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岁》二十一克橘

1、转校生 景枫高

　　景枫高中——

　　阳光透过窗棂，懒洋洋地洒在少女的身上。她微微抬头，伸出纤长白嫩的手挡在眼前，指节在阳光下显得分明如玉。片刻后，她收回手，继续写着课题。即使蝉鸣不止，温暖的阳光更让人有困顿的魔力，少女指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午休结束，教室里又恢复了以往欢闹的气氛。南栀刚从洗手间回来，正低头准备下节课的书本。没成想，周周突然转过身，手一巴掌拍在桌上，镜片后的眼睛亮亮的：

　　“劲爆消息！听说咱们班要来个转学生！你说会是男生还是女生？”她语气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南栀翻开课本，看着下节课的内容。并不在乎，只淡声道：“不知道。”

　　周周撅起来嘴，拖长了调子：“我希望是帅哥艾，你看看我们班这些男生，啧啧啧看腻了。是不是呀沈明哲?”她用手肘抵了抵旁边酣睡的男生，见他没有动静，周周索性伸手去捏他的耳朵：

　　“沈明哲!上课了——!”

　　沈明哲吃痛惊醒，猛的睁开眼，他下意识的握住周周得手腕，指尖温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别闹…让我再睡五分钟。”声音像浸了水的温玉，沉沉的挠人心间。周周见状，再次捏起他的耳朵：“不行，给我起来——!”

　　就这样，两个人又吵闹起来。南栀看着眼前的场景，气定神闲，似乎习惯了他们打闹的场景。

　　笔尖却倏然一顿。一个模糊的念头无声浮起：“该不会…是他？”随即又被她自己按捺下去，轻轻摇头。哪有这样巧合的事。

　　......

　　英语课铃声响前，班主任徐志贤端着玻璃杯踱进教室。衬衫下摆随意掖进裤腰，浓密的黑发与一副颇有年岁的黑框眼镜，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位文人，而非英语教师。

　　“咳咳...，大家静一静啊，在上课之前，先向大家介绍一位转学生。”老徐一边说着，一边瞅着下面的学生：“是为男同学。”

　　听到“男同学”三个字，教室里的气氛顿时两极分化——女生们兴奋地交头接耳，男生们则发出一片唏嘘。唯有南栀仍低着头，专心做着题目。

　　“好，安静！现在我们用掌声欢迎新同学加入我们高三（3）班的大家庭!”

　　掌声中，少年走上讲台。纯白的 T恤不见半分褶皱，衬得他脖颈修长，轮廓清俊。头发看似是没有来得及打理，额前有一些微微凌乱的碎发，非但显得不凌乱，反添几分难驯的意味，让人移不开眼。

　　少年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最终停留在南栀身上，而此时的南栀正专注于眼前的题目，对这道视线毫无察觉。

　　“我的天！这颜值简直吊打校草啊！”周周激动地回头推了推南栀，“别看题了！快抬头啊！”

　　南栀无奈地抬起头，却在看清讲台上的人时微微一怔。不可否认，他很好看，甚至带着几分不真切的精致。但越看越觉得眼熟——南栀轻轻歪头，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那个午休时在卫生间门口撞见的人？虽然当时他戴着帽子，但那独特的气质让她确定就是他。南栀眯起眼睛，思忖片刻后，索性别开视线不再看他。

　　“我是肖梓。”少年开口，声线清冽，像是夏日里的一缕清风，又像是夏日里的烈阳，随性而又懒惰。

　　老徐眨巴眨巴眼看着肖梓，似乎再说：“没了？”老徐正想开口让肖梓多介绍几句。没想到又一阵掌声，不过这次女生掌声比较激励。老徐扶了扶眼睛，有些惊讶。不再耽误，拍了拍肖梓，“肖梓，你的座位在南栀旁边，她是我的课代表，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她。”随即指了指最后排的位置。

　　肖梓朝着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南栀还是低头看着课本。南栀不知道的是全班的女生都朝她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南栀啊，先别写了，今后肖梓就是你的同桌了，以后多关照他一下。放学带新同学去领书和校服。”

　　南栀应声抬眼，恰好撞入肖梓投来的目光里。他一步步走进，身姿颀长，走到她桌前时，略微倾身。

　　“原来是那时吓到的同学，”他声音不高，恰好让她听见，“真巧。”

