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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他想试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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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姜恪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回,什么叫做人以类聚。
这几个小孩除了那个叫陶欣的姑娘,剩下仨人一个赛一个的自来熟,完全是一帮社交悍匪,知道的他是任由带来的陪同家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是他们多年的老友。
大概是人多又喝了点酒,让人更加亢奋,雷奕铭吃到最后甚至要和姜恪拜把子了,好不容易才被任由拦下来。
任由忘记自己是在哪里看到过的,说一群人笑的时候,人会下意识先看向自己喜欢的人。
而今晚,一群人说说笑笑间,自己每次看向姜恪的时候,都能对上姜恪的视线,那种隐秘的暧昧让任由十分满足。
不管世界如何,我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任由突然想起了那个还孤零零趴在他书桌上的小海獭,那个他捏了一次又一次的小海獭,那个他差点以为再也没有机会送出去的小海獭。
“晚上去趟我那吧,我有东西想给你。”任由突然凑到姜恪耳边说。
有耳钉和手机的前车之鉴,姜恪再听到此话,竟是担忧大于喜悦,生怕他的富三代小男朋友又要给他送什么贵重的礼物。
看到任由跟献宝似的捧着个橡皮泥小海獭给自己时,姜恪松了口气。
任由的手工看来不错,不愧是在姜恪想象中一个人可怜兮兮地捏了很多面团练出来的,橡皮泥小海獭栩栩如生,灰白渐变的颜色效果做得很好,一点也不生硬,连海獭沾水后一绺一绺的绒毛质感都捏了出来。
“谢谢。”姜恪接过小海獭左看右看,“很可爱,怎么突然捏了个小海獭?”
“像你。”任由眼睛亮亮地看着姜恪,“那天做青团的时候,你敲咸蛋壳的样子特别像往礁石上敲贝壳的海獭。”
面对任由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姜恪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他有些庆幸自己不是一个容易脸红的人。
以前他说任由是小狗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自己被人比作可爱的小动物,他才发觉这实在是太羞耻了。
“谢谢。”姜恪揉了揉任由的脑袋,他只能用再一次道谢的方式来掩盖自己害羞了这一事实。
“今晚留在我这儿吧。”任由说。
“不行。”姜恪摇了摇头。
任由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
“为什么?”任由问。
“煤球一个人在家呢。”姜恪说。
“哦,对哦。”任由点点头,“那换你问我。”
“今晚去我那吧?”姜恪说。
“可以。”任由点了点头。
剩下两天五一假期就这么在两人的腻乎中像水一样流走了。
闹钟还没响到第二个音节就被姜恪快速地关掉,但任由还是被闹钟吵醒了。
“我不想上班!”任由哭丧着脸哀嚎了一句,嚎完就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还没上班呢。”姜恪隔着被子拍了拍团成一团的任由,“我去遛狗,你还可以再睡半个小时。”
“我要和你一起去遛狗。”任由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不是因为困起不来,于他而言,觉和钱都是完全不缺的东西,他就是单纯的不想去上班,他还想和姜恪无所事事地腻歪在一起,没事就亲一口啃一嘴的,毕竟出了门就没法干这些事了。
可恶,他们可是正值热恋期中的情侣啊。
任由终究还是坐到了冷冰冰的办公桌前,还好姜恪就坐在他旁边,偏过头就能看到,这给了他一丝慰藉。
“今天怎么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抗拒上班啊。”
茶水间里,姜恪往小尾巴任由的杯子里加了两片柠檬,又放了块冰糖。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阳光。”任由故作忧伤道。
姜恪愣了愣,看了任由好几眼,最后又往他的杯子里加了块冰糖,叹了口气道:“你这个年纪不应该说这种话了啊。”
任由一个人在那笑了半天。
刚运作完的饮水机还发出嗡嗡的响声附和着他。
