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周见》赋响扶生

26、你也很甜

　　初夏的晨光，已经带上了些许热度，透过教室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林昭棠走进教室时，心跳不自觉地在胸腔里敲着鼓点。

　　昨晚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反复播放——画室里暖黄的灯光，窗外淅沥的雨声，沈栖迟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翻涌的情感，还有那句郑重的“认真地，在一起”。

　　她几乎一夜没睡，既怕这一切是梦，又沉浸在梦境成真的喜悦里。

　　当她走到座位前，目光落在桌角时，呼吸微微一滞。

　　一瓶蜜桃乌龙茶静静地立在那里，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晨光下像缀满了碎钻。和过去无数个早晨一样，又完全不一样。

　　瓶身上贴着一张浅蓝色的便利贴，上面是林昭棠再熟悉不过的、属于沈栖迟的工整字迹：

　　「给女朋友的。」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过林昭棠的四肢百骸。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跟着发烫。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沈栖迟。对方正低头看着英语课本，侧脸平静，坐姿端正，仿佛那个贴上“女朋友”标签的人不是她。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林昭棠慢慢坐下，手指轻轻抚过那张便利贴，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甜意从喉咙一路滑到心里，带着蜜桃的清香。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朗读声此起彼伏，林昭棠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她的全部感官，都聚焦在右手边的那个人身上。

　　她能闻到沈栖迟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能感受到她翻动书页时带起的微风，甚至能听见她清浅的呼吸声。这一切，都因为那个崭新的身份，而变得格外不同。

　　课桌下，她们的手臂偶尔会因为动作而轻轻相碰。每一次不经意的接触，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林昭棠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偷偷瞄向沈栖迟，发现对方依旧专注地看着课本，仿佛完全不受影响。可当她的目光停留得稍久一些，沈栖迟握着笔的手指就会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这个人，明明也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林昭棠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勇气。

　　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她深吸一口气，右手悄悄地从桌面上滑下，在课桌下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地，勾住了沈栖迟垂在身侧的左手小指。

　　沈栖迟的背脊瞬间僵直。

　　林昭棠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想收回手，却又舍不得这份刚刚确认的亲密。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沈栖迟动了。

　　她的手翻转过来，温热的手掌完全包裹住林昭棠微凉的手指，然后坚定地、不容拒绝地，与她十指相扣。

　　紧密的，没有丝毫缝隙。

　　林昭棠的呼吸一滞。

　　沈栖迟的掌心很暖，带着一点薄茧，大概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她的手指修长，将林昭棠的手完全包裹住，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她们就这样，在课桌的遮掩下，在朗朗读书声中，悄悄地十指相扣。

　　沈栖迟依然目视前方，专注地看着黑板，仿佛在认真听讲。可林昭棠能感觉到，她握住自己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原来，这个人也在紧张。

　　这个发现让林昭棠心里最后一点羞涩都化作了蜜糖。她轻轻回握沈栖迟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

　　沈栖迟的耳根更红了。

　　一整节课，她们就这样牵着手。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看对方，可交握的双手却传递着比任何语言都要炽热的情感。

　　林昭棠发现，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听课。所有的感官都被那只相握的手占据，沈栖迟掌心的温度，手指的触感，还有那细微的颤抖，都让她心神荡漾。

　　课间休息时，沈栖迟终于松开了手，起身去接水。

　　林昭棠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空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沈栖迟的温度和触感。

　　“棠姐，这道题你会吗？”赵泽林过头来问。

　　林昭棠猛地回神，有些慌乱地接过习题册：“啊，我看看...”

　　她努力集中精神看题，却发现自己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十指相扣的瞬间。沈栖迟的手指，沈栖迟的温度，沈栖迟那泛红的耳尖...

　　“棠姐？”赵泽林疑惑地叫她。

　　“啊，对不起。”林昭棠连忙道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题目上。

　　沈栖迟接水回来，将水杯放在桌上，然后自然地坐下。她的目光扫过林昭棠泛红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不会做？”她轻声问，凑过来看题。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熟悉的清香再次将林昭棠包围。她的心跳又开始失控。

　　“会...”林昭棠小声说，拿起笔开始演算。

　　沈栖迟安静地看着她解题，目光专注。当林昭棠写下一个步骤时，她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认可。

　　这种熟悉的互动，因为那个崭新的身份，而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午休时分，她们照例去了图书馆。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们身上跳跃。

　　沈栖迟很自然地走在林昭棠身侧，距离比平时更近一些。她们的手臂偶尔会碰到一起，每一次接触，都让林昭棠心里泛起甜蜜的涟漪。

　　在图书馆的老位置坐下后，沈栖迟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鲜盒，推到林昭棠面前。

　　“阿姨做的芒果布丁。”她轻声说，“给你带的。”

　　林昭棠打开盒子，金黄色的布丁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她拿起小勺，挖了一小块送入口中，浓郁的芒果香瞬间在舌尖化开。

　　“好吃吗？”沈栖迟问，眼睛亮晶晶的。

　　林昭棠用力点头，挖了一勺递到沈栖迟嘴边：“你也尝尝。”

　　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而然，做完之后她才意识到有些过于亲密了。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想要收回手，沈栖迟却已经微微倾身，含住了她递过来的勺子。

　　“嗯，好吃。”沈栖迟轻声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林昭棠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都要喘不过气了。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布丁，不敢再看沈栖迟。

　　她们开始像往常一样学习。沈栖迟刷题，林昭棠画画，偶尔交流几句，气氛安静而融洽。

　　不同的是，沈栖迟的左手始终放在桌面上，离林昭棠的右手很近。有时林昭棠放下笔，手指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然后两个人都会微微一顿，相视一笑，再继续各自的事情。

　　这种若即若离的接触，比直接的牵手更让人心动。

　　放学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她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明天见。”在分岔路口，沈栖迟轻声说。

　　“明天见。”林昭棠点点头，心里满是不舍。

　　沈栖迟看着她，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她一下。

　　这个拥抱很短暂，却让林昭棠整个人都僵住了。沈栖迟的身上有阳光和书本的味道，怀抱温暖而踏实。

　　“女朋友的晚安拥抱。”沈栖迟在她耳边轻声说，然后松开手，转身离开。

　　林昭棠站在原地，看着沈栖迟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填满。

　　她拿出手机，给沈栖迟发了一条消息：

　　「布丁也很甜，但你最甜。」

　　过了一会儿，沈栖迟回复了一个笑脸，还有一句话：

　　「你也是。」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林昭棠走在回家的路上，唇角始终带着甜甜的笑意。

　　这个确认关系后的第一天，和她想象中一样美好，甚至更加美好。那些羞涩的试探，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那些小心翼翼的亲密，都成了青春里最动人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