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弥 ...
-
弥赛亚闻言举起双手，笑着投降。
他本就苍白的面色如今更加靡丽，泛着潮红，呼吸颤抖，断断续续。
这人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灵棋韵皱眉望向他，指缝间残留着几缕白色的发丝，堪堪垂下，随着风坠落。
弥赛亚弯腰拾起那几缕发丝，刺眼的白就这样被郑重又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的口袋。
“看来老师真的不会交朋友。”
他贴近她身前，灵棋韵有些受不了这过于近的距离，一把推离，少年的头无力垂下，他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颈肩，痛苦而急促。
“所有人都很喜欢我的白发，送给老师，我们来日方长。”
他气息有些紊乱，说得话也摇摇欲坠，流露出伪装不下的轻蔑。
灵棋韵点头，回以笑意。
来日方长是吧，她早晚要他知道，玩弄一只得了瘟疫的老鼠是会被咬到的！
那眼神像是融化的蜜糖一般黏紧了她，弥赛亚不断将她逼到树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那灼热的视线令她避不开。
他沙哑道：“很抱歉给老师留下了不好的第一印象，我想，我们日后一定会相处的很愉快，其实我们很相像，都不喜欢规则和束缚，都是被排挤于人群之外的异类。”
“可我只是在打工而已。”
灵棋韵推开他，避而不见他的视线，往树林外快步走去。
莎—莎——
一阵风刮过，抬脚还未出树林，眼前那只眼便骤然出现在她面前。
漆黑的瞳孔里竖着红色剧烈地感叹号。
铺天盖地的红光笼罩着她，灼热的粒子流嗡嗡响动环绕着灵棋韵，此时此刻，她竟然从一只眼里看出了怒意。
身后，一抹白悄然跟上，攥住她的手。
“鲁诺伊之眼在看着你，灵棋韵，你想干什么？”
智端仍在一刻不停地震动着。
震动着。
【挣这种钱家里是没人了吗？】
【登月碰瓷的丑货哈，玻璃心且无能的平民，做作的样子真好笑】
……
她熟练地打开防护模式，点开程序代码分析信息源，大步往前走，一手将外套解下扔到树枝上挂着。
新地球联合帝国阶级固化，等级森严，尤其是经历过大秩序时期的平民叛乱，现如今更是默认平民应当安分守己。
权力的传递方式依旧遵循三种方式，母婴、血液和性。
不对，想成新地球性疾病传播研究报告了。
灵棋韵摇摇头，继续往廊下聚集的佣人处走去，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
那些人显然也注意到她，彼此交换眼神，挤出意味深长的笑来。
智端震动声却渐小，不再有信息投送。
叮咚——
智端报告显示出来，几张大头照被投送到眼前。
灵棋韵一一比对，确认无误。
她深呼吸。
面前那人正轻蔑冷哼一声，下一秒，灵棋韵却是宛如暴起的雌狮一般利索轰上一拳，拳头闷肉声听得人牙酸。
拳头，鲜血，混杂着哀嚎，被郁郁葱葱的绿植掩盖，似乎是在沙沙作响。
【警告！检测到严重违规行为！】
【警告！府规56条，禁止佣人打架斗殴】
【警告！分贝过高】
红光大作，拢着不远处目惊口呆的弥赛亚。
他咽了口唾沫，不由得后退一步。
灵棋韵感到很畅快，她肆意野蛮挥拳，毕生打架的艺术技巧都被运用得淋漓尽致。
这里没有顺手能够抄起的铁棍和玻璃，也能使呆若木鸡者哀嚎遍地。
那人痛苦挣扎着，不少人围上来却拉也拉不开她们。
灵棋韵用力攥着他的头发，再用力些。
“你听好了，维拉帕米。我不是狐狸精，我是能咬死你的疯狗，抄家伙揍死你的母狼，我是狮子，是老虎，谁再敢来招我，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贫民窟真正的暴力。”
鲜血血红而刺目，汩汩流下不止，浸染地下光洁亮丽的瓷砖。
好恶心啊。
灵棋韵嫌弃地将血蹭到他身上，却立刻有人递上手帕。
？
她疑惑转头，遍地躺着鼻青眼肿的谩骂者之外，弥赛亚哑然失笑，手帕绣样精致，他轻轻抬了抬。
“给你，狮子小姐。”
他蹲下身。
有病一样的人。
灵棋韵推开他的帕子，冷着脸用地上那人的衬衫擦净手。
不远处，立刻有衣冠楚楚的管家人员赶来控制局面。
看见这一片，他简直傻了眼。
从业久了的确什么都能见到，但是有人敢在赫克托尔家族的府邸地界上打群架……
能来这里做工的都算是平民中的上等民，最差也是高等学历，这，怎么可能呢。
他严厉挥手，智能助手们一拥而上将所有人架起带离。
灵棋韵跟着到了应急事务办公室。
“怎么回事！”管家一拍桌子，气得不轻，“都不想干了吗？！”
“你！为什么打架！”
他转向灵棋韵。
灵棋韵老实低头，小声道:“他们先动手的，我，我挣脱不开。”
泪水顺着凌乱的衣衫，渗透进带血是布料里，楚楚可怜。
那群人简直不要太激愤，七嘴八舌指控起来。
