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碎片》茫晴

13、第 13 章

　　风临轻又累趴在柔道场内。
　　依旧是祁剑过来，轻轻抱起她到边上坐下，为她松弛肌肉，她已经拒绝过好多次，因为不想跟他有任何的亲密接触，可是都没效。
　　“小轻，别拒绝我。”祁剑总是说，“我只是想以哥哥的身份，好好照顾你。你拒绝了我的心，但请别再拒绝我的人好吗？”
　　或许她仍然不够绝情，听他这样说，她无法彻底的拒绝，无法拒绝这个她知道已为她伤透心的男孩。她让他照顾她，这算是一种补偿吗？真是好卑鄙的想法！她很多时候都忍不住要嘲笑自己。
　　他每天送她一个用纸币折出来的心形，上面写满了“小轻”，她说过不要，可他还是要送，每天每天，如影随形的围着她。
　　“小轻，来，喝水。”他扶她坐起，将水杯凑到她唇边，一手细心的抹去她额头的汗。
　　风临轻站起，“祁剑，我想我已经说过了，不要对我太好。”
　　“我喜欢对你好，我希望对你好，”祁剑也站起，“我的心叫我对你好，我不能对你不好。”他按住她的肩，热切的说，“小轻，你就是我的唯一，从小我就知道，我要的只有你，小轻。”将她纳入怀中，“我爱你，我只爱你……”
　　“我爱你”这句情话比任何句子都来得醉人，可是，她只要有烈非的那一句，就已经足够了，别的什么，她都不需要。
　　“祁剑，我很累。”他给的爱太多太沉了，她负担不起。
　　他松开她，淡笑，“我明白了，但是，我是无法放弃你的，这点我必须坚持。”
　　“随便你。”风临轻决定不再跟他争执，这场追逐，光她一个人喊停是没用的，祁剑不放手，她也不可能离开烈非，所以，这是一个死结，解不开。“祁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你告诉我，我马上改掉，这还不行吗？！”
　　祁剑有点想笑，“没用的，小轻，除非你能把自己杀掉……不，是杀了我。否则，我喜欢你这种心情是不会改变的。”
　　“我要走了。”风临轻走进更衣室换衣服。杀了自己？一个挺不错的想法，人世间的各种纷争可以一次性丢开，而且她还可以跟父母团聚，一举数得，多好？
　　她一边绑起头发，一边想着。
　　可是，她如何舍得？这世上还有一个烈非，她如何舍得？
　　“我送你。”祁剑拎起她的大包包，准备送她回家。
　　“不用了。他会来接我。”风临轻拿过包包，“不用麻烦你了。”
　　“你――在他家过得好吗？”祁剑额上青筋突现，小轻为什么要住到他家里去？为什么？！
　　风临轻回头，低笑，“祁剑，他――是个君子。我很好。”她轻快的走出门去。
　　回来！小轻，回来……
　　看着那个奔离自己扑向另一个男人的背影，祁剑靠在墙上，心如刀绞，为何她就是不肯留在自己怀里？
　　“烈非。”远远看见站在车边的男孩，她奔了过去。旁边有人在看在议论她知道，或许，他们都觉得她不配站在他旁边，可是，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别人怎么看，她都不在乎。
　　“轻儿，我们回家。”烈非微笑，牵住朝他奔来的天使的手。
　　风临轻把头枕在他的胸口，“烈非，你知道吗？你的心跳声好好听，你的身上，暖暖的，我很喜欢。”她在这怀抱中没有任何不安，甚至情愿沉溺到地老天荒。
　　他低笑，“你的身上却有汗味……”
　　“烈非！”风临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情调的？！
　　“好好好，我道歉。”烈非又笑，“轻儿，我喜欢抱着你，如果就这样，能抱一辈子就好了。”
　　风临轻看着他，轻偎在他怀里，她恋上了他的温暖，若有一天失去了，她该如何寻回？看着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她想不接受也无法逃避他将要走的事实，“有时我会抱怨上天，为什么让你找到我，又为什么让我选了你。”
