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仰春》泪潭Y

12、第十二章

　　“颜狗怎么了？颜狗就代表不真心实意吗？我就喜欢温柔有古典美的女孩子啊！再说了，哪段爱情开始时没有外形上的吸引啊！”

　　赵弄林委屈地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庭鹤，庭鹤却不为所动，冷冷道：

　　“你怎么确定她是个温柔的女孩子？她的一切你都能接受吗？”

　　“当然啊！最起码现在，我是很真诚的。”

　　庭鹤皱起眉，她不想说庭鹭的坏话，但她还是要接着怼赵弄林，刚要开口，他打断她：

　　“庭鹤，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我哪里奇怪了？我……”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太无理取闹，一个正常人类同学想追求她的一个正常人类朋友，这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她想把她的情绪归结为替庭鹭着想，可是细想也没道理。她眯起眼睛打量赵弄林，赵弄林皮肤白净，五官很英挺，笑起来温柔阳光，人也聪明……庭鹤反思起自己的态度，她对异性向来不如同性客气，可就算是那些让她烦不胜烦的追求者，也没有被她用这样刻薄的样子对待过，更何况赵弄林还是她的好朋友，是一个善良上进的男生。庭鹤心里生出一丝愧意，又实在不想说助长他心思的话，只好认命地闭了闭眼，打算老老实实道歉。

　　赵弄林见她久久不开口，防备地向后仰了仰，抱住自己。“不会吧？难道你看上我了？我不喜欢你这款啊！”

　　庭鹤脸上的愧悔缓缓消散，只剩下无语。她的脑子也比平时迟钝很多，几秒钟才意识到，赵弄林只是幽默地替她打了个圆场。她勉强笑笑，在她看来，赵弄林现在所展现的一切优点都无形之中在迫使她帮助促成庭鹭的好事，庭鹤没有任何正当理由阻止这一切。

　　“庭鹤——来帮帮忙呗！”远远的有个同学在喊她，大家都习惯了团队里有庭鹤的存在，哪怕她不在队伍中。庭鹤热心帮忙，立马应下，往同学身边去，赵弄林也紧随其后，两人暂时抛下情情爱爱的小事，全身心投入工作。

　　“今天为什么到演出厅里来排练啊？排练室被占了吗？”庭鹤随口问道。

　　“朱悦菲让的，你走了之后她来负责你的那部分，配合老师来调令我们。她昨天看了看说目前大家的表演已经基本成型了，所以今天到台上排练。”

　　庭鹤皱了皱眉，在她看来这简直是乱成一片，怎么可能是一个成型的表演。

　　“我们的领导，我们的曙光，我们的统治者，您来视察工作啦？”朱悦菲从身后走来，笑盈盈地又贴住庭鹤的肩膀，“我们都是你的小杂兵，看看有哪里不满意的，您一声令下，我们立马就改。”

　　任谁都听得出这话里的阴阳怪气，庭鹤心想到时你演砸了也不关我的事。无谓在这里争口舌之快，寒暄几句就要撤。恰好赵弄林正在给自己的角色做修改，叫她帮忙，她上去大刀阔斧地改了几个点，赵弄林又不愿意，哪方面也舍不下。讲着讲着就争起来，互相认为对方思路不对，一方说另一方庸俗浅薄，一方又说另一方顾此失彼，两人争得不可开交。庭鹤恼火他又要她帮忙又不听她的，气得拂袖而去。

　　朱悦菲抱臂斜睨着他俩吵闹，赵弄林也不再纠结人设的事情，转身去拍定妆照，这次依然是原创剧本，他演的是一个失恋后暴食的男孩，身上穿着极平常的家居服。配合着拍了几张后，服装设计的同学又拿了奶油蛋糕的道具放在他手里。

　　“脸上也沾一点奶油吧。”

　　“哪里有奶油啊？赵弄林刚刚带的小蛋糕拿过来。”

　　“他买的都是巧克力奶油，黑的，不能用。”

　　服装设计的同学在包里翻翻找找，最后掏出一瓶乳液。

　　“用这个试试，我的维生素E乳，应该效果差不多。”

　　她取了一些涂在赵弄林脸上，这个乳液却不是奶油的浓白，呈半透明状。不知是谁想到了什么，噗嗤笑了一声。接着便以那位同学为中心，展开了一阵小声议论，说上三五句，便传来一阵窃笑，隐隐约约能听到“g/v片男主”“他的长相是攻还是受”这类的话。赵弄林一向脾气极好，又听不真切他们具体在说什么，所以即使觉得不舒服也不发作，迷茫地望向四周。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朱悦菲笑着催摄影师赶紧拍照，又假模假样的推了推边上议论的同学，自己也掏出手机拍他，“我们夸你是奶油小生。”

　　赵弄林只好笑笑，配合着摆好姿势，朱悦菲刚要拍照，突然道：

　　“奶油是不是太少了，再多挤一点。”话音未落，手里的手机被一股力道抽走，庭鹤上前利落地抹去赵弄林脸上的乳液，转身冷冷道：

　　“有意思吗？”

