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今舟爱吃馒头

20、“我恋月亮” 和你一起

　　到达南临的时候，已经快接近晚上7点钟了。
　　她们现在刚好在城东，乐溪不想再麻烦他们，只好报了伯父家的地址。

　　她打算再打车回奶奶家。

　　车辆在伯父家的小区缓缓停下。
　　蒋礼打开副驾驶车门，乐溪也跟着下去。

　　男生从后备箱拿出她的行李箱，随后放在她身旁，语气有些恹恹，但还是礼貌，“国庆后见。”

　　小区的路灯灯光昏暗，只浅浅勾勒他的身影。
　　乐溪心底微暖，顺着吹拂而来的风声：“谢谢你，蒋礼。”
　　—谢谢你送我回家。

　　蒋礼‘嗯’了一声，长身依靠在车背，姿态也懒。
　　“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一股冷气顺着衣角的缝隙灌进身体里，乐溪缩了缩，之后用力地点点头：“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女生托着行李箱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后，蒋礼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单手托住手机，点开和宽零的聊天页面。他刚刚才发过来一份文件。

　　不到两分钟，女孩就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MOON:我到家了。
　　MOON:谢谢你。

　　蒋礼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冷白的月光照射到易折的草上，不出意外，明天早上小草上一定会有一层浅朦的白霜。

　　狭长的眼眸落到她的微信昵称处，蒋礼心底奇怪，可还是很快地回了消息过去。
　　L:嗯，双节快乐。

　　蒋礼熄灭手机屏，此时恰好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他按下接听键，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喂。”
　　“好。”

　　“把文件直接发我手机上，我假期的时候看。”

　　蒋礼把手机微微拿开，颔首示意。

　　王叔滴了滴喇叭，保时捷启动引擎，稳步开出小区。
　　手机中微弱的电流声缓慢融合在夜色之中。

　　“知道了，这个招标文件待会一起发给我。”
　　“你也是，节日快乐。”

　　乐溪站在二楼楼梯口，直到那辆黑色的车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她才拖着自己那个巨大无比的行李箱下楼。

　　乐溪回到奶奶家时，已经靠近九点了。
　　奶奶给她铺好了床，煮了一碗红豆薏米粥，端过来时乐溪刚好坐在床边整理自己的衣物。

　　“溪溪。”

　　“奶奶。”乐溪垂着头，闻言抬起头，脸颊两侧微微凹陷下去。

　　“溪溪，肚子饿不饿？”奶奶顺手坐在床边，语气温和，脸上的皱纹隐隐浮现。“奶奶给你煮了粥，总要吃一点吧。”
　　乐溪前不久才在车上把蒋礼请的那杯苹果汁给喝完，现在肚子还不算太饿。

　　但是她还是接过去，喝了两口，果然和记忆中的味道没什么差别，“奶奶，您手艺还是那么好。”

　　奶奶坐到乐溪床边，把碗接过来。
　　“溪溪啊，今天是怎么回来的呀，不是昨天还跟奶奶说，没有候补到高铁票吗？”

　　乐溪咽了咽口水：“嗯，奶奶，我坐同学车回来的。”
　　余乐溪当时也没想到，蒋礼回家竟然也是车接的。她还以为，他要跟她一起拼车回家，果然，贫穷还是限制了人的想象力。

　　“你的同学都是自己父母去接送的吗？那有没有跟人家说声谢谢啊？”奶奶握住乐溪有些冰凉的手，放在手心温了温，“溪溪啊，还是要多穿点，手怎么这么凉。”

　　“奶奶，已经跟他说过谢谢了。”乐溪也攥紧奶奶的手，她清晰地感受到奶奶手掌上凸起的纹路，以及有些厚重的茧。

　　奶奶点点头：“那就好。”

　　在奶奶家的这几天，乐溪常常坐在窗户下，阳台边的书桌旁，堆满了课外书，有一本很厚的日记本，被绳子紧紧地绑了起来。

　　10月6日下午，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雨滴落在窗户上，拖出一道又一道绵长的水痕。
　　乐溪躺在床上，窝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耳机里播放着熟悉的音乐。

　　是她最喜欢的歌。

　　今天是她的生日。
　　爸爸和妈妈说给她订了蛋糕。

　　乐溪双脚轻盈地翘起来，在被子里拱出一条弧度。

　　倏然，滴答一声。
　　乐溪睁开眼，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停顿两秒后又暗了下去。

　　她点开手机。
　　微信置顶有一个小红点。

　　乐溪瞬间清醒，慌乱之间点开和他的聊天页面。

　　L：什么时候回学校

　　乐溪低头思考，随即回复他。
　　MOON：7号下午。

　　乐溪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快两分钟以后，对面又再次回了消息。
　　L：你怎么回去？

　　MOON：坐大巴车。

　　乐溪把身后的枕头垫在床前，随后卧上去，空气安静，她又抬头看了窗外的雨。
　　明明关着窗，却总感觉有青草折断的苦味顺着窗户的缝隙爬进来，填满女孩的胸腔。

　　而另一旁。

　　蒋礼坐在书桌前，穿着家居服，戴着黑色边框眼睛，一只手握住平板。
　　神色平静。

　　书桌上的手机叮了一下。

　　蒋礼放下平板，拿起手机。目光落在聊天页面上。长指在手机上敲下几个字。

　　乐溪看到消息眼前一亮，但更多的是犹豫。

　　L：和你一起。
　　MOON：？
　　L：怎么？
　　MOON：没事没事。

　　乐溪视线落在两人聊天框上。他怎么选择跟她一起走。他不是可以坐自己家的车回学校的吗？
　　坐大巴车真的很辛苦，之前乐溪坐大巴车也是因为实在买不到高铁票，而且一坐就是三个小时起步。

