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周见》赋响扶生

25、是我确认喜欢你的时间

　　视频通话的第二天，沈栖迟开启了一种全新的模式——一种冷静自持的、不动声色的黏人模式。

　　她依然是那个清冷的学霸，说话言简意赅，表情平静无波。但林昭棠却无处不在地感受到她的存在。

　　课间她去接水，沈栖迟会“恰好”也站起来：“我也去。”
　　午休她去画室，沈栖迟会带着作业“顺路”跟来：“这里安静。”
　　放学她收拾书包，沈栖迟会“刚好”整理完笔记：“一起走。”

　　没有亲密的动作，没有刻意的讨好，沈栖迟只是固执地存在于林昭棠的每一寸视线里，像一道沉默而坚定的影子。

　　林昭棠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只用了短短一天时间。

　　“沈栖迟，”第二天午休时，林昭棠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其实不用这样...”

　　正在做题的沈栖迟抬起头，目光平静：“怎样？”

　　“就是...”林昭棠斟酌着用词，“一直跟着我。”

　　沈栖迟放下笔，认真地看着她：“我没有跟着你。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

　　“你想做的事就是和我待在一起？”

　　“嗯。”沈栖迟应得理所当然，耳根却悄悄红了。她重新拿起笔，低下头，“这道题要讲吗？”

　　林昭棠看着她又开始泛红的耳尖，忽然就明白了。这个人用最冷静的表情，做着最黏人的事，还要假装一切如常。

　　真是...可爱得要命。

　　下午的美术课上，老师布置了人物速写。林昭棠拿着画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边的沈栖迟。

　　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坐得笔直，手指握着笔，正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偶尔有风吹过，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她便会微微蹙眉，用笔尾轻轻将头发拨到耳后。

　　这个动作林昭棠见过无数次，可今天却觉得格外动人。

　　笔尖不自觉地开始在纸上游走。等她回过神来，纸上已经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一个坐在窗边写字的少女，阳光为她的侧脸镀上柔和的金边。

　　“画得真好。”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美术老师赞叹道，“把沈同学的神韵抓得很准。”

　　林昭棠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用手遮住画纸。

　　“不用藏，”老师笑着说，“美好的感情是艺术最好的养分。”

　　美好的感情...吗？

　　林昭棠看着画纸上沈栖迟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变得很软。

　　放学铃声响起时，天空飘起了细雨。同学们纷纷拿出雨伞，教室里一片喧闹。

　　林昭棠站在走廊上，看着淅淅沥沥的雨幕。她没有带伞，正想着要不要等雨小一点再走。

　　“走吧。”
　　一把黑色的伞在她头顶撑开。沈栖迟站在她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雨幕。

　　伞不算大，为了不淋湿，她们不得不靠得很近。林昭棠能闻到沈栖迟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能感受到她手臂传来的温度。

　　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们并肩走在雨中，谁也没有说话。

　　走到校门口时，林昭棠忽然停下脚步。

　　“沈栖迟。”
　　“嗯？”
　　“我们去画室吧。”林昭棠轻声说，“我有话想对你说。”

　　沈栖迟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点了点头。

　　画室里空无一人。雨天的光线很暗，林昭棠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洒满整个空间。空气中弥漫着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墙上挂满了学生的作品，角落里堆着画架和画框。

　　这是林昭棠最熟悉的地方，也是她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沈栖迟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她，等待着。

　　林昭棠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绵绵的雨丝，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十天，我一直在逃。”她转过身，直视着沈栖迟的眼睛，“但我发现，无论我逃到哪里，目光最后还是会回到你身上。”

　　沈栖迟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我习惯了每天早上桌角的那瓶蜜桃乌龙，习惯了你笔记页角的那些小画，习惯了你讲题时认真的表情。”林昭棠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更发现...我已经习惯了目光追随着你，在你递给我速写本时就有了答案，只是我需要时间，不是我喜欢上你的时间，而是我确认我喜欢你的时间，所以我用10天确定，我也喜欢你。”

　　她向前走了一步，停在沈栖迟面前。

　　“所以，沈栖迟，我们在一起吧。”她的眼神清亮而坚定，“不是试试看，而是认真地，在一起。”

　　画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雨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栖迟怔怔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感。惊喜，不可置信，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认真地，在一起。”

　　她们相视而笑，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心照不宣的甜蜜。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小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在画室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沈栖迟伸出手，轻轻握住林昭棠的手。她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

　　“其实，”沈栖迟轻声说，“我这十天很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真的会一直躲着我。”沈栖迟的指尖微微收紧，“害怕我太着急，会把你吓跑。”

　　林昭棠看着她眼中的不安，心里软成一片。原来这个看似冷静自持的人，也会害怕，也会不安。

　　“我不会再逃了。”林昭棠回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因为我发现，喜欢你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就像呼吸一样。”

　　沈栖迟的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过林昭棠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林昭棠，”她轻声说，“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这一刻，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烟消云散。她们站在洒满阳光的画室里，手握着手，心贴着心，像是终于找到了彼此缺失的那一部分。

　　后来，她们一起走出画室。雨已经停了，天空中出现一道彩虹，横跨在校园的上空。

　　“看，彩虹。”林昭棠指着天空。

　　沈栖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很漂亮。”

　　她们并肩走在雨后的校园里，手依然牵在一起。阳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所以，”沈栖迟忽然开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昭棠笑着晃了晃她们交握的手：“你说呢？”

　　“女朋友。”沈栖迟轻声说，像是在品味这个词语的重量，“你是我的女朋友。”

　　“你也是我的女朋友。”林昭棠回应道，心里涌起一股甜蜜的暖流。

　　这个下午，因为一场雨，因为一次坦诚的对话，因为一个郑重的决定，变得格外不同。青春里的爱情，或许就是这样——在经历了犹豫和逃避之后，终于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内心，然后发现，这一切都是最美好的安排。

　　而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