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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操蛋的人生   陈奇是 ...

  •   陈奇是个坡拐子,小时候不知道是啥毛病有段时间一直喊着脚痛。
      父母忙着工作,以为小孩只是不经痛一直只说“痛就在家休息两天别老跑出去玩”,拖到后面都出不了门了,只天天在家躺着,爸妈才带着去看了,说没得治了,这辈子就得坡着了。
      陈梅青天生心脏不好,听说是遗传他那早就因为心脏病去世的奶奶的。
      小时候经常生病,天天吸溜着大鼻涕靠在墙边看着其他人一起玩。家里长辈不让自家小孩和陈梅青玩,说哪天死在旁边还得赔钱。
      他两小时候天天被村里小孩欺负,到了念小学的时候,陈奇坡着脚把他们打了一顿,他两才算安全起来,也是从那时候起,两人变成了好朋友。
      "陈梅青,怎么还坐在这儿啊,天都黑下来了,回去吧咱。"陈奇扛着一大捆前两天砍下来的干柴,身上就穿着一件领口已经洗变形的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T恤。
      "好,你先往前走吧,不用等我,我就跟你后面溜达就行。"陈梅青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懒懒的跟在陈奇后头走着。其实他也被家里派了活计的,但是就他那爸妈,见鬼了才会真伺候他们,反正他现在也不回家吃饭了,那两人也活的有今天没明天的,不一定和他这个该死鬼谁先死呢,谁也管不着他。
      陈家村的落日很美,可能是偏远小山村没有什么污染,天是蓝的,草是绿的,天上的星星是亮的,但风好像不是自由的,这里太憋闷了。
      一堆年轻人不出去闯荡,经常是凑一堆赌博吃饭,谁赢谁请客,输没钱了,干几天活,挣到饭钱了又接着赌。
      实在懒的,还得赖着家里老人的棺材本,没人能劝住,也没人想着能劝住。
      还没等陈梅青溜达到陈奇家呢,陈奇就坡着脚又朝他走了过来。
      "你咋坡着个脚还走这么快呢,从小到大我都跟不上你。"陈梅青每次看见陈奇走路都得乐,虽然说陈奇的坡脚慢慢走看着已经没那么明显了,但是因为想走得快,就会把步子迈大,所以比小步子看着更明显好笑。
      "有啥好笑的啊?还不是你走太慢了,一天天懒洋洋的,光让我个残废伺候你了。"手上把一个烤红薯递了过来"路上慢慢溜达吧,饭还没好呢,先垫吧垫吧,唔阿公烤的,香!"
      "诶,听你阿婆说,你不继续念高中了?直接去打工?"陈梅青掰了一半红薯给陈奇。
      "对,光假期去厂里打工挣不了几个钱,我爸妈也不往家里寄钱了,我得攒点钱,要不然唔阿婆的药得断了。"陈奇正在剥掉红薯烤的碳化的外皮"而且我就不是这块料,没必要强求自己。"说着已经麻利的把处理好的红薯和陈梅青手里的换了。
      "哎…行!,你决定好了就行,这年头也不是非得读书才能有出路,好好干,干啥都行,特别是咱们陈奇,能干!"还有点烫的红薯被咬了一大口,陈梅青龇着牙"哈~好烫啊,你手怎么这么扛烫,没给你烫个大包。"
      "哈哈哈哈哈哈"陈奇都顾不上手里的半个红薯了"怎么?你吃东西这么讲究,还得在嘴里炒一遍才能下肚啊,放心吧你,都烤熟了的!"笑的有点刹不住车了。
      "你两赶紧的昂,吃完手上这点红薯洗手去端菜吃饭了,两个小崽子"陈奇阿婆在家门口看到远处这两人打闹着,用她那虽然都点沙哑但依旧嘹亮的嗓子喊到。
      "诶,来了唔阿婆。"陈奇把刚刚扒好皮的另一半红薯一口吞了,张着嘴哈气,含糊到"好…哈~好吃!这可是上半年最后一炉红薯了,再想吃就得冬天了。你快点吃,我先回去端菜去。"手往裤子上随便擦了一把,就往家里飞过去了。
      等陈梅青吃完最后一口红薯,刚好菜都炒完上桌了,洗完手,顺便去把陈奇盛好的饭,端了两碗放在阿公阿婆常坐的四方桌两边。
      "吃饭吃饭吃饭!饿死我了!"陈奇端着一大一小两碗饭冲出来,小碗往陈梅青前面一放,端着碗就扒拉了一大口到嘴里。
      "小七最近饭量越来越大了,开始长个子了,今年这半年长了得好几公分了吧?"阿公笑呵呵的看着陈奇。
      "那肯定长了啊,之前这两小子都差不多高,现在小七都比小梅高了一截了"阿婆伸着手虚虚比了比,满脸严肃的往陈梅青碗里夹了一筷子肉"小梅,你这样可不行昂,多吃点啊,你看看小七那碗,改天赶集,我得给你也换只大碗。"
      "陈梅青,我就说我得比你长得高吧,叫你平时吃饭跟只猫似的。"陈奇一边扒饭一般挑衅着。"啊—!干嘛打我头!"