“不信您调监控，”灵棋韵泫然欲泣，她懵懂无辜眨了眨眼，“我新来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我已经在很努力讨好大家了。”
“她撒谎！”
被揍的最狠的维拉帕米怒极，瘸着腿想冲上来。
管家皱眉，调取数据。
监控显示，灵棋韵路过递给他手帕，他一把打翻，紧接着群架开始，画面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在互殴。
……？
维拉帕米傻了眼，所有人都傻了眼。
灵棋韵眨眨眼，又挤出几滴泪。
管家怒火中烧。
“监控是……假的。”
在一句小声颤抖地辩驳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府规第一条，鲁诺伊之眼不会出错，佣人严禁违逆裁决，严禁怀疑裁决。
灵棋韵将手伸回口袋，摸索着删掉了数据篡改程序。
“一群成年人欺负一个小姑娘，哈，一群上等民霸凌一个孤儿！真有你们的！”
管家叉着腰，压着声音骂起来。
所有人低头惨白着脸，如临大敌，比起身体上的伤，更可怕的是……公爵。
“这起事件太过于恶劣，公爵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们好自为之。”
管家撂下话，便小声摔门而出。
这里真稀奇，竟然还有朴素的道德批判，要是在贫民窟，大概应该生气都打的这么凶了竟然没死几个人，这不是瞎闹吗！
灵棋韵擦了擦眼泪，低头用脚尖玩起地毯来。
迈斯伦控制欲很强，赫克托尔家族又十分注重名声，她打赌这些人不是第一次围在弥赛亚身边示媚讨好，迈斯伦本来就不喜欢弥赛亚，又怎么会允许这么一股子隐藏的不安分势力在府邸里潜伏。
就算他看出不对了又怎样呢？
吱呀——
厚重而庄严的木门被侍从缓缓推开，瞬间，屋内只剩下呼吸声，以及极小声的啜泣。
迈斯伦平静却有些疲倦地坐在上首的椅子上。
他伸手指了指灵棋韵。
“怎么回事。”他问。
灵棋韵平静陈诉道：“我没有想过参与这些莫名其妙的事，也不过是走近了，他们骂我是狐狸精，还说了很多很多难听的话。”
“是吗？”
“对啊。”
她悄悄抬眼，正撞上迈斯伦好笑地看着她，他靠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搭在一起，虽然表情严肃，但总感觉像是在笑话她精湛的演技。
他一言不发，视线径直略过她。
黑色皮鞋踏过红地毯，华贵而不张扬的正装妥帖合身，视线上移，迈斯伦皱眉瞥了眼她。
灵棋韵转头装作未曾窥视他。
迈斯伦眉宇威严，原地站着翻看监控记录，沉着脸并不开口。
智能助手却立刻会意似得列队上前，递给维拉帕米等人解雇书以及保密协议。
“公爵，我们的确违反府规，可她，她把我们揍成这样，她还蓄意勾引……”
“够了。”
迈斯伦打断那人的话，略略皱眉，伸手翻着数据库，并不施舍什么眼光。
“身为已经被解聘的佣人，想清楚，这些话该不该说。”
话音一落，只剩下签字的莎莎声。
那人面色惨白，蹲在地上哭的发抖，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跟着一批鼻青眼肿的人也纷纷落笔签名，噤若寒蝉。
“把所有人叫进来。”迈斯伦关闭智端投影，坐回原地，颇为疲倦的揉了揉眉心，又抬眼瞥向灵棋韵冷淡道,“你听仔细些。”
？他研究明白什么了？
灵棋韵颇为心虚，却并不以为意。
那些数据再看出花来都是被虚拟合成影像拟合干扰过得虚假合成视频，以假乱真到没有任何专家能看出来这是假的，先前捡垃圾入不敷出时，她将技术专利权出售到黑市得了点糊口的钱，才勉强喘了口气。
门厅里早已沾满了乌泱泱一片佣人，各类制服整齐列队，认真得像是雕塑一般。
“赫克托尔家族能有今日以严谨公正为名的作风，要靠诸位一同努力，今日我注意到，有些人安稳习惯了，好像觉得我的规矩可有可无。”
迈斯伦温和地笑笑，眼里一闪而过几分肃然。
“赫克托尔给了诸位甚于皇室的薪资待遇，难道诸位觉得是我发善心好说话吗?”
静默弥漫在人群上空，公爵隐含的怒气甚至令人呼吸都放得轻，安静的落针可闻。
“在此提醒诸位，认真做事，熟背府规，远离网络，谨言慎行。”
“不要挑衅我的耐心，我是个老派的古董，也不要做令我觉得厌恶的事情，比如，造谣生事，尤其对女士，若是传到我这里，整个帝都的选拔体系都不会容得下你，记住，鲁诺伊之眼在看着你们，皇室的荣光庇护着你们，望诸位好好做人。”
话音落，人群散去。
灵棋韵却再次被拦下。
迈斯伦发起火来并不明显，他只是坐在上方静然看着，眼里却早已饱含警告。
“我给你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
他附身过来，捏起灵棋韵的下巴，泛白的指尖无疑暴露了他此刻的怒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