　　“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我相信宿命，遇上你，是我的宿命。”他拥着她，“上天让我们隔了那么久才相见，只是想让我明白，我一直在找那个只属于我的女孩，不然，我早就恋爱了――当然，我的身体情况也不允许。”
　　风临轻双手贴在他的胸口上，“烈非，既然老天爷安排你找到我，我遇上你，那为什么还要我们分离？”她已经尝到难过的苦味了，“我不要像十岁那年，又被抛下。”她本来可以成为一个幸福的小女孩的，虽然她是个私生女，但父母从来都很疼她。或者，就是因为她太幸福了，所以上天收回了对她的眷顾，夺走了她的爸爸妈妈，还让她在林家过了十年受尽冷眼的生活，祁剑给了她很多东西，包括他的爱，他的心，多得让她无法承受。
　　她是个负罪出生的孩子，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林可夜有句话说对了，她拆散了林家，因为她出生后，爸爸就一直在争取离婚，只是一直都没成功。遇上烈非，她以为自己已经得到老天的赦免了，赐给她一个天使，可是，知道烈非的病后，她才明白，对她的惩罚，从来就没有结束。
　　“轻儿……”烈非无话可说，只能拥紧她。要是可以的话，他不愿跟轻儿结束，找了千年的情人，终于依在他怀里，可是，他能拥有她多久？千年等代换来的幸福，究竟会短暂到什么程度？是他的等待还不够吗？还是他的诚意太少？
　　夜晚，烈非送她回房。
　　“轻儿，有样东西送你。”他执起她的右手，淡笑。“很早就想送了。”他往她的无名指里套了只戒指。一只蓝玉戒指，细细的，里面嵌了三粒小小的珍珠。“我叫人做的。”先将蓝玉高温加热到容融状态，把经过处理的珍珠放进去，再经切割，削熔，便是这枚戒指了。“蓝玉是我的幸运石，珍珠则是你的，我希望能永远的把你包在怀里。”
　　“烈非……”风临轻抚着那枚戒指，“谢谢。”
　　“我要把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戒指，送给在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轻儿。”烈非吻着她的发，“我也希望这个独一无二的轻儿，能爱我这独一无二的烈非。”
　　风临轻抱住他，哽咽，“我说过不要再你面前哭的，都是你弄哭我……”
　　烈非吻去她的泪，眷恋着她的唇，“轻儿，永远也不要把它摘下来……”
　　她回吻他，给了他最美丽的承诺。

　　建筑系出了一场不小的轰动，上至系主任，下至同学们，都议论得沸沸扬扬。因为，祁剑放弃了保送研究生的机会。本来他以一个大三级学生的身份，可以提前一年就读研究生，而且是免试的直接保送，已在学校传为佳话，而现在他却很潇洒的放弃了，更让人议论不休。
　　系里虽然接受了他的要求，但并没有放弃说服他改变主意，好好的，为什么要放弃呢？
　　余夕雨推推龙亦人，示意他去问个清楚。
　　“夕雨，其实不用问，我也猜得到原因。”龙亦人看着祁剑的侧脸，了悟的说。
　　“咦？”余夕雨有点吃惊，“你知道？”
　　他点头，“我跟他那么多年哥们，还不了解他吗？”叹了口气，“我猜，八成是跟小轻有关。”
　　“你是说风临轻？”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心里还是会有点刺痛，毕竟她喜欢了祁剑那么多年，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直到不久前她才明白，祁剑不是冷漠，也不是无情，他只是早已将自己的心，交了出去，所以，他没有心来感受别人对他的情意。
　　“剑发疯的时候并不多，每次都是因为小轻，”龙亦人坦白的说，“只有小轻才有这份能耐，让剑做出大事来。”
　　“会这样吗？”余夕雨还是不解，上了大学，爱情和学习是两码事，祁剑怎么会因为风临轻而作改变？“不是说，她已经有了男朋友吗？”那祁剑现在是怎么回事？
　　“恐怕就是因为这个。”龙亦人说，他太了解祁剑了。
　　“啊？”余夕雨张大了眼。
　　“夕雨，他的事你就别瞎操心了，没有研究生念对他来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饿不死的。”龙亦人没有说深一层。