      "嘴里有饭不准讲话。"陈梅青收回手,上下扫视了陈奇一遍,是高了很多,端起碗慢悠悠的吃着"对了,阿婆阿公,我后天就得去学校了,我和老师提前商量过了,可以允许我提前一点报道。"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和梅青一起走,去市里看看哪里能找到打工的地方,还得看看能不能租到便宜小房子呢。"这次是把饭咽下去之后才开的口,得意的撇了陈梅青一眼。
      "走这么早啊,想当初……唉"阿公又开始伤感,一个人在旁边絮絮叨叨的,也没人回复他,说不出啥话就叹气,这辈子都是这样多愁善感着过来的。
      "这个死老头,咋又开始说了呢,没有我啊,肯定有人把他抓去精神病院研究。"阿婆瞪了阿公一眼,转头又对我们道"自己出去就得自己注意,不图你们有啥大出息,回陈家村总能给你们口饭吃,昂。"阿婆平时很强势,村里没什么人敢和她对上,但是对他们两个一般情况都是很温柔的。
      "我已经和学校那边联系了,后天我们去了再具体商量,顺利的话我们应该可以住在学校里面"陈梅青慢慢开口,头微微偏向陈奇的方向。
      "那感情好啊!不愧是你,靠谱!"陈奇拍了拍陈梅青的肩。
      吃过饭,阿婆阿公在房间里面等着新闻联播,陈梅青靠着竹椅,坐在房顶,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
      “砰”的一声,房顶的门被推开了"哟,你果然在这里啊。"陈奇笑着走到陈梅青旁边,直接往地上一坐"今天回去睡吗?还是就在这里和我一起睡啊?"
      "回去睡,总得提一嘴吧,后头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呢"陈梅青低头看着陈奇回话。
      "那你还搁这坐着呢"用脚拨了拨陈梅青。
      "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十二点前结束过,回去早了也只能在那里吸二手烟,我可不想把眼睛也熏得像陈平那样,小了吧唧的。"
      "而且还是一大一小的"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开始哈哈大笑。
      "那行吧。"陈奇顿了没一会又忍不住撺掇道"诶—,既然你还不回去,要不我们钓鱼去吧!"
      "不去,明天再说吧。"陈梅青提不起兴趣。
      "哦"陈奇有点失望"诶,那你这学期就念高中了,还有时间去干兼职嘛,听说高中得忙飞。"
      "怎么不能,高一而已,又不是高三,我也不是非得考多好,争取考上外省的一本就行,又不考清华北大的。"陈梅青看向陈奇,突然转过话题"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把床单弄湿了"
      "我去!你……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比你起得早,都洗完了的!"陈奇有点不好意思,不自觉放大了声音"那怎么了?这证明我是个男人了好吗!"
      "哈哈哈哈哈"陈梅青低低的笑了起来,"我也没说什么啊,你别激动,第一次嘛,谁都有的。"
      "有点涨涨麻麻的感觉,是正常的么"陈奇飞快说完,低着头不好意思看陈梅青。
      "……按照生物书上讲的应该是…正常的"陈梅青沉默了一会"不是,操,我怎么会知道?我就比你大几个月,你觉得我爸妈就能告诉我?"