“我就是跟你没待够,所以不想上班。”任由说,“在公司得跟你保持距离,不能像在家里那样,想抱就抱,想亲就亲,想……”
做就做这三个字任由没有说出声,只做了口型。
三个字没轻没重地轰到了姜恪心上,见四下没人,姜恪忍不住上前短暂地搂了搂任由,捏了捏他的脸。
茶水间的角落并排放着一个冰箱和一个自助贩卖机,在姜恪搂了搂任由之后,冰箱后面传出了碰撞的声响。
任由面朝那个方向,抬眼恰好对上了探出脑袋来的刘康。
姜恪听到动静也回过身去,见到从冰箱后头冒出来的刘康吓了一跳。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后面还能藏人,没法想象那后头该有多脏。
……肯定得蹭一身墙灰,姜恪想。
“你不是去送资料了吗?”姜恪问。
“……啊,对。”刘康看上去俨然比两个当事人还要懵逼,拎着自己的收缩小板凳从冰箱后头挤了出来,“我那个……送完了,过来休息一下。”
“你上班为什么还带这个?”任由指着刘康手里的收缩小板凳问。
“……上下班在地铁上可以坐。”刘康如实回答。
“哦。”任由点了点头。
姜恪想说地铁上禁止自带小板凳,可他现在没有心情对刘康的素质问题进行探讨。
他不清楚刘康有没有看到他和任由之间超出同事和朋友范围的亲密接触,但他可以确定刘康一定是听到了什么的。
姜恪回想着刚才他和任由之间的对话。
“你看到什么了?”任由理直气壮地问。
“什么都没看到。”刘康说。
“听到什么了?”任由接着问,好像该心虚的人是刘康一样。
“没有,什么都没听到。”刘康被他问得真有几分心虚起来,像个忘记做作业的学生,眼神躲闪着指向自己的耳朵,“我刚戴着耳机呢。”
姜恪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什么都看到,也什么都听到了。
任由还想再说什么,但姜恪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刘康很快就拎着自己的收缩小板凳跑没影了。
任由和姜恪居然是那样的关系,这让他一个笔笔直的直男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刘康在听说了更多版本的传言以及上回和任由一块出外勤之后,渐渐意识到了任由并不是什么靠身体托上关系的小白脸,而是实打实的富二代,家里有背景的那种。
所以他起初以为姜恪只是因为任由有背景而想要跟他搞好关系,两人才一直凑那么近。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俩人居然搞成了那种睡一起的好关系。
怪不得之前他碰到任由的时候,那个富二代看上去心情那么好。
刘康越想越觉得一切都有迹可循。
“没关系吗?”任由指了指刘康走掉的方向,“他丫肯定听到了也看到了,个嘴碎的一定会说出去。”
姜恪脑子里十分的乱。
有关系又如何呢?
他们没有办法堵住刘康的嘴。
老妈的话如同怎么也治不好的耳鸣般再次响起。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姜恪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与别人的无关。
他不知道如果此刻老妈站在他的面前,他有没有勇气向她说出这样的话,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如此,既然刘康已经知道,那就顺其自然吧。
姜恪看了眼任由。
他想试着把这种被迫变为主动,就当是他尝试迈出的第一步吧。
“随他去吧。”姜恪笑了笑。
可随即他又想起了这并非是他一个人的事,想起了之前任由小舅在公司安插眼线监视任由的猜测。
姜恪又皱起了眉:“你……万一传到你小舅那儿……要不我还是去找他说说吧。”
“我无所谓,我还没跟家里出柜也就是我懒得说,只要你不介意,我在公司里发喜糖都行。”任由握住了姜恪的手。
姜恪这才意识到他的手正在不自觉地轻微颤抖着,他抽回了自己的手,觉得自己在小孩面前丢了脸,努力克制着自己让手不要再抖。
手上的颤抖是克制住了,但他依旧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一阵一阵的心慌的感觉令他作呕。
“你的手……”任由重新抓起姜恪的手,比刚才握得更紧,“是从提起我小舅的时候开始抖的。”
“谢谢。”任由俯下身,飞快地在姜恪的手背上亲了一口,“谢谢你为我担心。”
姜恪一直到回到工位都还盯着自己的手背出神,那还残留着任由嘴唇柔软的触感,心脏好像渐渐停止了跳动,不对不对,停止跳动那是死了。
姜恪重新感受了一下,心脏还在跳动,只是跳得没刚才那么快那么恼人了,节奏很平缓。
刘康后来有没有把他俩的事情告诉别人到处宣传他俩无从得知,毕竟刘康不会当着他俩的面和别人谈论此事,这种蠢事在任由入职第一天干过一次就够够的了。
只是偶尔对上别人看向他俩的目光时,姜恪会不自觉地猜测,这人会不会就是任由小舅安插的眼线?
