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缘》辛紫黎

7、第七章

　　“看来这位韩公子也是个阔手笔的人⋯⋯姑娘真是好福气。走了个姜公子又来了个韩公子。”小芙从刚才就躲在一旁观看，所以非常清楚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谁都好，不过就是个客人。只要给钱，我自然会以礼相待。”淳于良叹气道。他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有点失礼了。他向来对客人说话都是毕恭毕敬的，但刚才面对着韩公子却无法如此，反而无意中透露了自己的本性。是因为对方看起来年级小吧。而淳于良本就不是女子，撒娇的动作他依然不习惯，但面对姜明端，或绝大多数客人，他依然可以把自己表现的微小，因为对方都比自己年长。但对着看上去就比自己小好几岁的人，让他用那种娇滴滴的声音说话，自己都觉得恶心。
　　“姑娘就是这样⋯⋯明明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语气总是老气横秋的？要不说人家听了都会以为你比我年级大了。”小芙又是一声叹气。相处五年了，虽然紫蕊一直都算是个很不错的主子，但总是把事藏心底，不管怎样还是对人温和。难道就不能偶尔闹别扭吗？
　　“小芙姐姐今天怎么那么多话啊？这等会儿韩公子上来见你在着说个没完就有点对客人失礼了。”淳于良微笑提醒。
　　“姑娘怎么这么快就帮韩公子说话了？难道刚才那个吻把姑娘的魂都吸过去了？”小芙有意取笑道。
　　“什么吸啦。他根本什么都没做咯。还说要我教⋯⋯”淳于良暴怒，可他话一出就觉得听起来有些怪，然后脑海里又开始胡思乱想。
　　“姑娘脸红了。好啦。我知道怎么做的。今晚我绝对不会出现的，给你和韩公子绝对的隐私⋯⋯你们慢慢研究那个⋯⋯如何吸的好一点⋯⋯”小芙笑的得意，这还是头一次有机会取笑这个过早成熟的小妹妹了。她才刚踏出房门弥含玲便被苏大娘亲自领到了紫蕊的房间。
　　“韩公子⋯⋯” 小芙稍微鞠了躬道。
　　“这是⋯⋯” 弥含玲好奇的问着苏大娘。
　　“那位是小芙，是服侍紫蕊姑娘的人。好啦⋯⋯你进去吧。相信紫蕊已经等的不耐烦啦。” 苏大娘笑道。
　　“不会吧⋯⋯刚才从她的语气听的出她不是那么喜欢我哟。” 弥含玲故意转傻道。她很明白苏大娘根本就是见钱眼开，说的话可以不必听，一点儿分量都没有。
　　“才没有的事啦。紫蕊比较害羞的⋯⋯尤其韩公子又是她的第一次⋯⋯” 苏大娘有意强调，显然是想让自己内疚而义务上多补贴一点？切！ 她可不是明端哥咯。才不会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她不过就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才道明月楼的。想要见识一下能让姜明端迷的如痴如醉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第一次？太严重了吧⋯⋯我都还没吻够了她就扯开⋯⋯” 弥含玲故意假装生气，表现的自己一点便宜都没捡到的样子。不过事实上她确实没占什么便宜吧。同样都是女人，能在紫蕊身上得什么好处呢？
　　“哎呀！ 韩公子，你今晚那么一招，恐怕明儿个传遍整个城了，而说不定日后大家都会在议论着你跟紫蕊的事情啦。以前姜公子对我们紫蕊那么有心也不曾这班对待⋯⋯” 苏大娘还是强调着，听了弥含玲有点不耐烦了。
　　“苏大娘应该没有别的事了吧？”弥含玲言下之意自然是叫苏大娘少说两句，让她走开。苏大娘也每说什么，她知道韩公子的意思，也不多说了。只是有些意外看上去还是个小孩子却那么懂的使唤人？看来家庭背景大有来头。
　　淳于良稍微整理一些情绪，保持以往的作风。反正一个时辰很快过去，陪那位‘发育不健全’的少年聊聊天打发时间吧。他原本是这么打算，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弥含玲就冲上前再度细看他一番，调皮问道：“刚才那个⋯⋯要不继续？”
