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机勃勃的绿》叶上白

37、血渍 这个满是躁

　　这个满是躁动音符的MP3被白星星像个“护身符”一样随身携带着，只要时机合适，就会拿出，戴上耳机，沉浸其中。
　　然，有些时机是需要自己创造的，例如这天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白星星跟刘老师借口说自己肚子疼，想直接回教室休息，下课时的点名自己就不来报到了。

　　刚到教室门外，原以为只有自己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教室的白星星却看到万宁正独自一人坐在座位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枕着额头，趴在桌子上。
　　他走了进去。
　　听见来人，万宁将头抬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看到万宁紧锁的眉头，白星星关切地问道。

　　万宁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肚子疼。”虽然她的语调与平时一样柔软，但还是能从中听出一丝痛楚。

　　白星星侧身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扭头看着她：“吃错东西了吗？”

　　“没有，就是肚子疼，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样啊，那你休息，不吵你了。”

　　万宁埋下头，重新趴回桌子上。

　　白星星正过身，把MP3从口袋里拿出，戴上耳机，听了起来。
　　刚听没两首，他就听到身后传来声椅脚与地面摩擦而产生的缓慢的吱响。
　　他好奇地扭过身去，看到万宁一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一手捂着肚子从座位上站起，以为她是要去厕所拉肚子的他正要回过身，却看到转身离开座位的她裤子的屁股位置洇着圈不规则的圆形的暗红色血渍。
　　他摘下耳机，在起身的同时开口喊住了她。
　　万宁停下步伐，转过身来看着他，布满痛苦的脸上带着几分困惑。
　　白星星走到她跟前，把她拉回她的座位，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揿到椅上。
　　看着在自己身前蹲下的白星星，万宁十分不解，正要开口询问，白星星就给出答案。

　　“你是因为这几天来月经才肚子疼的吗？”

　　万宁的脸顷刻间通红：“你...你...你怎么知道？！”

　　“漏裤子上了。”白星星的神情和语气都十分淡然。

　　万宁的脸更红了，她本能地想要站起查看，却又在偏头时意识到眼前还有个男生的时候骤然定住，像个被人摆出奇怪姿势的玩具模型，半坐不坐，半站不站。

　　“不用看了。”白星星抓着她的手臂把她拉回椅上，“你是要去厕所换卫生巾吗？”

　　万宁匆匆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点了点头。

　　“你等一下。”白星星站起身，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起来吧。”

　　万宁起身时白星星迅速俯身将外套披到她的腰部。

　　“手抬一下。”白星星的话犹如丝线一般将万宁的手提了起来，万宁也像个木偶似的微抬着手，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白星星把他的校服系在自己的腰上。

　　从厕所回来的万宁刚走进教室就瞧见白星星蹲在自己的座位旁。
　　她走了过去，看到他一手拿着半瓶矿泉水一手拿着张打湿的纸巾，正在擦拭自己凳子的椅面。
　　当白星星从桌上那包手帕纸里又抽出一张，用矿泉水打湿，把那张放在椅面上的湿纸巾往旁移开，万宁这才看到零零散散沾在上头的血渍，其中还有块指甲盖大小的，异常显眼。
　　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滚烫的脸颊，置于腹前的双手不自觉地抓起他衣服袖子的一角，攥在手心。

　　“擦不掉，”白星星站起身来，把纸巾揉成一团拿在手里看向她，“渗进去了。”

　　万宁看看椅面，又看看他，攥着衣袖的手又紧了些。

　　“要不我帮你刮掉？”

　　万宁轻点了下头，蚊子那般“嗯”了声。

　　得到答复，白星星拿起手中那半瓶矿泉水饮了口，放到万宁桌上，走回自己的座位，从抽屉里翻出把美工刀，重新回到万宁的凳子旁蹲下。

　　看着眼前这个泰然自若帮自己收拾“残局”的男生的背影，万宁鼻头一酸，几滴热泪从眼里淌出，她连忙转过身，用衣袖抹掉。

　　白星星用打湿的纸巾把椅面上的木屑擦拭干净：“好了。”但起身后却看着那疮痍的椅面用美工刀的刀柄搔了搔头，“好像...有点难看。”

　　万宁紧抿着唇，看了下椅面，又把目光投向白星星。

　　“有了！”白星星把手上的东西往万宁桌上一放，拿起那张疮痍的方凳，走到自己座位旁放下，然后把自己那张崭新的靠背椅搬了起来，走到她的座位上放下，“这把给你坐。”

　　“那你怎么办......”

