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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我相信你 汹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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汹涌的情绪占据了安鸢萧的心神,身体的异样却被她抛之脑后。
等安鸢萧想去吃药的时候,已经无济于事。
她感受着蚁虫啃食的痛感,感受着电流流经身躯的酥麻。
她惶恐、她不安。
她想要逃离,却无处可去。
如影随形的触感快将安鸢萧折磨疯了。
直到身躯碰到那块冰凉,混沌的大脑才挽回一点神智。
安鸢萧颤抖着将手机解开,按下那熟悉的通话界面。
典雅的乐曲从手机中传出,仅存的理智让安鸢萧戴上了耳机。
她不想打扰她的舍友们,也不想让她们为她而担心。
要是将舍友们不小心吵醒,估计安鸢萧都能半夜被抬去急诊室——将抬待开膛破肚的年猪一样。
安鸢萧即使现在难受万分,也丢不起那个脸。
熟悉而动听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仿若情人间的亲密私语。
“医…生,我好害怕。我的床上到处都是虫在咬我……”
模糊不清而脆弱的声音在话筒中传来,连絮瞬间就知道安鸢萧病发了。
凄凉孤寂的夜晚,总是能诱导精神病人的情绪,使他们陷入疯狂。
那天空的明月啊,如此的洁白而美丽。为何要给可怜的人们带来疯狂呢?
连絮将声音放缓就像耳边的私语,又诱导可怜的病人去做能缓解他们身上幻觉的事情。
“萧萧,你的药呢?你的药在哪?我们乖乖把药吃了,就不会再那么难受了。那个药可以把你身上的虫驱赶走哦~”
连絮竭力地听着,竭力地从那模糊不清的语句中辨识出想要的答案。
这结果令他无比失望。
“医…………药…………在…………桶……”
连絮给安鸢萧开的药估计已经被清空了。让他庆幸的是药不在安鸢萧的胃中,而是在在某个不知名的桶中。
“好的,安鸢萧,没有药,那我们就不吃药,好不好?”
“萧萧听我说,你相信我吗?”
如山间清泉般的动听声音在安鸢萧的耳边响起,短暂性的让她忽略了身体的疼痛。
安鸢萧想让连絮一直说话,一直说,说到自己的身体不再疼痛为止。
她费力的控制着自己颤抖的身躯,让声带发出想要的句子。
“医生…………我相…………信你。”
短短的六个字,安鸢萧说了一分钟。
连絮能从那颤抖的声音中感受到安鸢萧的努力,安鸢萧抵抗着从身体内部发出的痛苦的努力。
“萧萧,不要害怕,你会好起来的,你会的。”
“来现在,我们切换成视频通话,好不好?”
安鸢萧盯着屏幕中摇晃的怀抱,听着耳边亲密的私语。
她的身体仿佛从无边无际的蚊虫中脱离,来到了一个温暖的,舒适的,让人沉溺的温泉中。
安鸢萧感受着身体的放松,与那时不时会出现的撕咬感。
愉悦与痛苦在她的脑海中交替,让安鸢萧不断的想要贴近那个声音。
可无论怎么贴近,那平缓的、没有波动的、轻柔的声音还是那样在耳边响起。
痛苦与舒适要安鸢萧发出不满的呢喃,连絮静静地听着,口中诱导性的话语从未中断。
连絮很庆幸安鸢萧是易催眠体质,也庆幸于安鸢萧对他的信任。
如果安鸢萧稍微去了解一下自己病症的知识,就会知道催眠这种行为是对她病症的好转具有两面性。
可安鸢萧信任他,他也愿意去运用这种手段来探寻安鸢萧的内心。
连絮对自己的医术有自信,他坚信着自己不会将安鸢萧引向迷途的深渊。
他能从安鸢萧逐渐平缓的呼吸声中感受到方法的效应。
连絮没有把电话挂断,安鸢萧当然也没有。
安鸢萧已在连絮构建的一片幻想中入睡了。
正午的太阳透过窗间缝隙悄悄溜进室内,室外的喧嚣一并传来。
安鸢萧醒来时,神情还有点恍惚。
不知是睡得太多、还是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上午的课。
为关机的手机充上电,一条接一条的信息疯狂跳出。
各色药片与胶囊安静地躺在垃圾桶中,安鸢萧默默叹了口气。
只庆幸父亲有一家公司,无论怎么嚯嚯这些药品也不至于让她看不起病。
上午的课已经旷掉,下午的课也一并被安鸢萧放弃。
她要去见见连絮,拿药、看病。
川流不绝的车辆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安鸢萧靠在车窗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底也蒙上一层阴霾。
她收回了目光,不愿再看下去。
天空总是灰暗居多,清澈的蓝天是不可多得的宝藏。
狭小的车厢散发着浓烈的皮勒味,令安鸢萧有些恍惚。
眼中的场景与记忆重叠,暴躁因子在血液中流动。
杀死那个司机!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将安鸢萧吓得清醒。
安鸢萧努力将目光又移向那灰蒙蒙的天空,她宁愿让悲凉孤寂的心情充斥心神也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傻事。
好在,如流水般的车辆飞快退却,时间大大缩短。
一到达目的地,安鸢萧就飞快逃离这狭小的车厢,去寻找自己的医生。
踏出电梯,安鸢萧就向诊室走去。
空无一人
安鸢萧不死心就去敲那个休息室的门。
一下,二下……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在惯性下安鸢萧落入柔软的床辅,冰凉柔软的触感拉回了她的心神。
安鸢萧回头看去,看到了一扇破烂不堪的门和微笑看着她的医生。
“安女士,吃过饭了吗?如果没有就先和我一起去食堂吃。没吃饭的话,是不可以吃甜品的。”
温和的声音通过空气传到安鸢萧耳中,让她麻木的双手重新感受到痛苦。
“没吃,还没吃。”
“好,等处理好你的手,我们就去吃饭。”
双手被托起,棉签轻柔地点过伤处,雪白泡沫在伤处冒出带来刺痛。
安鸢萧看着那扇破烂不堪的门,脑中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打开这扇门。
这般暴力的行为又让她想起了那个男人,想起幼时布满伤痕的门。
“医生,我害怕。”
轻微呢喃并没有被连絮错过,他只能轻轻地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