　　刚才什么？淳于良心中一震，这个人也够无耻了吧。他可从来没有在客人面前失礼的，但他怎么老觉得这个韩公子很会考他的忍耐性啊？淳于良好不容易才客服了自己心里的烦躁然后假装不明白问道：“韩公子说什么我不明白？”
　　“就是这个⋯⋯”弥含玲指着自己的嘴。她其实并没有那么想亲紫蕊姑娘，但是她又忍不住作弄对方，所以瞎说了。
　　“哦？韩公子难道是嘴上不舒服⋯⋯要不我让人给你带点药摸一摸。”淳于良依然装傻。虽然他很意外自己并不排斥刚才那种嘴贴嘴的‘吻’，但他想到对方是男人的时候还是有点浑身发麻。也因为这样，他绝对不要让自己有机会发现他自己也有可能有如此‘变态’的取向。
　　“不用药的，只有紫蕊姑娘亲一口就行了。”弥含玲嘴皮道。
　　“韩公子，紫蕊不懂医术，帮不了韩公子的⋯⋯”淳于良就是坚持听不明白，看那个无赖能对他怎样？
　　“哦？紫蕊姑娘真有意思⋯⋯”弥含玲突然笑了，而且还鼓起掌了！
　　淳于良这回真的猜不透这眼前的人到底又耍什么花招了。
　　“我都这样了你居然还不翻脸？我本想看看所谓明月楼红牌紫蕊姑娘生气后会是什么样子的。”弥含玲笑道。
　　“原来就只是这样⋯⋯韩公子不早说，好让紫蕊配合一下？” 淳于良心里还是很不爽，但勉强压抑自己的真正感受，在客人面前自然表现的很大方。
　　“配合？那多没意思啊？” 弥寒岭摇摇头。 “但是你能弹出那么好的琴倒是让我打开眼界⋯⋯不，是打开耳界吧。”
　　“谢谢韩公子过奖。”淳于良又是柔声回答。
　　“怎么现在似乎变了一个人了？刚才明明在台上你的态度比较坦率的⋯⋯”弥含玲又说道。
　　“是吗？”淳于良反而对自己一时时空有些懊恼。难道才那么一下子的功夫这姓韩的就留意到了？
　　“你是怎么道明月楼的？”弥含玲又开始发问问题。这问题虽然不是很多人问，但淳于良总是能够很快的按照他分析对方的能力而投机取巧的给个最‘中听’的答案。但是这位韩公子简直就是另类，他从来没有碰过的‘对手’，无法对症下药。他一时想不出什么故事，反而值说了：“被卖道这里。”
　　“怎么会被卖啊？”弥含玲身为女人，所以对紫蕊还是多少有些同情之心。
　　“我父亲本来是个商人，做的是小买卖。只是后来生意跨了，还欠了一笔债。债主找上们来，因为父亲较不出钱他们就把我抓去做抵押。之后我就被转手了几次，才最后被卖来这里。”淳于良无奈道。他曾近编过无数的故事，但这还是头一次他实话实说。也许是因为实情对他而言已经变成了不可泄露的秘密。可是今日却毫无防备的告诉一个陌生人。
　　“你也算挺可怜的啊。还有，刚才的事对不起了。我只是一时好玩，还请紫蕊姑娘包含。”弥含玲觉得自己也闹的过火了点，听了人家的可怜遭遇多少也产生了对紫蕊的同情心而感到内疚。
　　“韩公子每必要向我道歉。”淳于良道。不是辩解自己不生气，也不是否认对方没有错，这具话似乎说出自己的立场。哪怕对方真的无理取闹，自己也绝对每资格得到谅解。
　　“要的要的⋯⋯不然的话明端哥回来，知道你受了委屈可要心疼了！”弥含玲取笑道。
　　“明端哥？韩公子说的是姜公子吗？难道你是他弟弟？” 淳于良听到弥含玲对姜明端的亲切称呼感到意外。
　　“也不是啦。我跟明端哥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家与他们家算是有来往，所以从小就认识他了。”弥含玲解释道。 “其实我会来明月楼也是好奇紫蕊姑娘是怎么征服明端哥的啦⋯⋯他出城去了，每一个月是不会回来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最近都没看到他。”淳于良点点头。
　　“是啊，而且走得可急了⋯⋯谁都没交代一声就跑啦。所以紫蕊姑娘可别以为明端哥变心啦。”弥含玲安慰道。这话一出，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姜明端是自己的未婚夫啊。怎么现在反而说得那么轻松，把自己的未来相公往别的女人塞？前提是，这女人除了身世不好，条件也实在没的挑啦。
　　“我不担心他变心，他本来就有未婚妻了，到明月楼不过就是消遣罢了。还谈得上什么真不真心呢？”淳于良笑了笑，而这种笑还真会钩魂。怎么就看她笑也笑的那么有神，令人陶醉呢？当弥含玲回过神时淳于良已经坐到房子的另一端，靠近摆在桌上的琴。
　　“紫蕊姑娘，明端哥来这儿时，都聊些什么？”弥含玲再度发问。