　　南栀笔下一愣。心想完全是个意外，当时她在思考一道难题，未曾留意厕所外有人，所以就被吓到了。谁成想现在这个人还要成为自己同桌。

　　南栀欲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被肖梓抢了话。这一开口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正好，南栀同学我在这跟你道个歉，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弟我吧。”肖梓的声音带着祈求。全班哄笑，南栀白皙的耳垂蓦然染上薄红。她原本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此刻却被置于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得不再次抬头，仰视他，声音清冷平稳：“没关系，我忘了。”

　　说完便重新埋首书页，仿佛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老徐见状，敲了敲讲台，“咳，大家都别笑了，还有十分钟下课，今天就不上新课，都给我做昨天我发的卷子。都给我低头，低头啊。

　　肖梓也坐在了位置上，手撑着头，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在她侧脸。南栀察觉到他的注视，看了他一眼。眼神好像在说“你是没事做吗？”，随即推过自己的英语书给他。

　　他接过，翻开。密密麻麻的笔记瞬间涌入眼帘，工整，却拘谨，与她那清冷出尘的模样毫不相称。心想：“字如其人”这一词可以打破了，他无声地弯了下唇角。
　　——

　　放学后人流很快散尽，只剩下南栀和肖梓两人。南栀收拾着书包，动作不紧不慢。肖梓在一旁静候。一前一后穿过长廊，去取校服，全程无言。

　　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她走在前方，蓝白校服衬得她清瘦。她头发比较短，随意的扎着。不像其他女生留着长长的头发。几缕碎发拂在耳侧和颈间，光影洒在她脸上，显得她极白。她周身透着一种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的洁净与疏离。

　　肖梓收回了视线，快步走到南栀旁边，跟她并排走着。嘴角似有似无的带着笑意。

　　拿完了书，南栀完成了老徐的交代，正想要走。没想到迎面撞见了一名女生。女生有一头微卷的长发，有一双惹人怜爱的眼睛。她朝南栀狠狠地看了一眼。又满脸笑意地看向肖梓，“肖梓哥哥，你拿完书了吗？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走吧。”语气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对肖梓露出甜美的笑容。

　　还没等肖梓开口，江思晚便去图书馆拿书了。经过南栀时，那道冷意再度掠过。南栀也不想多留，转身便走。

　　“我先走了。”

　　她的背影疏离又决绝。肖梓却不知为何，脱口叫住她：“南栀。”

　　她回头，霞光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眼底却只有纯粹的疑问。

　　“能加个联系方式吗？”他笑

　　南栀看着对面的少年，一时愣住了神。恰在此时，校园钟楼传来沉厚的报时声，惊散了这片刻凝滞。
　　叮——

　　肖梓见南栀没有回答，“我是说，我刚转来，对学校的一些事情还不是很了解，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你。”

　　“好，你去班群里找我吧，老徐应该把你拉进去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肖梓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提高声音：“谢谢你，南栀同学！”清朗的嗓音回荡在长廊。

　　“肖梓哥哥。”江思晚不知何时已出来，站在他身后，眼眶微红，声音里浸着委屈。

　　肖梓神色淡然地接过她怀中一半的书册：“走吧，司机等了很久了。”

　　江思晚见肖梓主动帮她拿书，立马收起了刚才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一蹦一跳地跟在肖梓身边。

　　“肖梓哥哥，刚才那个女生…是你新认识的朋友吗？”江思晚紧紧盯着肖梓地侧脸，想从中看出一些情绪。

　　“同桌而已。”他答的随意。

　　江思晚并没有在肖梓的脸上找到一丝异样，她悄然松了口气，却听见他紧接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琢磨的轻快：

　　“不过，现在不是，以后会是。”少年嘴角微微扬起，停下步伐，像天空看去，红晕渐渐要淡去，少年眼神清澈。

　　江思晚死死扣着裙角，声音有些颤抖，她尽力遮掩情绪，“你觉得她很漂亮，是不是?”

　　“嗯，”他几乎不假思索，随即想起什么，轻笑出声，“字倒是很有反差。”

　　那笑声轻快自然，是江思晚从未见到过的。她死死捏着裙摆，指节发白，眼底的光一点点黯下去，沉淀为一片晦涩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