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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放火烧家,拜拜了您嘞 "死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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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小子,要睡滚外边去,一天天的病殃殃的怎么还没去死呢?"陈梅青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已经被拖着手甩在了墙上,砰地一声响掉在地上,只来得及看见是陈平动的手,那间隔音房门口还站着好几个男男女女。
"看什么看?!赶紧给老子滚出去,别坏老子事!"陈平把他还摊在桌子上的课本草纸随便一塞,又过来把陈梅青提起来一起扔门外了。
操,这日子真踏马操蛋啊!是管不着他了,但是可以打他,这垃圾身体真TM就是适合被揍啊!
陈梅青在门口躺了好一会,左手捡起书包,右手就那么耷拉着往前走。很熟悉的感觉,右手脱臼了,这么些年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没太大感觉了已经,没事儿,去找麻子叔复个位就好了。
"你这手啊,能不能注意点儿?都给搞成习惯性的了知道吧?我这技术也就是随便给你一整,到时候出啥问题你也没得找我说。"麻子叔拧着陈梅青的胳膊咔吧一下就给复位了"别用大力昂最近,唉,也不用我多说了,你病久了自己也知道了,回去吧"
"谢谢叔。"陈梅青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往桌上一放就往外走。昨天在家里摸到踹口袋里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谁落在角落的。因为家里从来不主动陈梅青钱,饿惨了没办法就开始自己往家里偷摸拿点钱,刚开始还经常被发现,每次被发现就得遭一顿打,所以就这么练成了——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家里偷摸拿些东西,这些小东西小钱陈平和周娟一般不在意,也不知道是以前挥霍惯了不在意小钱还是只是天天享乐压根没发现。
陈梅青没去陈奇家,他心情很糟糕的时候还是习惯自己一个人待着,不喜欢展示这样的自己给别人看。就那么一个人待在后山的一个大坑里面,是小时候来拾柴火发现的,不知道是什么地貌,土质挺硬的,不能种东西,颜色也挺鲜艳的,待在这里很安静,很放松,只能听到风声和鸟叫声,看不到平时村里人讨厌的嘴脸,听不到腌臜的话语,居然比待在房子里还让人心安。
陈梅青就那么靠在那里待了很长时间,看着山下的屋顶飘出了第二次烟,已经晚上了,拿出表盘看了看已经七点多了。
好像有脚步声在往这边来,陈梅青站起身冲着脚步声的方向,双手合十,大喝到"饭来!"
"神经病啊陈梅青!"陈奇从坑的边缘露出脸来,提着个塑料袋从边上滑了下去。
"真不潇洒,都不能跳着飞下来。"
"你大爷,我好心给你送饭你还敢笑我?"把塑料袋扒拉开端出里面的大碗递给陈梅青。
"我可没笑昂,可正经了。"陈梅青结果碗搁在自己膝盖上"怎么拿你那大碗给我送过来的啊,我哪吃的完。"
"吃吧,今天第一顿呢,吃不完我帮你吃了,总不会端回去的。"
"行。"
陈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又从旁边捡了块木头,就开始削。陈梅青在一边吃着饭发呆,没几分钟就得被陈奇叫着看一眼他"作品"的最新走向。
还没等陈奇的作品完成呢,陈梅青就吃完饭了,把还剩下一大半的饭菜舀了一大勺撒在远点的地上,其他剩下的递给陈奇"我吃完了,你来吧。"
"一天不吃饭都不饿吃这么少,你真是活该这么矮呢陈梅青。"陈奇把手里的小刀收起来,半成品放在边上,接过饭碗就开始扒拉饭。
陈梅青拿起木块,雕的是一只鸟,看起来不复杂但是对线条的流畅性要求很高,陈奇已经把大致的型整好了,正在慢慢休整。
"今天不去钓鱼了,你就把这木头雕完吧,晚上我有事,十二点。"
"干大事儿呀"陈奇停止扒饭挑眉看他
"对。"陈梅青弯着眼睛"阿公前段时间不是买了一小桶那什么油嘛,借我用用。"
"油?烧东西去呢?那柴火不要我给你整过去?"陈奇都要笑了
"烧陈平的房子去,不用整太多,要不然太明显了。"陈梅青不客气了
"你还要求上了啊陈梅青,求我。"得意洋洋。
"……不求,你乐意。"敛了笑容,抬了抬眼皮。
"操,我真是服了你了陈梅青。"陈奇扒拉完最后一口饭起身"你待在这?"
"嗯,你先回去吧,十一点我下去找你。"
"行。"陈奇走到坑边上用没问题的那条腿一蹬手往边上一撑就上去了,比下来的时候帅。
陈奇往山下走去,顺路又捡了些好烧的细柴火回去,他马上就要去市里边了,能多备一点是一点,省的阿公阿婆上山来。那个陈梅青走了可不一定什么时候愿意回来了。
陈奇回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阿公阿婆已经睡下了,路上也几乎没什么人了。他开始收拾东西,本来还想明天下午再走的,现在这么一来十二点过后大概他们就要"亡命天涯"了。
每次陈梅青都这样,被打了也反抗不了,只能躲起来不被人看见,甚至他都不敢中午过去找他,只能晚上了才端着饭去那个大坑。
不过陈梅青一点都不好欺负,比他厉害多了。这不,被逼急了就跳起来咬你一口,就算自损八百也得先伤敌一千。
阿公阿婆老了,自己应该出去挣钱了,再留在这个小地方是没有出路的,只会变成他和陈梅青最讨厌的人,在这个村子里面烂掉,然后在后山随便找个地方埋掉,在未来某一天吓偶然路过的小孩一跳。也可能不会再有小孩了吧,他们现在都开始慢慢搬去镇上城里了,这里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的。
陈奇收拾好了为数不多的两包行李——他和陈梅青一人一个大蛇皮袋,连被子都塞进去了。
吭哧吭哧干到快十一点,柴火也已经浸过油了,他正准备把柴火往陈梅青家运,一开门就看到陈梅青靠在他家外面的墙边"我去,吓我一跳。"
"哈哈哈哈哈哈,没事没事儿,没被发现呢小七。"
"不是说直接在你家那边集合么,怎么过来了"
"我那就是随口一说,让你帮我把准备工作干了,最后那么爽一件事不得我自己来啊。"陈奇以后肯定还得经常回来,不能让他掺和进自己家这些事里。
"……"
"回去睡吧,你今天不走。"
"什么?那我什么时候走?让你一个人今天去浪迹天涯?"
