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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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霍克随手从猴子的口粮里强取豪夺来的一小筒酒最终被香克斯一口气消灭掉了，这并非是不珍惜的表现，香克斯一向认为对待好酒就要大口饮尽才算过瘾。带着些果香的纯天然美酒虽然比不得雷德号上的朗姆酒那么烈，但也自有其独特的风味，香克斯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有些恋恋的感受着唇齿间残余的酒香气，赞叹道：“……真是美酒！”
米霍克把烤熟的兔子安置到他临时砍出来的小案板上，示意香克斯挪动尊驾坐到木桌对面来，用锋利的十字小刀将兔子一分为二，而后将半只热气腾腾的熟兔用事先削好的树枝重新串起来，递给了香克斯，“没有带盐来，味道可能差了点。”
香克斯无比知足的接过了这半只野兔，眉开眼笑的道了谢，而后却看见米霍克再次把一个大了几号，上头扣着大树叶的竹筒架在了火焰上方：“……这是？”
“山菌鱼鳅汤，用竹筒煮大概能更去腥，”米霍克算是暂时忙完了手头的工作，松了口气，“刚刚淋了雨，还是喝点汤比较驱寒。”
香克斯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睡过去的时间里小山洞里添了些什么——首先显然是那几样或荤或素的食材，除了煮在竹筒里的汤和自己手里的兔子，他面前被石头垫起的平整方木上还摆着两片大树叶，一片上摆着先前摘到竹篓里的几种果子，一片盛着被水清洗干净的鲜木耳。
此外还有五六个大小不一，被削好充作容器的竹筒，新添了整齐码好的木柴的火堆，以及火堆上高矮架得恰好的烤架。香克斯伸手拾起桌上的筷子——咦？居然还有削好的光滑筷子和筷子架？！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若无其事的米霍克，扬了扬手里的筷子：“……连这个也是你做的？”
米霍克把小刀带回了脖子上，语气里一派理所当然，完全没什么自得之意：“刚才雨下得太大，山洪正顺着小路泄下去，没办法下山取东西。”
“所以你就……简直好像要在这里过日子一样……”
米霍克转过头看了看山洞外面有些发暗的天空：“……你一直没醒，太早做饭会凉掉，只好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
香克斯在那一瞬间被大大的感动了，严格的意义上讲，他与米霍克并不算有多么深的交情。他的确视对方为朋友，可这说到底也不过是一路航海却没有冒险，呆到无聊的时候有幸相识了一个有趣的家伙的机缘，他们大概很快就要在下一片海域分道扬镳，搞不好也许从此就再没机会相遇了……这只能算是同为海上男儿有缘交下的一段再寻常不过的友谊，香克斯有过很多这样的朋友，并且在未来也还会遇到的更多。
香克斯眼里的米霍克对待自己几乎一直是那样波澜不惊又无所谓的态度，也许间或会流露出一点小小的无可奈何或者是做出点无关痛痒的整蛊……他虽然承认鹰眼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孤高，可却也从未期待对方在随手多做口吃的以外，还会为自己考虑得更多。
香克斯随手翻转着热气腾腾的半只兔子，很难得的并没有狼吞虎咽，他细细咀嚼着没了盐味的兔肉，那的确不如他曾在小棺材船上吃过的烤鱼烤鸟可口，可是配上清淡的木耳和果子，以及米霍克刚刚煮好盛在竹筒里递给他的山菌鱼汤，却也依旧称得上是毫不马虎的美味佳肴。
潮湿的空气，温暖的篝火，安静的伙伴。香克斯喝了一口带着点淡淡的竹香味的鲜鱼汤，一股暖流直冲到胸腹间，那种感觉说不出的惬意。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坐在那艘小棺材船上的时候，米霍克也是把两碗同样鱼汤端平到自己面前，一派心无芥蒂的任君挑选，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坦然。那最初的一碗鱼汤下肚时，顿时缓解了自己饥肠辘辘的辛苦……不同味道的鱼汤，但是都会让人感到暖洋洋的很是舒心。