　　“他多半来与我弹琴，讨论琴音，活着诗词。有时会提起工作的事情。但紫蕊愚笨，那些‘男儿们’的事，紫蕊自然听不懂。”淳于良回的是以往的答案。
　　“紫蕊姑娘愚笨，那恐怕天下都没有才女了！”韩弥玲又笑了。她开始怀念初见的坦率紫蕊，而现在的紫蕊过于做作吧？“那么紫蕊姑娘平日都干什么呢？”
　　“弹琴吧。”淳于良简略回答。这个小不点的韩公子怎么就爱发问一些怪问题啊？不过跟一般的客人的不同在于，他都不说自己的，反一直问自己问题。
　　“你弹的那么好，一定很小就开始学习吧？”弥含玲又问。
　　“嗯。三岁开始的。” 淳于良保持了平时的微笑，用着温和的语气回答。
　　“哇！ 那么小就开始啦。我那个时候恐怕只会在泥堆里滚呢！ 搞的我大哥现在还嘲笑我是猪。” 弥含玲想了想就笑了。她从小就是活跃派的，永远在一处待不久，有着强烈的好奇心，什么都想知道，想去研究一番。以前总觉得泥土如果能长出颗颗大树，那么如果自己也占上泥会不会快高涨大呢？不过看来不是很有效了。因为至今她的身高一般，也不晓得小时候怎么老是有那么多歪注意在脑袋里打转。
　　“泥堆？”淳于良吃惊道。就算男子没女子爱干净，这个韩公子也未免是属于比较极端的类型吧？ “你干什么在泥堆里滚啊？”
　　“哎呀，我当时小，思想单纯啊⋯⋯” 弥含玲便告诉了淳于良她当年的荒谬想法，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望了望淳于良。
　　“看来是没得逞了？你为什么会想长得象树一样啊？”这回轮到淳于良发问了。
　　“因为我小时候就个子最小，连打架都不如人啊！”弥含玲说的好像自己很受委屈似的。
　　“思想哪里单纯了？三岁就开始耍心机，还喜欢打架闹事。虽然没得逞，但至少看得出单纯这两个字不适合韩公子的。”淳于良笑着反驳。
　　“是啦，我不单纯，你也不愚笨⋯⋯我们两都是虚伪⋯⋯明知不是还自称。”弥含玲点点头。
　　淳于良被他这样的话反而松懈了警惕。至少他意识道一点。对着韩公子，他不能用以往对待其他客人的态度。他的装作反而容易让对方看穿，所以，他根本最好的选择就是坦诚的对韩公子了。
　　“哟？我本来不虚伪的⋯⋯只不过受了韩公子的影响咯。”淳于良狡辩道。
　　“你怎么可以怪我啊！ 我才跟你相处多久啊？” 弥含玲推卸责任道。 “说受影响也是明端哥的影响⋯⋯他整天都来你这⋯⋯”
　　“可是紫蕊却与韩公子更‘亲密’哟⋯⋯” 淳于良故意撒娇道。原本还觉得对小孩子撒娇很别扭，但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发觉这个韩公子言行举止都挺可爱的，连思维也与常人不同。而且面对他可以当自己，不需要戴面具。
　　“你说什么⋯⋯”弥含玲明知故问。淳于良的一句话让她联想道之前的接吻，虽然对方也是女生，但感觉还是很美好啊⋯⋯
　　“你已经想道了吧。”淳于良邪笑道。
　　弥含玲又望着淳于良的眼神。这个美女根本就是变色龙吧！ 怎么性格一直转变。第一次见面是个冰山美女，第二次再会时突然成了清秀佳人，而此刻，却是诱人的⋯⋯“正定点，在怎么漂亮也不过是女人，她有的你也有⋯⋯干什么慌张？”弥含玲自我安慰道。
　　“紫蕊姑娘想通了？”弥含玲突然问道。
　　“啊？”淳于良不解，疑惑的看着她。弥含玲暗喜，终于成功了。她现在怎么说也是打扮男装，怎么可以那么窝囊的让女人欺负？
　　“我说了，要你教我接吻的⋯⋯”弥含玲眯起眼，手指指着自己的嘴唇。
　　“我可没答应。”淳于良立刻拒绝。
　　“就一口嘛⋯⋯”弥含玲虽然不是那么想望所谓的接吻，但她对紫蕊在此刻的态度比较自在，所以就故意找机会激发那种性格。人只有在受到刺激或情绪波动的时候才会泄露本性。
　　“不行⋯⋯”
　　“小气！”
　　“⋯⋯”
　　一直首在外头的小芙虽答应不会打扰，但是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外头偷听。听道了这里时就突然许久没有了声音。难道正在接吻？小芙不敢进去打扰，但又很着急的想知道里头的状况。只好等多一下子自己去问紫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