　　放学后。
　　“剑，呆会又去柔道社吗？”龙亦人把外套搭到肩上。
　　“是的。”祁剑收拾东西，“小轻今天考晋级试，我得去瞧瞧。”
　　“哦？原来小轻妹子今儿个考晋级试呀！”龙亦人抚着下巴，“那我也去加加油好了。”
　　“不用费心。”祁剑瞟他一眼，“我想没有你的加油，她也会晋级的。”
　　“你……你说这话是啥意思啊！好歹我也是好心，你少泼我冷水！”龙亦人说。
　　好心？！超级大电灯泡一个！电力十足！
　　“剑，有个问题我想你老实回答我。”龙亦人边走边说。
　　“什么？”祁剑问，“突然间那么认真。”
　　“你放弃读研是为什么？是因为小轻吗？”
　　祁剑微怔，“为什么这么说？”
　　“我还不了解你吗？除了她，还有谁能让你做出这种出人意料的事？”龙亦人站定。
　　祁剑叹口气，仰首看天，“亦人，你知道我很喜欢她。”
　　“这跟你读研有什么关系？”龙亦人有点莫名其妙。
　　“可是她走了，”祁剑说，“她不愿意属于我，正是这样，我现在不想离开她，我希望能将她夺回来。”读研是100％肯定的事，可他被保送的那间学校是北方的一间名校，若去了，他也就不能陪在她身边了。
　　“可是，读研不是你早就决定好的事吗？”
　　“决定了也可以改的。”
　　龙亦人叹口气，“我想我有点懂你的意思了。”若他在读研之前顺利的赢得了小轻的心，那他便可以安心的去读，没有后顾之忧；可现在情况不同，他非但没有抓住小轻，反而小轻离他而去，还出现了一个烈非，他更是不能离开了。“剑，难道你就不能放手吗？”
　　“亦人，”祁剑看着他，“我对小轻的感情，你还不了解吗？如果可以放手的话，我早就放手了，”他一拧眉，“事到如今，我已不想管那么多了，我一定要把小轻抢回来。”他转身便走。
　　龙亦人翻白眼，“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是‘红颜祸水’了！小轻妹子，有两个男生为你斗生斗死呢！话说回来……”他搓着下巴，“那烈非怎么看都是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子，斗得过剑老大吗？”
　　风临轻顺利晋级，升为蓝带。
　　“小轻，恭喜你了。”龙亦人笑道。“你现在的身手那么好，我以后可不敢再惹你了。听我说，男人呀，通常都是喜欢温柔的女人，你可不要动不动就拳脚相向哦！”
　　“你在说什么废话？”风临轻扯过大毛巾抹着汗珠，“很闲吗？不用陪学姐？”
　　“这是个人时间。”龙亦人笑笑。
　　“小轻，你先休息一下，我给你拿水。”祁剑走开了。
　　龙亦人凑到她耳边，“小轻，你劝劝剑老大吧！他决定不去读研了！我想，也只有你能劝他了。”他一瞟到祁剑已回来了，赶紧说：“不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亦人，你怎么还没滚啊？”祁剑老大不爽地看着他，把水递给风临轻，“瘫了？”
　　“剑，你的嘴巴怎么那么毒啊？我在这里又不会让小轻少根头发。”龙亦人一拳揍向他，“真是爱操心。”
　　风临轻拿过水走到道场的另一端坐下，这里不止她一个人，她不想再制造什么新闻――虽然她本身已经是一个大新闻了。
　　祁剑立刻跟过去，“小轻，我带你去吃饭吧。”他轻轻拉起她。“你一定很累很饿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
　　“小轻，”祁剑拉紧她，“我想跟你吃个饭。”
　　风临轻叹口气，“好吧！在那之前，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让我去换衣服？”也好，可以问问他读研的事。
　　“亦人，你也一起吧！”
　　“我？我就不了！还有事呢。”开玩笑，剑正以杀人的眼光盯着他，他是不要命了才去当那个电灯泡，“下次我再请你，当庆祝你晋级。”
　　“那好。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