他想起鹰眼冷冷清清的唱着那首《宾克斯的美酒》，那一瞬间好像他独自一个站在很远很冷的地方，哪怕雷德上那么热闹的气氛都并不能传达过去，他想米霍克大概不会清楚自己当时是多么底气不足又气愤的走进了那似乎属于一个人的世界去狠狠的拍他的肩……好吧，为什么会气愤来着？
他想起遇上大漩涡的时候鹰眼那个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很有点意气风发的微笑，他似乎底气十足的指挥着航海士采取最好的办法，而后语气不惊的抛出一句“听天由命”……简直让人无力吐槽。
他想起最早听到鹰眼提起他是“不幸”成了海贼的时候，自己那似乎并不算很友善的言论，而后对方那么敏锐的无声退避回了船舱，可是一到午时却依旧准时出现来遵守那个他已经可以不再遵守的约定——为了让自己填饱肚子。
他想起鹰眼在决斗时那冷静犀利的眼眸，灵活利落的脚步，直接精准的刀法，以及他在打斗后讲述着自己的刀的温柔语气，他提起罗杰船长和梦想时的那份向往和坚定的斗志。
那只全都推到自己面前的烤鸟……那件被认真缝补好的披风……自己噎到骨头时及时递来的米粥——好吧那个果然还是太烫了！甚至于刚才的那一杯野酒，以及那份宁愿耐心等待也并未叫醒自己的体贴……
又或者那最早时由半裸到哥特的变身，那几根淋湿后呆呆翘起来的头发，那冷不防的毒舌，那骤然失落离去的背影，那顶羽毛瘪瘪趴下来的帽子，那记仇又为难人之后几乎不可被察觉的笑容……
香克斯从来没想过短短两三天的相处可以积累下这么多鲜活的记忆，他不是个爱追忆的人，也极少这样总结性的去想谁。他最终想到自己也许的确辜负了太多鹰眼抛过来的善意，大概也同样错过了很多更有趣的细节。
那一刻他觉得坐在他对面安静吃饭的米霍克在自己的眼里清晰又模糊，那是种他没办法描述也未曾经历过的对另一个人的感受。他很确定米霍克待自己真的很够意思，很笃定他正在一步步的了解这个沉默的伙伴，然而又越来越不能进一步的去思考什么，仿佛有一种直觉的警示滑过他的脊背，强迫他必须承认自己并不懂鹰眼，也同样不想和不该去懂那个人。
神经大条的红发男人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种让他有揉脸冲动的纠结思考和总结。果然没有酒又没有热闹的时间即使再短也没办法轻松打发掉啊，香克斯开始后悔自己太早喝了那杯物以稀为贵的野酒。
“干杯！”
红发的海贼忽然举起半竹筒热汤大声道。这一次他很是敏锐的注意到了鹰眼微微挑了一下的眉毛和向下的弧度抿得更弯的嘴。
然而对方也还是纵容了他的胡闹，略略抬了抬竹筒陪着他喝了一口汤。
鹰眼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家伙，香克斯愣了愣，最终还是释然的想到，嘛，什么太多的印象和细节大概也还是因为记忆产生的时间还太短吧……过上它十年二十年之后，再回头想谁还不都是一样的？
他大概并不会预料到，十年二十年之后米霍克和其他的故人在自己脑袋里终究是不一样的——别人都可以时常想一想，至于鹰眼那个家伙……还是不要去想了。他们就这样隔着漫漫的大洋，彼此不相见也不怀念。不过偶尔半醉的香克斯也会有点心里不太平衡，他认为他想到霍克的时候一定会比对方想自己来得多，因为鹰眼不会像自己一样总是喝到酩酊大醉。
然而无论是多年前清醒着纠结的香克斯，抑或多年后醉梦中回忆的香克斯，大概都没有想到的是……米霍克之所以宁愿做着无聊的事情等到对方自然醒时再开饭的举动，实在不是因为他真的很关照他的临时路伴。
米霍克只是认为乖乖睡着的红发相对不那么闹人……比起没话找话的喋喋不休，他比较喜欢这个偎在一边可以暂时当作死人看待的香克斯，为此他甚至可以心甘情愿的多空一会肚子。所以本着不吵醒对方的原则他尽量多找了些食材，又因为地面过于泥泞实在不适合练剑，便也只有困在这么个小山洞里无所事事的削削筷子乃至于筷子架……这总还比红发在身边说话强得多。
甚至他在陪着香克斯玩以汤充酒的游戏时也不过是因为他算摸透了红发的脾气……如果此时不随着他高兴，那么这个无酒不欢的白痴就一定会在你耳边鸹噪个不停。
所以那些在香克斯眼中的细致体贴，对于米霍克本人而言，也不过就是尽量图个清静的举动……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