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南腔客

4、我在想什么？！ 次日清

　　次日清晨，站在公交站牌前等公交车的李婴稚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扎着高马尾，穿着她们学校的校服，似乎是……林爱倾？
　　她似乎朝着李婴稚的方向走了过来，简略的打了个招呼，以作日常对话的开始，后便都站在站牌前，等待着公交车的来临。
　　林爱倾提着手提包，和范儒笙似的淡淡的站在那里，似乎有些拘谨。李婴稚则比较日常，背靠在公交站牌前，似乎并不是很顾及自己的行为。
　　彷徨间，李婴稚似乎感觉有股子目光在看着她，她下意识的往林爱倾那个方向看过去……果然是她。
　　“话说你也住这附近么？”终究还是李婴稚先开了口，说出她最想问，一个是这个时间段的公交车就这么两三班是去往学校的，若是说往常二人的时间错开来便也就算了，可却怎的此次都错开？“往前我好像没见过你。”
　　“刚搬来不久，请多指教。”林爱倾笑道，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从手提包的侧袋里拿出几包饼干，递给李婴稚：“你吃么？”
　　“我就不用了。”李婴稚摆摆手，又继续问道“话说你在哪个小区。”
　　“北相公馆。”林爱倾说道，又顺便把楼层等说了出来“有空可以来找我呀。”
　　“不远，我在鸳鸯院。”礼善往来般，李婴稚也简述了一遍自己的家庭住址。“有空也可以来我家坐坐。”
　　“挺好的。”林爱倾回复了一句，彼此便忽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莫名的尴尬气息。
　　此时此刻的情景大概就是这样吧：
　　林爱倾：瞥了眼李婴稚。
　　李婴稚：遥望着路面，似乎试图凭空捏造一辆公交车的影子来。
　　林爱倾：嚼嚼嚼。
　　李婴稚：……
　　大抵过了一会儿，公交车连个影子都没看到，林爱倾便又一次发出了投喂邀请：“要不……试试？”
　　“行叭……”李婴稚又没招了，接过饼干。接受了邀请。
　　“味道怎么样？”林爱倾随口问道。
　　“可以的。”李婴稚说道，嘴里依旧在嚼嚼嚼。
　　“我自己做的。”
　　“那很厉害了！”李婴稚似乎突然来了精神，原本眼神中的朦胧似乎散开了。
　　“下次来我家坐坐，我可以教你。”林爱倾随口说着。
　　“真的可以么？”
　　“真的啦。”林爱倾见她似乎是认真的，便无奈道。
　　李婴稚很简略的说明为何想学，大是单纯想吃一类，后便往下问：“那你呢？”
　　“阿笙喜欢吃。”
　　李婴稚没往下接，她在心里默想：范儒笙喜欢么……自此，场面一度尴尬。但好在是公交车的大略从远处驶来，强行打破了此刻的氛围。
　　李婴稚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这一段路程大不过十几二十分钟，前半部分二人彼此无言，空气中却又莫名尴尬上了，李婴稚不知林爱倾在想什么，便看似若无其事却又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
　　这一眼，正好与其对视。
　　“……”
　　“想说什么？”林爱倾倒是干脆。“阿笙么？”
　　“……”李婴稚没说话，算是默认。
　　“阿笙这个人似乎哪哪都好，但也有一点不大好，就是爱藏事。”
　　“什么叫‘爱藏事’？”
　　“就是爱把话憋在心里，不说，等着让人去猜。”
　　“为什么会这样呢？”
　　公交车途经一家玩偶店，琳琅满目的玩偶靠着窗台，似乎在招揽客人般；固然此刻还未开门营业就是了。
　　“大概是因为单亲吧。”
　　“单亲么……？”仅此，李婴稚没往下问，许是等林爱倾再往下说，若是不再往下说，便证明这里面或许有一些不大方便开口的事情。
　　果不其然，林爱倾没再往下说，李婴稚自然也没往下问。
　　已经大略能看到学校的影子了，李婴稚为了避免冷场，便看似随口的问道：“阿……”后又改口道：“范儒笙生日是……”为何改口？或许是她认为她与范儒笙远不到那种亲近吧。
　　“九月十三。”林爱倾已经站起身子，往公交车后门的方向走了几步。
　　李婴稚正在想着该说些什么时，公交车却已经停在学校往后一点，李婴稚便松了一口气，从后门随着人流下车了。
　　大部分走读生也大抵是这个时间段到校，九月初，天气渐凉，秋风萧瑟，李婴稚不由自主的耸了耸身子，林爱倾便随手从书包里抽出一条围巾，递给李婴稚。
　　“戴上吧。”林爱倾说着，便拿着围巾往李婴稚身上披去。
　　“可以吗？”虽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身体却很自然的让林爱倾披上，这期间，不免得离得很近……
　　李婴稚看着林爱倾近在咫尺的脸庞，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她从没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一个人，就算是父母、周思眠也不例外，这不免得令其心跳加速，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她的感觉，或许是有点……弯？
