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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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棋韵有些不解的望着他，攥住迈斯伦的手腕要往下扯，他顺势松手，面容严肃而阴沉。
议事厅的门被管家徐徐关闭，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看来公爵这关还没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垂眼，强装镇定。
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揪住她不放呢？
他送走了讨厌的人，她也出了气，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府里难道不会比从前更平静。
迈斯伦捏了捏眉心，眼底闪过比之前更甚的疲倦。
“既然做了，为什么不敢承认。”
他附身过来，上身正装上生了些褶皱，威严的望着灵棋韵，那目光有些失望。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她静然反问，“我长得漂亮性格孤僻，黄谣总是缠绕我，而你只是我的雇主，你会公正裁决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反击，那我将来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指摘，这些标签会像鬼一样死死缠着我，一辈子都摘不掉。”
迈斯伦皱眉，他示意灵棋韵坐下，道：“这里是公爵府，自然有公正的程序来为你正名，这里有律法和监管程序，暴力和谎言不是解决这件事的最好方法。”
“如果你口中的律法和程序有用的话，那为什么还会有这么这么多的偏见、攻讦、和谩骂，难道在贵府网暴我是合法的吗？”
她说着便多了些情绪，坐下扣着沙发边沿，不知名的材料很好玩，一捏还有回弹。
“就算律法为我正名了又怎样呢，他们可以故意在面前诽谤我，可以故意不跟我讲话孤立我，可以在我跟你还有弥赛亚说话的时候交换眼神，这些都不违法，但只要我要在这里呆一天，我就要承受这些暴力，那我还不如直接揍他们一顿，让所有人知道欺负我是需要代价的。”
“……”
迈斯伦沉默了。
他面上不显波澜，身体却微微后倾，眼神里含了些怜悯。
“你倒是把贫民窟那一套搬到我这来了。”
灵棋韵默然不语，心中却早已涌上几分悔意。
不该把这些话往外说的。
“在你眼里，赫克托尔的府邸是什么地方。”他皱眉，重新坐直上身，西装笔挺威严，颇有几分严厉，“还是你觉得，自己那些故作聪明的小伎俩使你有了被规则豁免的权力？这里是帝都，灵小姐，你该认清现状。”
她没什么情绪，只是怔愣的望着他，不觉间灵魂有些抽离出来。
记忆的疮疤被话语徐徐揭开一角，赤裸裸而流着痛苦的血液。
面前凭空出现白纸纷飞，一页页纸张印着鎏金的荣誉认证，她呕心沥血的成果，上面却没有写着她的名字……
她的作品和生命，被规则一遍又一遍踩进烂泥。
“平民就是要有自知之明，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撕烂你的嘴！”
小小的一个人，布衣烂衫蜗居在昏暗的集装箱内，不呼吸，就只能默默无闻的死去。
黑暗里弥漫着窒息，血腥，她拼尽全力，也只是为了顺畅地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
公爵府新鲜的空气尽数灌入肺部，头脑倒是清醒了不少。
迈斯伦有些沉默的望着她。
灵棋韵并不说话，只是别开头沉默着。
许久。
“我没做错什么。”
灵棋韵转头，视线略过迈斯伦，落在门口悬浮着泛着红光的鲁诺伊之眼上。
“你没有证据。”
迈斯伦闻言有些气笑了，他撑开腿向这边倾身，肃然道:“倘若我想开除你，不需要证据。”
他道:“这里是帝都，你必须遵守规则。暴力永远是不被提倡的手段，灵棋韵，你现在是我亲自聘请的家庭教师，你的一言一行，必须要符合你的身份。”
古板无聊的老家伙。
她忍不住低下头，翻了白眼。
门被适时推开，有人来送些东西。
“抬头。”
迈斯伦开口，有纸张翻页摩擦的声响。
灵棋韵疑惑抬眼，视线落在那些被递上来的文件上。
【54530302判决书:针对灵棋韵女士的诽谤事件】
嗯？！
她猛的站起身，伸手接过，一页页翻看起来。
【恩来·惠顿二判维持原判决】
【智端ID5632866 罚款70万新星币】
【智端ID2482653 罚款120万新星币】
【前迈斯伦公爵府雇佣维拉帕米罚款250万新星币】
……
“赔款有50％是属于你的，等判决书封存，我会命人将其与你的工资一起发放到你的账户中，剩余一些道歉声明，我想你不必理会。”
迈斯伦解释道，抬眼望着她。
“官网会通报这件事，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你可以不用为你的名声担忧。”