　　不久后，手机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L：车票的钱？
　　MOON：80
　　L：转账
　　MOON：已接收

　　乐溪收完钱如获大赦般瘫倒在床上。她总觉得自己和蒋礼相处时，尴尬拘谨的状态偏多。
　　正在她思绪混乱时，手机又叮咚一声。

　　乐溪捂住半只眼来看。
　　L：买邻座的。
　　MOON：嗯嗯。

　　乐溪把手机摁灭，把自己整个人塞进被子里，睡不着，她又点开手机里的有声书软件，随机挑了一本书来听。

　　蒋礼发完消息后，把手机关机。
　　继续拿起一旁的平板，前不久他和宽零他们几个在南临合资开了一家酒吧，又在宁州接了一个软件策划案，他自己又在写程序做app。
　　已经连续好几晚没睡觉。

　　他揉了揉太阳穴。
　　门外有人敲了敲。

　　结果是朱女士，她手上端着切好的水果和一杯热牛奶，看到自己儿子眼角下淡淡的青痕，朱女士心疼得要命。
　　这么帅的我儿，变丑了可怎么找老婆。

　　“阿礼？”

　　“妈…你怎么过来了。”蒋礼的声音透着疲惫，可脸上还是露着笑，“是不是心疼你儿子了？”

　　朱女士把水果放在书桌上，保养得极好的手指敲了敲蒋礼的额头，带着嗔怪：“哪有妈妈不心疼儿子的？”

　　蒋礼笑了笑：“谢谢你，亲爱的朱女士。”

　　“最近在忙什么事情，可不可以和妈妈说说。”

　　蒋礼把自己的椅子推给朱女士，之后又从窗户旁推过来另一张椅子。
　　“妈，我目前正在做一个app，还有，我和宽零他们一起开了家酒吧。”

　　朱女士听完，赞同地点点头，温柔开口：“阿礼，妈妈支持你的想法，也鼓励你大胆尝试。”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是，如果遇到困难，也记得和妈妈，或者是爸爸说。”
　　“我们都会及时接住你的。”

　　“谢谢妈，我会的。”蒋礼点头。

　　“还有，儿子，你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这张脸。”朱女士心疼地摸了摸蒋礼眼下乌青的眼圈。“妈妈还等着你靠这张帅脸给我带回来一个小姐妹呢。”

　　蒋礼叹了口气，可还是笑：“妈，您儿子才二十岁，即使马上快过二十一岁生日了，也不急着谈恋爱。”

　　朱女士替他解释：“我知道这找女朋友看缘分，不急。”
　　“对了，你今天下午吃饭的时候，记得去我房间拿个眼霜用用，我那眼霜淡化黑眼圈。”

　　“嗯，知道了。”

　　“那妈妈先走了，给你切那水果记得吃。”

　　“嗯。”

　　*

　　10月7日下午。

　　乐溪站在车站门边，手边放着行李箱。
　　她前不久把定位发给蒋礼，现在正在等他。

　　没过十分钟。乐溪便看见一个高瘦的身影，她认出那正是蒋礼。
　　他穿得很随意，身形落拓挺拔，肩线平直。oversize的做旧牛仔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内搭，脖颈上挂了一条十字架项链，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细碎的光。
　　头上扣着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皮肤很白，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

　　乐溪朝他挥了挥手。

　　蒋礼目光落到不远处向他招手的女生身上。她很干净，皮肤是那种冷调的白，穿着黑色的小裙子，乖乖地招手。

　　蒋礼走得快了些。

　　乐溪看到他之后，也朝他的方位缓慢移动。直至两人肩线相近。
　　“你来了。”声音里似乎带着昨日浅朦的水汽，她软绵绵开口和他打招呼。

　　“嗯。”

　　两人坐在大巴车上时，蒋礼让乐溪坐在靠窗的位置，而他自己坐在外边。

　　乐溪正准备拒绝，看见蒋礼那双眼睛下面浅浅的黑眼圈，她愣了愣，随即不再反抗，按照他的意思来。

　　大巴车虽然便宜，但也有缺点。
　　人多，就什么味道和杂音都有。乐溪害怕他嫌吵，便主动问他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

　　蒋礼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乐溪在手机里下了很多好看的电影，但是她尤为珍爱推理片，在网盘里找来找去，她找了一个最近还算比较火的犯罪电影。
　　选好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蒋礼面前，问他看不看。

　　面前的男生‘嗯’了一声，似乎是默许，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乐溪把自己定位耳机拿出来，她用的耳机是有线的。她自己戴了一个在右耳上。另一只被她递到蒋礼视线下。

　　但是，她突然觉得这样一起看电影的举动好像不太适合两人现在的状态，正当她要收回去时。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扫过她的手指，把另一只耳机戴到了自己定位左耳上。

　　乐溪懵了。
　　明明一起看电影是她提出来的，可是她此刻却觉得怪异，脸上也渐渐爬上温度。

　　她按着自己静下来，好好看电影。

　　可乐溪总能感觉到自己的一只手臂和另一只手臂紧紧挨在一起，甚至只要她伸出手，就能握住他的手，五指的缝隙深入他的，随后紧紧扣在一起。
　　她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到了。

　　余光瞟到蒋礼，他面色如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正放在她的手机跳动的页面上，眼里跃动着闪烁的光影。

　　乐溪又赶忙将视线收回，不敢再看。

　　这个电影是在一几年拍的，只不过经过一个影视博主的解说后，又再次火了起来。

　　一开始她还没觉得多好看，看着看着就越来越上头了，她下意识地说出口：“我觉得这个戴面具是凶手。”

　　说罢，没有得到回应。
　　乐溪疑惑地偏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