　　“我坐那把啊。”白星星指了下那张方凳。

　　“可...可是那把上面...”万宁有些局促。

　　“没事，”白星星从她桌上把东西拿起，“就是椅面难看了点，这两天我先拿书垫着坐，回头再找机会去别班换把好的来。”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矿泉水打湿张纸巾，帮万宁擦拭着桌面。

　　“别——别班？”

　　“啊，”白星星不以为意，“我以前也干过，顶多让人骂两句，我又听不到。”

　　万宁默然无语。

　　收拾好桌面，白星星把瓶中剩下的矿泉水一饮而尽，拿着手里的垃圾往教室后方的“卫生角”走去，但他回到座位旁时，万宁仍像根木桩似的杵在那里。

　　“没事，坐吧。”觉得她是不好意思，白星星用轻松的口吻开口劝慰道。

　　可万宁依然无动于衷，埋头呆立着。
　　正思索着该说些什么，万宁突然抬头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泪花：
　　“我想回家。”

　　“回呗。我跟小张说一声，让她给你开张请假条。”白星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给张老师打过去。

　　“我...我自己跟张老师说吧...”万宁嗫嚅道。

　　“行。”白星星把张老师的号码从通讯录里调出来，将手机递给了她。

　　“‘仙女姐姐’？”

　　“小张自己改的，你说她幼不幼稚。”

　　万宁悲伤的脸上显出一丝笑意，而后，看了眼白星星：“我能去后面打吗？”

　　白星星无谓地点了点头。

　　走到教室后方，万宁按下通话键，没一会儿，电话就被接通。

　　“臭小子，你不用上课的吗？”

　　“张老师，我是万宁。”

　　“啊，万宁啊，”张老师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有什么事吗？”

　　“张老师，那个...我...‘大姨妈’沾到裤子上了，想跟您请假回家。”

　　“你在哪里？”

　　万宁把目光投向教室前方，看着站在座位旁，正从抽屉里拿出几本课本对着椅面比划的白星星：“跟白星星在教室里。”

　　“你们这节是体育课吧？”

　　“嗯。”

　　“好，在教室等我。”说罢，不等万宁答复就将电话挂断。

　　万宁走回教室前方，来到正对着椅面上那本放上去大小正合适的美术课本满意地点着头的白星星身旁，把手机递还给他：“张老师让我在教室等她。”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张老师就出现在教室门外，手里还拿着件黑色的风衣。
　　看到张老师走进来，万宁赶忙从座位上起身，白星星倒是安逸，坐在座位上，从容地冲张老师挥了挥手，像在跟个老朋友打招呼似的。
　　见万宁身上穿着件校服外套，腰上还系着件校服外套，又看到白星星仅穿着件薄薄的套头衫，大概将事情经过猜出个所以然的她没有过多言语，径直走到万宁身旁，把自己带来的风衣给她穿上，然后将她腰上那件校服外套卸下，放到桌上。
　　白星星从座位上站起，把衣服拿了过来，正要穿上时，万宁却是慌张地“哎”了声。

　　“怎么了？”白星星停下手中动作。

　　“我帮你拿回去洗洗吧...”万宁脸上尽是羞怯。

　　“不~用~”白星星像个斗牛士那样把校服展示给她看，“这么干净洗什么啊？”

　　“可刚才我坐——”她话还没说完，白星星就把校服披上了。

　　本也打算把那件校服拿去干洗的张老师看到眼前这个白白嫩嫩的胖小子那不以为意的举止，心中有些触动，原想交代他的事被她吞回肚子里，她觉得，没那个必要了。

　　“你小子是不是又跟刘老师胡说什么逃体育课了？”张老师一边帮万宁把风衣的纽扣扣上一边打趣道。

　　白星星倏地在凳子上坐下，用手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哎呀，没有，我是肚子痛，跟老刘请过假了。”

　　“行了你，”张老师直起背，在转身看向白星星的同时把手搭在万宁肩上，故作严肃地继续说道：“别装了，下回再收拾你。”

　　张老师搂着万宁走出教室，跨上她骑来的那辆踏板摩托车，载着万宁回到自己宿舍，从简易衣柜里拿了身衣服给她，让她换上。
　　万宁百般推辞。
　　张老师装模做样地威胁她说要是她不自己换，那她就要自己动手了。
　　万宁红着脸换上那身干净又带着些薰衣草香气但却不合身的运动款休闲套装。
　　之后，张老师便骑着她的摩托车载着万宁出了校门，往万宁家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万宁始终把脸贴在张老师的背上，手也紧紧地环抱着张老师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