　　于是，她便把脸“装模作样”的侧到一边去，眼睛却很诚实的一直往她身上倾斜着。
　　柔顺的长发……还有那丰满的唇……以及刚刚吃饼干而在嘴边留下的……稍稍的屑屑……
　　她微微侧头，试图停止自己的那双不断在林爱倾身上游走的眼神，直至她稍稍一瞥，看到了林爱倾那宛如一汪死水般平静的眼睛。她稍稍的愣住了，她发觉林爱倾的瞳孔并不是似范儒笙般的燧黑色，而是宛如琥珀般的浅褐色。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心脏像终于觅得契机越狱的囚徒，压抑了十几年的渴望再也按捺不住，几乎要冲破这具囚禁它的胸腔——狂跳不止。
　　“我在想什么？！”李婴稚的脸微微泛红，轻轻摇摇头，试图把这些想法甩出去。
　　这时，林爱倾也为李婴稚围好了围巾，自顾自的往前走着，李婴稚赶忙跟上，眼神却一直不断的看着她的嘴角。林爱倾似乎也注意到了，瞥了一眼，问道：“怎么了？”
　　“没有。”李婴稚赶忙摇头，林爱倾见其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便也转过身子去了，李婴稚终于得到了解放，贪婪的深吸了两下空气，直至心跳彻底平静才跟了上去。
　　走到林爱倾跟前，李婴稚从背包里拿出一包湿纸巾，随手抽了两张，很是认真的擦了擦林爱倾的嘴角……
　　林爱倾的瞳孔微微缩张了一瞬间，随很快便调整好状态，转过头去，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李婴稚匆匆赶上，似乎是随手般勾住林爱倾的手臂，也不管她愿不愿意，不过，林爱倾似乎并没有觉得什么大问题，仅仅是瞥了她一眼，便由她去了。
　　至教室门口，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到了，周思眠也不例外，只有零零碎碎的几个空位在那，周思眠看到二人这么走进来，不由得调侃了一句：“你们是昨天开学刚认识还是之前就认识？关系怎么突然这么好了？”
　　“早晚好的嘛。”李婴稚拉开座位，把书包随手挂在桌子旁的挂钩上，后侧开身子，让林爱倾先进去。
　　林爱倾先进去后，李婴稚下意识看了范儒笙的座位一眼——空空如也。
　　“他还没来么？”李婴稚随口问道。
　　“可能在办公室吧。”林爱倾随口说道，拿出语文课本，翻阅着昨日李泞大略讲了一遍的课文。
　　李婴稚耸耸肩，范儒笙却正好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教室。他依旧穿着整洁的校服，头发依旧盖住了半边眼镜，脸上那淡淡的神情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似的。
　　李婴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过去——“这该死的熟悉感……”而范儒笙似乎也察觉到了，朝她这边看了一眼，林爱倾在此刻也看到了范儒笙，她笑着打了个招呼。范儒笙微微点头回应，然后走向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李婴稚看了一眼林爱倾，她着实有些好奇了，在她的世界里，林爱倾似乎并没有怎么笑过、也不像是很爱笑的人——就和范儒笙一样……
　　可却偏偏在遇到范儒笙时，这个不苟言笑的女孩却会勾起唇角，实在是令她百思不得其解。她在此刻太想知道林爱倾和范儒笙的过往了，女孩的第六感告诉她，她们两个之间绝对不止是初中同学这么简单。
　　晨读课后，按例应该得是跑操，但作为重点班的他们是有权利可以不跑操的，并且跑操是按日排的，今日是高一年级，故此，在这段时间里，李婴稚即是空闲时间。
　　社团活动室与李婴稚所在的教学楼距离大概八百米远，按李婴稚的想法是正好趁这段时间里去社团看看，与周思眠一起在李泞那里领了钥匙以后便踏步向前走，半路上途径操场。李婴稚看着下面跑操的高一年级，似乎是想起了某事，随口问道：“范儒笙快要生日了，我想送件礼物感谢他开学的时候为我解围”接着便叹了口气：“可是，不知道该送什么好。”
　　“或许你该去问林爱倾，她应该比较了解范儒笙吧，毕竟是初中就在一起的同学了。”周思眠随着李婴稚的目光看去。
　　李婴稚没作回应，她又何尝不想去问林爱倾呢？但她开不了口，为什么开不了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自认为自己算是个比较自来熟的人，可总感觉和林爱倾在一起的时候很别扭，不够自然，特别是谈论有关于“范儒笙”的话题的时候。她又是扭扭捏捏，又是打退堂鼓的，心里就是镇不下去，就好像有一只怪物要从她的内心里挣脱出来一般，那道本该镇压它的符文、法咒，却也在不知何时起被掀走、被破坏似的。
　　再往前走，已经大略能看到目的地的影子了，不远处的食堂里也有一些学生陆陆续续进去吃早饭的，正好在这个时候，李婴稚似乎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影子——林爱倾和范儒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