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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莫名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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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我要杀了他……杀了他啊……呜呜呜……”
一声声凄厉的哭泣像淬了毒的针,扎在脑海最深处,空旷得仿佛从无底深渊里传来,裹挟着蚀骨的恨意与绝望,搅得女人太阳穴突突直跳,神经都在跟着战栗。
她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溺水的噩梦中挣脱,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中衣,黏腻地贴在背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额……我的头……好痛……”她惊慌地坐起身,双手下意识地拍打两侧太阳穴,可那尖锐的痛感却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颅骨,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栽倒回去。
“云舒啊……哪里不舒服吗?”
突然,一个温和又满含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女人强忍着眩晕转头,才发现床边坐着一位身着青色襦裙的妇人。妇人两鬓已染上霜白,眼角爬着细密的皱纹,此刻正紧锁眉头,眼神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伸手便要触碰她的额头。
“额……您是……?”女人用一只手撑着额头稳住身形,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身下的锦缎床单,指节泛白。半睁的眼睛因疼痛而眯起,声音里满是浓浓的困惑与茫然——这张脸,她从未见过。
“你……你不认得我了?”妇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微微颤抖,下一秒突然捂住嘴,压抑的抽噎声从指缝间溢出。她踉跄着扑向床边一直沉默站立的中年男人,泪水顺着脸颊滚落:“老爷……她……她不认得我了啊……”
云舒咬着牙,强撑着看向那男人。他身着藏青色暗纹锦袍,身形挺拔如松,虽已两鬓斑白,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与审视,看得她心头莫名一紧,竟生出几分莫名的后怕,仿佛被猛兽盯上一般。
男人伸出手环住哭得浑身颤抖的妇人,另一只手缓缓捋了捋颔下花白的胡须,目光依旧沉沉地锁在云舒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云舒,你当真不记得我们是谁了?”
“额……抱歉……”云舒握紧拳头,用指节轻轻敲着发痛的额头,努力在一片空白的脑海里搜寻,可记忆像是被清空的白纸,连一丝碎片都抓不住,“云舒……这是我的名字吗?”
“哎,夫人,我们先出去吧,让她静静。”男人轻轻扶着妇人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凝重。两人转身向门外走去,在即将跨过门槛时,男人忽然回头望了她一眼。那一瞬间,云舒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凶光,快得像错觉般稍纵即逝。可当他转向身旁的妇人时,眼神又瞬间柔和下来,温柔地扶着她消失在门外。
房门“吱呀”一声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云舒一人。她茫然地抬起右手,只见手腕到掌心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纱布缝隙间隐隐能看到渗出的暗红血迹,触目惊心。“头好痛……这到底是哪里?我是谁……”她小声嘀咕着,眉头拧成一团,“还有这手……刚才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又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左臂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云舒皱眉,小心翼翼地撸起衣袖,三道狰狞的血口子赫然出现在白皙的手臂上,伤口还未结痂,鲜血正顺着皮肉缓缓往外渗,染红了浅色的衣袖。
“啊!!!”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尖叫出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床里缩了缩,心脏“咚咚”狂跳。她莫名地不想让刚才那对夫妇看到这诡异的伤口,仿佛那背后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怎么了吗云舒?你还好吗?”门外立刻传来妇人焦急的询问,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似乎随时要推门进来。
“额……没……没事……”云舒慌忙用衣袖盖住伤口,强装镇定地喊道,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夫人,别去打扰她了。”男人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沉稳与威严,“昨天刚受了那样的惊吓,让她自己静一静吧。”
“云舒啊,娘亲就在外面,有任何事都喊娘亲,啊?”妇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满是关切,带着浓浓的不舍。
“额……娘亲……好。”云舒低声应着,心里却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娘亲?这个称呼既遥远又陌生,让她鼻尖微微发酸,却又说不出缘由。
等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云舒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得难受。“呼……总算走了。”她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四周,“可这里到底是哪儿?我明明……是在自己的公寓里看剧,怎么会突然到了这种地方?”
她缓缓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紫檀木地板上,一股凉意从脚底窜起,让她打了个寒颤。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古色古香的屋子:雕花的红木窗棂透进细碎的阳光,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转角处立着一面红木梳妆台,台上摆着一面青铜菱花镜,镜面打磨得光滑锃亮,映出旁边整面墙的金丝楠木首饰柜,柜门上嵌着的螺钿在光线下闪着七彩的光晕,华丽又精致。
云舒走过去,轻轻拉开首饰柜的抽屉。翡翠步摇上的珠子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珍珠钗环圆润饱满,泛着柔和的莹光;就连鎏金护甲都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花纹,层层叠叠地堆在里面,一看便价值不菲。
“妈呀,这是要发啊!”云舒瞪圆了眼睛,忍不住惊叹出声,伸手拿起一支嵌着鸽血红宝石的发簪,指尖都有些发颤——这要是放在现代,不得价值连城?
最上层的掐丝珐琅胭脂盒里,还凝着半盒嫣红的口脂,散发着淡淡的玫瑰花香。梳妆台旁立着一面海棠花式的穿衣镜,镜前搭着一件月白色的襦裙,裙裾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在窗边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芒,仿佛将整片星河都裁进了衣衫里。整间屋子萦绕着淡淡的龙脑香,混合着旧书卷的墨香,沉静又雅致,处处透着豪门贵女的气派。
云舒走到穿衣镜前,细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柳叶眉弯弯,杏核眼水润,眼尾微微下垂,自带一股温柔劲儿;鼻梁挺翘,唇瓣是自然的粉嫩色泽,笑起来时,眼睛会眯成弯弯的月牙,脸颊上还会陷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又温柔又俏皮,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妈耶,这是我吗?”云舒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震惊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细腻柔软的触感,“也太好看了吧……比我原来的脸精致多了!”
可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住了。“不过……这真的是我吗?”镜中的脸陌生又熟悉,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空洞与哀伤,让她心头莫名发慌。
云舒歪着头,眼神直勾勾地望着镜中自己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属于“自己”的痕迹。就在这时,镜中的“她”突然微微勾起了嘴角,那笑容僵硬又诡异,完全不是她的表情。接着,镜中人的双眼缓缓变成一片漆黑,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直勾勾地盯着镜外的云舒,咧开的嘴角越扯越大,几乎要裂到耳根,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昏暗的光线下,镜中那诡异的笑容透着说不出的阴森恐怖,仿佛有什么邪祟藏在镜子里,正透过镜面窥视着她。
“啊!”云舒吓得浑身汗毛倒竖,尖叫一声,猛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坚硬的地板上,尾椎骨传来一阵剧痛。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颤抖着看向穿衣镜——镜中的影像又恢复了正常,镜里的自己正满脸惊恐地瘫坐在地上,额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鬓角的碎发,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
“这……这他妈什么情况……”云舒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扶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可头又传来一阵剧烈的阵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是有两把锤子在左右太阳穴里疯狂敲打,“我到底是谁……额……”
她双手紧紧抱住头,身体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就在这时,一段段模糊又尖锐的记忆碎片,像被强行塞进脑海里——冰冷的湖水疯狂地涌入口鼻,窒息感死死扼住喉咙,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疼;有人在耳边狞笑着,说着恶毒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像刀子扎在心上;还有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朝着自己的胸口狠狠刺来……那些画面混乱又血腥,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恐惧,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