌尖绽放。

　　但这一次，安室透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那味道之下，更深层的东西。

　　温暖。纯粹。

　　就像那个女孩一样。

　　“你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