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岁》二十一克橘

2、初撩 十月夏

　　十月夏日的清晨，天光还未彻底苏醒，整个世界浸在一片温柔的灰蓝色里。

　　南栀起的很早，她将桌上昨晚学习的资料收拾起来放进书包里，就去吃早饭了。

　　餐桌上是母亲吴抒曼起很早为南栀煮的混沌，旁边还有一杯牛奶，都还冒着热气。南栀看着桌上的早餐，又望向母亲微卷的发梢和略显疲惫的背影，声音很轻：

　　“妈，别忙活了，这些够了，你也快来吃。”

　　吴抒曼回头，眼角漾开细细的笑纹：“不急，你吃你的，妈再给你煎个蛋，现在念书辛苦，可不能马虎。”她的声音裹着晨光，温软柔和。

　　南栀便不再说话，低头拿起勺子，小口吃着，碗中腾起的热气渐渐浸湿了她低垂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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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栀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周周和沈明哲刚好也一前一后地到了。

　　“嘿，南栀!”周周从背后自然地圈住她的腰，下巴自然地抵在她的肩上。旁边的沈明哲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眼皮聋拉着。

　　南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一激灵。虽然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周周的热情，但突然这么一下还是有些稍微的不适应。“周周，今天够早啊，但是咱能别大早上吓人嘛。”声音带着些许的无奈和纵容。

　　周周笑嘻嘻的松开手，转而挽住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凑近：“快说说，昨天跟肖梓感觉咋样?”

　　南栀微蹙眉，“啥咋样，带他拿过校服，书本之后，我就回去了。”

　　周周看着南栀平静无波澜的脸，还是忍不住发问：“哎呀，你是没看见你俩走在一起的那画面，简直绝了，就没擦出来啥火花?”

　　南栀抿嘴摇头，不语，显然是习惯了。

　　沈明哲见周周这样，走到周周面前，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你这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嗯？”声音夹带着刚睡醒时地沙哑，不难听反而有一丝蛊惑。

　　周周有些吃痛的捂住额头，“嘶...”正想要教训周明哲。发现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从对方的眸子中看到彼此，她的气势一下就泄了，脸颊微微发热。而沈明哲像没事人一样，用手指碰了碰刚被他弹到的地方，“真疼了？”

　　沈明哲个子也很高，一米八几的大个，又是学体育的，显得周周很是娇小，加上现在他们离得还很近，刷的一下，周周的脸突然红了起来，“没…没事…”

　　她正慌乱，目光四处乱瞟，恰巧瞥见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南栀!看，肖梓!”说完，咻地一下缩到南栀身侧，周周松了口气。

　　南栀朝那辆车看去，下来的正是肖梓。他换上了景枫高中的蓝白校服，熨帖的布料衬得身形格外修长。外套随意敞着，最上面的扣子没扣，隐约勾勒出清冽的锁骨线条。他也看见了她们，目光在南栀身上停顿一瞬，便径直走来。

　　他自然地打着招呼：“早！南栀。”

　　“早。”南栀语气平稳。她看了眼时间，准备离开，周周却暗暗拽住她的衣角。

　　“咳，肖梓同学，我叫周周，咱们一个班的，跟南栀是发小也是好朋友。”周周一脸笑颜地说道，完全将刚才和沈明哲的小插曲抛掷脑后。她顺手将旁边还在神游的沈明哲拽了过来

　　“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叫沈明哲，跟我和南栀是初中认识的。”介绍地很是热情。

　　沈明哲一听周周这样介绍，又习惯的斗起嘴来。

　　肖梓还没来得及回复周周地热情，他抬手揉了揉后脑勺，看向南栀，眼神好像再说“你朋友平时都这样吗？”

　　南栀耸肩，“快打铃了，先进去吧。”

　　话音未落，一道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

　　“肖梓哥哥！等等我！”江思晚气喘吁吁地跑到肖梓身边。

　　周周和沈明哲听到这声音，立马停止了打斗。眼神齐刷刷地看向肖梓和江思晚那边。眼里满是疑惑。

　　“肖梓哥哥你走的好早，怎么不等我，麻烦司机叔叔又送了我一趟。”沈思晚像是没看见其他人一样，很自然地伸手拽住肖字的袖口，眼里满是委屈和娇气。

　　周周和沈明哲的眼神从疑惑转变成了震惊，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肖梓将他俩的目光尽收眼底，笑了笑：“别瞎想，她叫江思晚，我妹妹，也刚转来，在一班。”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南栀。江思晚听到肖梓这样介绍自己，不由得抿了抿嘴。

　　南栀无意在此多留，转身要走。忽然肖梓喊住了她，“南栀，一块走吧！”

　　他身旁的江思晚忽然上前，亲昵地攥住南栀的手，“你好呀，我叫江思晚，昨天下午我们有一面之缘。”少女声音甜美。

　　南栀看向眼前的江思晚，少女有一头浅咖色的微卷长发，眼睛大而清，澈给人一种莫名的保护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南栀感觉自己的手被攥的有些发紧，明明眼前的女孩很是柔软娇气。

