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安子三三

4、怀疑 奶奶去世，

　　宫修寅从窗台跳进来。

　　“发什么呆”他声音很有磁性，音调突然放低，“不记得我了？”

　　“你……没，你怎么在这？”她记得他当时穿的是白色的衬衫，现在换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处缝着细小的金色花纹，在夜色下衬的低调神秘。

　　“想来”他双手撑在外面突出的窗棱上，就看着她，不笑也不恼。

　　“你吓到我了。”

　　“我知道。”这还用说？

　　他今天是有计划的，故意被那俩人抓住，如果听不出来什么他们总部的地方，那么倒霉就是他了，唐漾的到来是意外。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安排一十七去干别的事去了，他想看看她就来了，不过只能一会儿。

　　窗外的烟花突然大片的以极快的速度绽在天空，刚刚好，绚烂不俗。

　　“新年快乐，祝你。”男人的眼睛带笑，带着不易察觉的认真。

　　“新年快乐。”

　　院外，司机已经在车旁伺力在侧。宫修寅半开着窗，拨了一个号，对方通后直接说联系几个治疗心肌炎的专家。

　　门从里面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位中年男人，捂的很严实。看到了车里的人，脚底蓦的生出一股寒气，那堵打开的车门像不见底的深渊。

　　宫修寅寅知道那人是谁，啧了一声。

　　*
　　新年新气象，最近顾客很多，唐漾很忙。

　　今天是女方家里有个姐姐，一个月前刚结的婚，女方家人嫌太频繁了要再推迟一年，也就是说下一年再聊结婚方面的事，但男方则认为这就是明显的敷衍，闹了一阵，唐漾毕竟算半个媒婆，刚调解完回来。

　　家里没有人，她正奇怪，奶奶这个点一般都在看电视。

　　唐历山也不在。

　　“唐漾？哎呦你回来啦？”

　　“怎么了张婶？”张婶人很好，和奶奶玩了大半辈子。

　　“你奶奶她……”

　　“嗯？”

　　“你去医院吧，你爸也在那，最近的一家。”

　　唐漾脑中轰的一炸。

　　她似乎都忘了怎么到的医院，整个人都是晕的，电梯门前有一拨人，她没坐电梯，直接跑着上的楼梯。

　　先在病房外看见了唐历山坐在那儿，没有靠着椅背。感觉到唐漾来了，他微微直起了背。

　　“怎么回事？”她声音沙哑。

　　“车祸。”

　　“做好心理准备。”唐历山补充。

　　她突然想起来听奶奶说过，小时候有个算命师傅给她算过，漾寓意不离弃，家人不分离。

　　在她九岁那年，何正英生了很严重的一场病，心脏不好，在完全放弃希望的情况下，病情好转起来了，当时还说笑，幸好有漾这个姓。

　　查万房间。

　　“老爷子，你让我办的事我派给我弟弟了。”

　　“嗯，给他一个机会，出去吧。”

　　“您的身体……”

　　“耳朵不好使，舌头也可以不用要，但我就要你一根手指吧，苏山尔。”

　　“老爷子，我错了，该罚。”他逾矩了，老爷子不喜欢过于奉承的人，在查万看来，询问他身体的都是带着目的，他的身体是个伪命题，谁都不能问，谁都不能碰。

　　一直守在门外的泰籍男人进屋，直接把那人拉走，手中的尾刀透着银光。

　　院里传来了一声闷哼。

　　同一时间，宫修寅听着阿凯的汇报，拧了眉头。

　　天黑了，唐历山不知道开车去哪了，唐漾一直守在病床旁。

　　“奶奶你说怎么这么突然呢，前几天不还热热闹闹的，真是不愿意相信。”

　　“我不想以后听不到你的声音，真的。”

　　凌晨，雾气笼罩着整片大地，唐漾整夜没睡。

　　警方说这是一起普通的事故，后方卡车载物量过多，在拐角处没有控制好车速，导致撞到了何正英，本来不要紧的，最多只是皮肉伤的问题。

　　巧的是刹车失控，卡车司机说本来今天要去修的，她家车受到了冲击力太大，车身翻在了拐角，最终和卡车推着何正英一起向前滑了十几米。

　　唐历山说卡车司机没事，意思是接下来要谈的一些赔偿的问题。

　　“你说那人穿着平常，还有两个孩子，是男孩，让他拿出那么多赔偿金什么都没表示？”第二天唐历山早早的来到了医院，看起来也没睡好，在那整理亲戚们送的水果。

　　“对，看起来一点都不心疼钱，哎，也可能是因为愧疚吧，毕竟你奶奶她…”

　　天再亮一点的时候，有人敲门进来，两手提满了东西。唐漾从唐历山的表情看出这就是卡车司机。

　　她坐在病床旁的陪椅上，双手紧紧的握着，看了一他眼就接着垂下眼不再看他。一个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因为一个司机的失误。

　　从此奶奶再也拉不紧她的手，这种皮肤灼着皮肤，骨头戳着骨头的痛真是难受。

　　唐漾双手捂住脸，不想听他们谈话，蝴蝶骨像是要穿过单薄的浅蓝色毛衣。

　　“是我对不起你们。”那人站着好一会，走到唐漾面前，放下东西，知道多说无用，准备离开。

　　就在他放下东西的那一下，唐漾看到了他的手。

　　那是一双中年男性的手，内里有薄薄的茧子，目光移向他的虎口，瞬间泛起了鸡皮疙瘩。

　　虎口处虽然算不上光滑平整，但绝对不是像唐历山说的对方是开了十几年卡车的司机。

　　常年握着方向盘的人，那双手尤其是虎口部位，往往会因为长时间与粗糙的表面摩擦而变得极为粗糙甚至布满老茧。可眼前这只手，虽能看出有些许使用痕迹，却远远未到那种程度。

　　她之前见别人学过吉他，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左手指尖按弦处就结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等一下。”

　　唐历山和那人一齐看向他。

　　“方便问一下，你开那辆卡车今年是第几年了？”唐漾紧盯着他。

　　“开了十几年了。”

　　“今年是第几年了？”

　　“16年了。”

　　“车长几米，超了多少？”

　　“长…，超500kg。”那人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这么问。

　　“那你，买车的时不清楚吗？”

　　“那么些年，早就忘了。”

　　“16年几个月？”

　　“16年零7个月。”

　　气氛突然降低，唐历山看唐漾的脸色不好看，以为她又想起了伤心事，就摆手让那人走了。

　　卡车的使用年份是通常是十年，可以延缓报废，最长不超过五年。从唐历山给她拍的照片看，卡车绝没有超过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