"唉,你就听我的吧,我今晚先走,在车站猫一晚等你"
"随便你,我睡觉去了。"陈奇把抱着的柴火往陈梅青怀里一塞就转身回去了。
陈梅青忙活着好半天,准备好之后就那么站在后院看着里面。
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几乎没有好的回忆,小时候刚出生感觉家里人应该也挺喜欢他的,唯一的一点记忆就是每天他都会有两包小零食,在小伙伴里面是独一份的。
后面第一次犯病,去医院看完说心脏有问题,刚好那一阵陈平又因为赌博被抓进去蹲了几个月。从他出来后他们就一点都不再理会陈梅青了,不知道什么理由的吵架闹离婚,看着陈梅青就像在看什么恶心的东西,仿佛巴不得他早点死掉。但是陈梅青一直没死,他们就更烦躁了,开始对陈梅青动手,凡是不开心的时候就拿陈梅青撒气,随手扔随手甩的,就是因为这样陈梅青的胳膊才变成现在这样的习惯性脱臼了。
陈梅青好像没经历过很依赖父母的阶段,当他一感受到父母不爱他的时候就变得比他们还默然,仿佛天生就没有感情,甚至被打也只是受着,哭也不哭就那么看着他们。
陈梅青听着屋里的动静,怎么这么不对劲呢这个声音,好像不是在打牌。鬼使神差的,陈梅青没有直接把手里已经拿小木块塞在了打火机开关那里,让它保持一直开着火状态的打火机扔出去,而是迈步踏进了屋里。
"哈~军哥,你…轻点…"此起彼伏的□□拍击声里传出了陈平断续的声音,陈梅青好像已经意识到什么了,腿有点抖,但还是走到了他之前的卧室门口,手放在门上没有迟疑的一把推开了。
伴随着砰的一声,陈梅青看到了房间里的场景,好几具算不上白的身体相互交融着,陈平仰躺在床上,手指间夹着一支烟,嘴里还吐着烟雾,眼睛眯着,一个肥胖的男人趴在他身上动着。陈梅青胃里一阵翻滚,转身就往外跑,身后陈平的声音咒骂着他,他没有回头看,一直跑一直跑,心脏都有点跳不动了他才停下来喘口气。
"哟,跑的还挺快的啊?"
陈梅青猛地抬起头盯向来人。
"我去,别吓我呀这一天天的,怎么了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陈奇朝陈梅青身后看去,别说火了,一点烟都没飘出来。
发现来人是陈奇,陈梅青放松下来,过去用力抱住他,把头埋在他身上。
"怎么了梅青?你去炸别人房子怎么自己还怕起来了呀。来,没事了昂梅青"一边说着手在陈梅青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没人再说话,突然间后面传来砰的一声,火光窜了起来,眼前是村子里一盏一盏亮起来的灯,耳边是越来越嘈杂的声音。前一秒还寂静的村子,无趣早睡的人都以因为这处的热闹慢慢苏醒,往中心移动。火已经烧的挺大了,虽然不至于直接把那栋房子烧成灰烬,但是近期铁定是住不了人了。
"陈梅青你牛啊,怎么还能定时炸呢?"陈奇揉了揉陈梅青已经有点散了的头发。
"操,不是我炸的。"陈梅青的脸埋在陈奇胸口,声音闷闷的,沉默了一会问到"你怎么出来了啊?"
"怕你走夜路害怕啊,之前是谁起夜上厕所还得把我叫醒一起去来着啊"说着陈奇就开始低低的笑。
陈梅青抬起头来"呵,年纪小记不住就别乱传谣言,那是你经常尿裤子阿婆吩咐我的,起来上厕所就把小七带着昂,别让他再往床上尿了。"说到后面还模仿起了阿婆的语调。
"我还以为你哭了呢……"陈奇看着陈梅青的眼睛"发生什么事情了梅青"
"不至于,你见过哥哭嘛,这会可给我们掏着了,我们还没动手呢房子就炸了,挣了!"陈梅青说着张开嘴巴开始笑"哈,哈,哈,哈……"看着陈奇的眼神,陈梅青停下了尬笑,垂下眼睛,斟酌着措辞"也没啥事……我现在不太知道怎么说"
"算了,那你后头想说的时候在和我说吧,不难为你了,真是……"
陈奇看着陈梅青好像缓过来了,揽过他的肩膀,也不纠结陈梅青不想说的事情了"走吧大哥,小弟陪你闯荡江湖去!"
"走吧,小…操!"陈奇往陈梅青背上放了个蛇皮袋,陈梅青趔趄了一下"下次能不能说一声啊陈奇!"咬牙切齿。
"哈哈哈哈哈快走吧哥,虽然火不是你放的,但是架不住柴火是你搬过去的呀!"
两人背着大包袱走出村子。
前面的太阳能路灯照着他们,影子被拉长,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