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也会失眠吗》小荔枝喵

3、我算什么？ 那我呢？我

　　晨雾中的观景台空无一人，陆星屿把热牛奶塞进时念手里。她今天反常地安静，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撕开包装。她只是安静地捧着那盒牛奶，目光穿过飘散的雾气，落在远处灰蓝的天际线上。那里有早班飞机划过的一道白线，正被晨风慢慢吹散。

　　陆星屿注意到她的睫毛在轻微颤抖，上面挂着细小的水珠，不知是雾气还是别的什么。

　　"看什么呢？"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看见群山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时念突然笑了，嘴角的弧度很浅："像不像那年我们在天文台看到的星云？"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陆星屿正想接话，却看见她手背上有道新鲜的针眼，周围泛着淤青。他皱眉去抓她的手："这怎么——"

　　"昨天献血去了。"时念迅速抽回手，牛奶盒在她掌心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她转过头，雾气在她眼中浮动，让陆星屿想起他们第一次吵架后，她在雨中望他的眼神。

　　远处传来观景台工作人员的吆喝声，缆车开始运行的机械声碾碎了寂静。

　　时念终于撕开牛奶包装，却只是抿了一小口就放下。铝箔盒在她指间慢慢变形，乳白色的液体顺着缺口溢出来，滴在水泥地面上，像一串未完成的省略号。

　　时念望着手机屏幕，睫毛垂下的阴影遮住了眼睛。雾气突然变浓了，她的身影在陆星屿视线里变得模糊，只有那盒被捏变形的牛奶还在滴滴答答地落着泪。

　　"其实..."时念开口时呼出白气，"我可能要出国了。"

　　陆星屿正在调整相机三脚架，闻言手一滑，金属支架砸在石板上发出巨响。

　　"开玩笑的吧？"他强笑着转头，"我们不是说好..."

　　"我爸联系了那边的教授，"时念盯着地平线，"机会难得。"

　　陆星屿扳过她肩膀，发现她在发抖。初升的太阳将第一缕光洒在她脸上，照亮她眼下青黑的阴影。

　　"什么时候决定的？"

　　"昨天。"

　　"那我呢？我算什么？"陆星屿声音发紧，"我们的约定呢？"

　　时念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陆星屿认出是星俞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但已经被撕成两半。

　　"时念！"他震惊地抓住她手腕，"你疯了？"

　　"反正用不上了。"时念挣脱他的手，把碎片扔进垃圾桶，"陆星屿，我们就到这里吧。"

　　陆星屿呆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昨天还和自己亲密无间的时念，怎么突然就要出国了。

　　"为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就因为一个所谓的机会？"

　　时念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陆星屿，你不懂，这是我改变命运的机会，我不想一辈子困在这个小地方。"

　　陆星屿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他没想到在时念心里，自己竟如此微不足道。

　　"好，我懂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祝你一切顺利。"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

　　时念望着他的背影，泪水夺眶而出，她想叫住他，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直到陆星屿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她才蹲下身子，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