一半是她的，这加起来可以把学费还给卡伦了！
她眼眶有些湿润，忍住抿紧唇一言不发。
有软意碰了碰她的手心。
迈斯伦将她打架前挂到树枝上那件外套递过来，示意她拿好。
他道:“我并非你想象中毫无人性的人，当然理解你们的不易，故而更无法看着你走上岔路而不加以理会。”
那声音充满磁性，虽然冷冰冰充满生硬，却能砸开最坚硬的外壳。
他道:“赫克托尔家族的律法足够保护你的优秀，如果不能，来找我。”
她怅然接过衣服，攥在手里生了很多褶皱。
空气中弥漫着静默，一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
“关于你的处罚……”
话音被打断，迈斯伦僵硬一瞬，热烈而生动的拥抱便牢牢拥住他，热意自怀中涌向耳尖，再顽皮钻入心底。
心脏不断跳动。
呼吸交织在一处纠缠起来。
他生生忍住回拥的冲动，在背后攥紧拳，指尖嵌入皮肉，连呼吸都凝滞不畅。
“谢谢你哦。”
闷闷的声音从胸前传来，她松开，后退几步，眼下泛红，似有泪痕。
迈斯伦垂眼，长睫挂了些颤意。
那处罚的话却是在舌尖吞吐流连，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鲁诺伊之眼悬浮在门口，漆黑的眸子同他对视一瞬，迈斯伦移开眼。
“至于处罚……弥赛亚禁足一周，你多给他上着课，也省得他再找你麻烦。”
说罢，不等灵棋韵回答，迈斯伦伸手往下压，示意她安静。
“诽谤的事到此为止，至于另一件事，你心里有数，不准有下次。”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银戒磕着金属把手，按下开了门。
皮鞋重重踏在地上，声音逐渐远去。
厅内重新归于寂静。
弥赛亚，真是抱歉你的父亲不喜欢你，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炫耀。
灵棋韵心中颇有些暖意，将外套穿上，正要扣扣子，才恍然发觉少了一颗。
也许是挂到树枝上了？
好心疼！这么新呢。
她轻松地走出议事厅门，要回去躺床上休息。
鲁诺伊之眼迅速降至她面前，瞳孔粒子化成红色，看起来很愤怒。
【警告！左脚先迈出门，扣10分！】
【警告！衣衫不整，扣10分！】
【警告！分数已扣完，请自动离职！！】
她揶揄地望着不断扩大粒子屏幕，红色粒子流时而收缩时而分散，看起来像是气得。
“我知道了，你没有开除权限，但你可以扣分来提醒公爵开除不合规的人。”
她伸手搅乱粒子流，鲁诺伊之眼更生气了，可它只是智能监控系统，只能躲着灵棋韵的手，一遍遍警告。
【新规则录入，第3254条府规:家庭教师不得攻击鲁诺伊之眼的粒子悬浮屏幕】
【警告！你已成为府内最低分。】
最低分意味着她必须离职，并且在帝都不会通过任何佣人系统的背调。
可，刚刚迈斯伦说，她是他直接聘的家庭教师。
“大眼珠子，你可能要确定一下我属于那个系统。”她笑，继续扑鲁诺伊的悬浮粒子屏幕，“要是我不属于雇佣者佣人身份的话，分数只能作为参考，但是不能决定我的去留，对不对？”
眼珠子停止活动，当场宕机。
灵棋韵仰天大笑，露出白色虎牙来，外套随意而潇洒的解开全部扣子，回头挑衅地冲着它扯了鬼脸。
……
鲁诺伊之眼原地消散。
不远高处，巨大落地窗映着笔直身影。
公爵书房内。
迈斯伦皱眉望向那很明显不合规定，被半披着的西装外衣。
智端屏幕上，一遍又一遍放着那段视频。
很明显的偷拍视角。
视频里，白皙小脸上杏圆的眸子怒睁，拳头很有力量，却没什么迟疑地落下。
残影伴着喷溅的血，溅在脸颊。
“……是狮子，是老虎……”
“谢谢你哇。”
他不自觉摩挲着指上银戒，转身坐回宽大红木桌前。
有消息进来。
【卡伦:入职第一天就打架？】
【卡伦:那么瘦撂倒了一片成年人？没有任何处罚通报？】
【迈斯伦:不要命的打法。】
【卡伦:…伟大的迈斯伦大人竟然还有做君王夫差的潜质，我倒是成了范蠡之流，有意思。】
迈斯伦颇有些心烦意乱，伸手按灭屏幕，再不回复。
“大人，府邸的皇庭理事会会长求见。”
门外，佣人通报。
“让他进来。”
迈斯伦揉了揉眉心，重新坐回那张桌子后。
不等他开口，便有人匆忙赶到，他恭敬弯腰。
“皇庭文书委相关的文件全部都经由秘书处整理汇报完毕，主人，此外，皇太子殿下致电，问询您……”
“我病了，推掉。”迈斯伦往后仰着，神色颇有些疲惫，“弥赛亚身边新来的家庭教师属于工者，不属于佣人，通知人事委重新安排妥当，对原先的负责人进行追责。”
“是。”
那人弯腰行礼，笔挺制服一丝不苟。
迈斯伦有些深意凝着他，指节不自觉轻叩桌面。
亚琦未见公爵开口，不敢轻易起身，身形略有颤抖。
许久。
“你们争斗也要有个限度，亚琦，她尚年少，正是热血骄傲的时候，我能原谅她冲撞府规，可我不能容忍你们放任纵容。”
他威严凝着满头是汗的亚琦。
“我马上回去整改，主人——”
“公爵府不能传出打压欺凌平民天才的名声来，若有一丝风声传出去，你明白下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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