　　南栀微微蹙眉，迅速挣脱开。语气不变喜怒，“嗯，南栀。”

　　周周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尴尬，连忙打圆场："那啥，咱们是不是该进去了，一会儿老徐该训话了。"

　　南栀率先转身，步伐比平时稍快。肖梓几人跟在她身后。

　　早上的一连三节都是数学课，班里的人因为用脑过度的原因都有些昏昏欲睡，包括肖梓，现在也趴在了桌上。不过就用了两节课，他似乎就和前后左右混熟了，下课时常会有人过来问他问题或者闲聊。

　　南栀停下笔，看向肖梓，他正帮一位女同学讲题目，神情专注，南栀无意识地看了一会儿，有些出神。忽然肖梓一个响指，“想啥呢，你也有问题要问我?”

　　南栀回过神，面色平静地移开视线：“想多了，只是觉得你讲的挺有意思。”

　　“是么？”他微微挑眉。

　　南栀不再搭理他，继续刷着题。

　　这时，周周猛的转过身：“肖梓，再过两周就要进行高三第一次月考了，你刚转来，能行吗?”

　　肖梓手撑着头，修长的手指转动着笔，不以为然道：“问题不大，按年龄，我算你们学长。”

　　南栀笔头一顿。

　　周周眼睛一亮，示意肖梓继续讲下去，顺便使劲拍了拍趴在桌上睡觉的沈明哲，拍的沈明哲一阵嘶痛。

　　“没事，你继续。”周周一套动作熟练，一看就知道沈明哲没被少打。

　　“我高三下半年休学了，你们现在所学的内容我都上过了。”

　　“休学?为什么？你之前在哪个学校啊？”周周直接地问道。

　　“觉得无趣。”他顿了顿，“之前在圣尔顿国际学院。”

　　周周眨巴眨巴眼睛，一时语塞。

　　“呃...”

　　听到这个名字，连南栀翻书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圣尔顿那是城中传闻最多、也最神秘的精英学府，据说学习内容基本是英文交流，校友名单堪比财富榜。

　　那你为什么来我们学校？”南栀写完了一张英语试卷，将试卷放在一旁，转头看向肖梓。

　　肖梓转笔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拿过她刚放下的试卷，翻看起来。

　　“南栀同学，"他忽然开口，指尖点着某处，"看来你英语不行啊。"

　　南栀闻言，下意识地凑近些去看他指的地方。距离倏然拉近，肖梓能清晰地看见她低垂的睫毛，以及她发间传来的极淡的清新气息。

　　他微微有些晃神，随即收敛心绪，敲了敲卷面，开始耐心给她讲起了错题。

　　周周看着这一幕，露出耐人寻味地笑容。

　　沈明哲打球回到教室，满头是汗，拍了拍周周，示意她看门口。

　　周末转头看去，看见了肖梓的妹妹江思晚，看着像在门口站了好久。还没来得及告诉肖梓，只见她转身快步离开了。

　　“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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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连上了两节语文课，在大家都以为唯一节体育课会被占的时候，班长的话让原本沉闷地教室兴奋起来。

　　“同志们，好消息，体育课保住了！”班长这突然起来地喜讯让刚刚还在桌上瘫着的同学，一溜烟跑了出去。

　　肖梓看着没有几个人的教室，嘴角不由地抽了几下，随口说道：“你们对体育课……这么热情？”

　　“啧啧啧，你有所不知啊，距离我们上体育课已经是两个多星期前的事了。不是用来考试就是被主课老师们抢占了。”

　　肖梓从周周得话语中听到了些许的怨念。他并不以为然，毕竟他在之前的学校从来没有老师占课。

　　南栀合上书本站起身。旁边得肖梓看到她站了起来，也懒洋洋地跟着站了起来：“南同学，也很想上体育课?”

　　南栀无可否认的“嗯”了一声。她向周周要了跟黑色皮筋，三两下将短发扎起，落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突然沈明哲打破了这份宁静，手里抱着篮球，看向肖梓：“打一场?”

　　高中体育课很轻松，就跑几圈，做做热身活动，就可以自由活动了。毕竟知道学生们学习的辛苦，知道他们对为数不多体育课的渴望，所以体育课就是给他们放松的。

　　操场上一共有三个班，恰巧江思晚也在。

　　南栀和周周坐在有阴凉处的台阶上，看着球场。这场原本随意开始的比赛，因为加入的人变多，也变得认真起来。

　　炙热的阳光下，那个高挑挺拔的身形格外吸引人，他身穿校服短袖，落出纤长却有力量感的手臂，手熟练地运着球，清俊的面容观察着对手。忽然肖梓找准时机，越过对手的防守，一个健步，再一个弹跳，动作干净利落。校服随着他的弹跳，落出腹部强健的线条。随即一声欢呼，又赢对方。

　　“哇塞，肖梓帅爆了！”周周激动地跳起来鼓掌。她不知道的是，沈明哲看到这一幕有些吃味。

　　旁边的南栀目光也从书本上移开。篮球场上不知何时围了一大推人，大部分都是女生。

　　“哪个班的?之前没见过？”

　　“这谁啊，也太帅了吧，好想问他要联系方式啊！”

　　“新来的吧，咱高一绝对没有这一号人物。”

　　......