　　她本来已经离开，下了楼才想起忘记拿赵弄林给庭鹭的甜品，回去取时就看见这一幕，赵弄林不明所以，她却是秒懂这些人什么意思。说些狗屁黄色玩笑，无非是仗着人家年纪小好欺负。她总算给这两天郁闷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用朱悦菲自己的手机指着她。

　　“删了，道歉。”

　　朱悦菲脸色一阵青白，旁边的几个男女也面露尴尬，做鸟兽散。她不想公然和庭鹤作对，至少表面上，还得保持一个亲爱好同学的样子。

　　“我们没说什么，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

　　洛洛远远地翻了个白眼，朱悦菲是她的学姐，她不敢公然顶撞，但是庭鹤刚为赵弄林出头时，她就站在了庭鹤身后。

　　朱悦菲很大动作地推推旁边的同学，“别说也别笑了啊！一会儿庭鹤该生气了。”她伸手拿回手机删除那几张照片，展示给庭鹤看，用哄无理取闹的小孩的语气对她道：

　　“我都依你，这回能高兴一点了吧？没什么事我们继续了。”

　　庭鹤的气场稳如泰山，“原来你是在哄我高兴啊？霸凌别人又伪装大度，你的这段表演，比刚刚在台上要好得多呀。”她吵架的功力比一般人都差得多，可胜在敢开口，不怕丢脸，她坚持，“道歉。”

　　朱悦菲定在原地，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道了歉。赵弄林也没有任何要借势发作的态度，愿意息事宁人，事情草草揭过。几个同学心里发虚，赶快各司其职，调动大家接着做事。

　　朱悦菲盯着庭鹤准备离开的背影，咬牙道：

　　“庭鹤，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吗？”

　　……

　　庭鹤到家时有些低落，庭鹭已经见怪不怪。她把打印好的心理健康测评订好，放在茶几上，忽然听见庭鹤问她：

　　“词词，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庭鹭懵了一下，随后顺口答道：

　　“就…阳光自信，美貌动人，社交技能强大，学历又高…的吧。”

　　庭鹤暗暗把这几个品质和赵弄林匹配了一下，认命地叹气点头。

　　“我这几天还有事，今天就先搬出去吧。”再待下去，她会有种不知如何自处的感觉。

　　“慢着！”庭鹭阻止她，“你今晚还有时间吗？对面开了一家陶艺馆，开业大酬宾，我抢了两张券。”

　　庭鹤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朋友一起出去玩还是很正常的。

　　陶艺馆的人不太多，想来是刚开业的原因，两人坐下开始拉坯，庭鹭没玩过这些，转了很久还是一摊烂泥。庭鹤的还好一些，凑过来帮她看原因，两人头碰着头研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上手试试，有手感了教你。”

　　庭鹤在庭鹭原本的位置坐下来，一番摸索，总算比刚刚有形状了。

　　“我看看，哇！你怎么弄的呀？”

　　庭鹭想感受一下庭鹤的手法，也搬来一把椅子，从她身后伸出手去，覆在了庭鹤的手上。庭鹤只觉得温软的人从身后紧紧贴着她，发间的香气萦绕，不由地贪恋此时温暖。庭鹭慢慢把头靠在庭鹤肩膀上。

　　“你觉不觉得，现在的场景像是人鬼情未了里面的片段？”

　　庭鹤还自顾自的沉浸其中，没听见庭鹭的话。

　　“庭鹤。”

　　“…嗯？”

　　“你要是喜欢谁，你就去追好了，不用考虑太多，别人的想法没法成为你的阻碍的。”

　　庭鹤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清明。谁？她？她喜欢谁？

　　庭鹭靠在庭鹤身后，别人看不见她此时表情，庭鹤被这句话搞懵了，求证道：

　　“你说什么呢？我谁都不喜欢啊。”

　　庭鹭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真的吗？”

　　“真的啊，你要相信我。”

　　脑子里突然灵光乍现，庭鹤顾不得许多，用没沾泥的手腕把庭鹭的脸拨出来，和她面对面。

　　“你说的不会是赵弄林吧？”看见庭鹭的面颊微红，她知道自己猜对了，“我不喜欢他啊！青天大老奶！你怎么会这么想！”

　　庭鹤一下子变得很懊丧，一直重复地澄清她绝不喜欢赵弄林，庭鹭有些后悔说这些，她只能让庭鹤先冷静下来。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我只是看你这几天……我还以为……”

　　“冤枉啊。”

　　庭鹤诉苦无门，她自己都理不清这几天莫名其妙的脾气是哪里来的，因此也无法解释，她想顺着这些话问出一句“那你呢，你喜欢赵弄林吗？”纠结了几秒还是没开口，手重新放回拉坯机上，刚成形的杯子几秒之内又变成一坨烂泥。

　　庭鹭：“……”

　　庭鹤把手擦干净，指着墙角的架子。“他们家有卖素坯的，我去买个盘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