除此以外,他意外地没有什么别的担忧,反观任由,倒是真的完全不在意。
这种时候姜恪就会特别想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皇上不急太监急吧。
周末的团建后来又突然通知和隔壁部门合并在了一起,以往这种撑死也就去能坐满两个圆桌人的团建,合并后去的人竟然估摸着能坐满五个圆桌还不止。
团建地点定在隔壁省,一个近两年旅游业发展起来,逐渐变得热门的城市。
说是要感受大自然,住的地方不在交通便利的市里,而是在山上的一家度假村,独栋独栋的民宿分布在半山腰,从度假村服务中心办理完入住到各自的住处需要由管家开着观光小车车才能抵达。
大巴车把人运到服务中心就下山了,姜恪蹲在服务中心门口眺望远方,他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看上去比他第一次参加的团建高级不少,倒真像是出来度假的。
只是他现在没有心情欣赏半山腰的风景了,刚才兜兜转转的盘山路让他有些晕车,这会儿下了车也没能完全缓过来,胃里翻江倒海的。
“好点没?”任由拖着两个大号行李箱从服务中心出来,朝姜恪走来。
“嗯。”姜恪站了起来。
“咱俩单独一栋大别野。”任由晃了晃手里的房卡。
“不是六个人一屋吗?”姜恪愣了愣。
“我升级了。”任由呲着自己的白牙。
“是不是太高调了点啊少爷。”姜恪叹了口气,接过自己的箱子搬下台阶,挺沉的。
两天一夜的公司团建,又是五月中旬已经可以穿短袖的季节,如果是姜恪一个人,他要带的大概就只有一身衣服,别说小号行李箱,估计一个背包都够装的了。
但讲究的任由少爷与姜恪不同,因为没决定好要穿什么,以防万一,衣服得多拿两身,不仅如此,小到卷发棒饰品,中到拖鞋浴巾,大到床上四件套他都得带上,自己一个大箱子还不够放,剩下的东西都塞去了姜恪那,姜恪只能被迫从背包换为和任由一样的大行李箱。
与其说是任由把放不下的东西放到姜恪的行李里,不如说是姜恪把自己的东西放到了任由的行李里,毕竟他的东西只占了这个大箱子的四分之一。
“你们行李也太多了吧!”身后传来玻璃门晃荡的声音,薛晓婷推门出来,看了看自己的二十寸行李箱,又看了看他俩面前一人一个的二十八寸行李箱。
“他箱子里也都是我的东西。”任由说这话的时候还挺得意。
姜恪笑了笑没说话,顺手把薛晓婷的箱子搬下了台阶。
“你俩行李放一起?”薛晓婷捂嘴试图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但兴奋的语气仍然出卖了她。
“嗯哼。”任由点了点头。
“我给你俩拍张照吧。”薛晓婷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抵达照。”
“行啊。”任由靠到姜恪身边,一抬胳膊勾住他的脖子。
任由的动作来得太突然,力气又不小,被这么一勾一晃,姜恪好不容易压下去点的晕车感再次翻涌了上来。
姜恪强颜欢笑地对着薛晓婷的手机镜头比了个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