　　操场上全是讨论肖梓的，南栀轻轻摇了摇头，正想离开这嘈杂之地，却被周周一把拉住，示意她看前面，“南栀，那不是肖梓的妹妹吗？”

　　只见江思晚拿着一瓶水，走到肖梓面前，将水递给了他。肖梓很自然地接过水，仰头喝了几口，这一幕看着非常和谐。

　　周围的讨论声响起，“那谁啊，怎么也没见过？”，“他们啥关系啊？”...

　　江思晚听到了这些讨论声，故作姿势地底下了头，显得十分害羞。

　　南栀不为所动地看着这一幕，疑惑周周为什么拉她，正要开口。

　　周周却突然想起来什么：“南栀啊，我去买水，你看沈明哲渴的那样，就差将肖梓的水抢过来了，我去买。”说完朝着贩卖机的方向跑去。

　　南栀重新坐下，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让人有些倦意，她用手支着下巴，闭上双眼打算眯一会。没过多久，她感觉原本印在眼皮的光线，突然暗起来。南栀睁眼，看见肖梓半蹲着，一只手挡在她的额前，替她挡住了有些晒人的夕阳。

　　南栀一时有些懵，她就这样看着眼前的男生，肖梓打球出了很多汗，额前的碎发被他捋了上去，露出好看的额头。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校服，胸前的校服标志随着他的急促呼吸一起起伏。

　　见南栀看着自己没说话，他勾起唇角：“怎么，被我帅到了?”

　　南栀无语，淡淡督了他一眼，察觉到两人距离过近，以及周围投来的目光，她下意识坐直了些，拉远了和他的距离。

　　周周买水回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水差点掉地。走到沈明哲旁边，将水递给他，压低声音：“什么情况？”

　　沈明哲含糊道：“不知道”，然后大口大口的喝起水来。周周见沈明哲这样，语气嫌弃道：“你慢点，没人跟你抢。”说完便继续观察。

　　南栀见肖梓一直保持半蹲的姿势在自己的面前，不由微微蹙眉，“有事？”

　　肖梓眉梢一挑：“有纸么?擦汗。”

　　南栀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肖梓却没接。南栀按捺住心里那点想把他推开的冲动："怎么，难道还要我帮你擦？"

　　肖梓看着眼前的女生，似是阳光太烈的缘故，南栀白皙的脸上有些微红。肖梓眼底笑意加深：“好啊，那就麻烦南同学了。”

　　周围的同学满脸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声响起。

　　南栀扶额，她错了，她就不该接话，就该直接走。她起身收起纸巾，决定直接走人。

　　肖梓想拉住南栀，没成想南栀仿佛早有预料，轻巧地侧身避开了。

　　周周见南栀离开，随即跟了上去…

　　下课铃声响起，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江思晚走到肖梓面前，“肖梓哥我帮你擦吧。”说着拿出纸巾，踮起脚正想帮肖梓擦汗。

　　肖梓见状，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不用了，快上课了，回去吧。”说完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转身走了。

　　江思晚拿着纸巾的手还停在原地...

　　上课铃声响起......

　　距离晚自习还有半个小时，班上的同学吃完饭有的回到教室刷着题目，有的在操场上遛弯...

　　南栀大概是真累了，趴在桌上睡着了，肖梓一只手拖着脸颊侧身看着，极轻地将她桌上书推了推，似乎想让她睡得舒服些。

　　班长秦校安抱着一堆作业，看到南栀再睡，刚要开口。肖梓抬起食指，轻轻抵在唇上。秦校安立在原地，秦校安虽说是男生，但是个子只有1米7几，整个人瘦瘦弱弱的。肖梓起身，无声地将那摞本子拿走，依依发了下去。

　　肖梓发完回来，见南栀还没醒，肖梓便拿起她的作业，南栀飘逸的字体映入眼帘，肖梓抿嘴轻笑。他浏览这她的错题，随即拿起一只铅笔，在空白处轻轻写了起来。

　　南栀醒来的时候，看见肖梓爬在桌子上熟睡，她看了看时钟距离上课还有10分钟。心想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她打开发下来的作业，一眼就看到错题旁多出来的铅笔字迹。她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肖梓，又看了看这些字迹。

　　肖梓不知何时醒来的，双眼慢慢睁开。看见南栀正看着自己，他眉梢轻佻，语调拉长而慢：“嗯?怎么这么看着我……”

　　南栀：“……”南栀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本子上的字迹。

　　见她不说话，他唇角弧度渐深：“不用谢，朋友之间就该互相帮助。”

　　南栀心想，我和你还没熟到可以随便翻我作业，自作多情的写这些的程度。好在他是用铅笔写的，而且确实让人简而易懂。最终还是抬起眼，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了他的耳边：“谢了。”

　　肖梓笑了笑，回过头去。窗外的夕阳恰好落在他微红的耳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