      "这不是你平时太装了么,我还以为你很懂呢"陈奇噘着嘴还是没抬头看陈梅青。
      "那恭喜你成为大人咯?"陈梅青俯下身直勾勾的盯着陈奇。
      "那谢谢你咯?"陈奇学着陈梅青的语调看了回去。
      陈梅青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了,你赶紧睡觉去吧,不打扰阿公阿婆了。"
      "诶—回这么早吸二手烟去啊?"陈奇朝身后喊了一嗓子。
      陈梅青没再理会他,往楼下走。
      快到门口的陈梅青突然坏心眼,大声道"阿公阿婆,小七最近老不得劲,想要老婆了——"说完就再也忍不住笑,跑了起来。
      "我操!陈梅青!你胡乱说什么呢!"陈奇气急败坏,在屋顶朝着陈梅青跑出去的方向喊到"我听到你笑了,你完蛋了陈梅青!"
      "笑什么呢?出去野就这么开心?"陈平眯着已经被二手烟熏的小了一倍的右眼,嘴里叼着一支烟。
      陈梅青刚想收回笑,但在看到陈平眼睛的时候又想起了陈奇的话,还真是一大一小的。"我后……明天就回学校了。"过了好几秒才用正常语调说出话来,话到嘴边又改口了,他不想再多待一天了,没啥好留恋的。
      "这破学你还要继续念啊小兔崽子?"陈平用已经被烟熏黄的食指和拇指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朝外吐了口烟,仿佛刚刚沉默的几秒惹到他了,开口就咄咄逼人"老子可没钱让你去念书,有这时间你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挣钱给老子花呢,把你生下来就是让你伺候你爹我的。"
      把烟灰在桌子边上抖了抖,又抽了一口"没想到啊,生了个病秧子,活也干不了,也就只适合被揍了!你TM别老想着往外跑,你这辈子都得给我待在这!"
      陈梅青不知道是不是陈平又输钱了,呵,肯定是输的只剩裤衩子了才会这么早结束牌局,每次这种时候就会莫名其妙来自己身上找存在感,他不想理他。
      "吵什么呢!"周娟把一盘不知道是什么的混菜“咚”的放在了已经糊了一层油垢的桌子上——白天来打牌的人,在这一坐就是一整天,吃喝拉撒不洗手的,一直在桌子上蹭。
      黄色的汤汁溅了出来,周娟拿手抹掉,顺手擦在了围裙上"从你检查出那什么心脏病起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了,滚出去就不要再回来了,我也就当没生过你个短命鬼。"
      又从柜子里拿出半罐子油炸花生到了一半在盘子边缘,本来就不脆的花生米这下更是被泡囊了,外皮都邹邹巴巴的。
      周娟解下围裙随手扔在旁边椅子上,也不管过两天会不会连着坐在上面的人一起发霉。
      其实比起陈奇的暴躁输出,陈梅青更讨厌他妈这种咒骂,每一句都是朝心窝子去的,心里很难受。
      "那我情愿死外面。"陈梅青看着这里的一切,胃里翻腾,转身站在卧室门口又不想进去了。
      那不是他的房间了。他们家只有三个房间,一间住人,一间赌博,另一件原本属于他的房间,在他去镇上念初中不回家住的时候改成了一间隔音房。
      这么多年了他都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只知道只要进去人了,没有大半天是不会有人出来的。除了这个谁打牌晚了都能睡的房间,没有地方可以睡了。
      他后悔回来住了,早知道就在陈奇那里住了。
      但是这会太晚了,阿公阿婆也都睡了。不顾一边吃饭一边吹牛,时不时还得出言骂两句自己的陈平,和一旁不断拿筷子拨弄碗里菜的周娟,陈梅青进房间拎了书包就进了今天没人打牌的房间。
      深呼吸一口气,抱着借来的高中课本就开始预习。
      凌晨两点四十五,陈梅青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电子表的表盘看了眼时间,大概是稍微了解到了高中的学习难度,陈梅青就那么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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