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也会失眠吗》小荔枝喵

2、帮我照顾好他 “

　　“携带高危基因突变的急性髓系白血病。”医生站在床边，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建议尽快出国治疗。”

　　时念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半晌，轻声对苏欣说：“别告诉陆星屿。”

　　“什么？”

　　“别告诉他。”她转过头，眼泪无声地滑进鬓角，“一个字都别说。”

　　苏欣咬着嘴唇，眼眶泛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时念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她害怕陆星屿知道后会难过，更怕耽误他的未来。

　　苏欣看着病床上瘦得脱形的时念，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时念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青紫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这哪里还是那个在篮球场边活力十足地为她加油的姑娘？

　　“念念…”苏欣跪在病床前，把脸埋进消毒水味刺鼻的被单里。

　　时念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丝，像从前无数次安慰她那样。

　　“帮我照顾好他。”时念的声音带着笑，眼泪却流得更凶。

　　窗外的孩子们不知何时散去了，只剩下一只断线的风筝挂在树枝上，在风里轻轻摇晃。

　　————

　　考完高考的第三个星期，高三（2）班举行了同学聚会，同学们在KTV狂欢。时念借口去洗手间，蹲在昏暗走廊里看手机里的检查报告。

　　屏幕冷光映着她惨白的脸，耳边还回荡着医生的话：“罕见病…目前没有治愈案例…最好尽快出国治疗……”

　　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时念死死盯着那几个专业术语：“ 携带高危基因突变的急性髓系白血病”、“AML-M5型白血病”、“中危组”、“五年生存率不足30%”……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那些字母像蚂蚁一样在眼前爬行。

　　三个月前突然的鼻血，两个月前莫名其妙的淤青，模拟考试时差点晕倒在考场——原来都不是因为熬夜复习。

　　“开什么玩笑…”时念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她想起抽屉里崭新的俞大的录取通知书，想起昨天才和陆星屿约好要一起选的宿舍楼……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突然闪烁了一下，时念在玻璃倒影里看见自己扭曲的脸。

　　她颤抖着点开搜索页面，输入“AML-M5治疗”，弹出的第一条就是某医学论坛的帖子：【19岁确诊，现在在准备后事】

　　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的纹路像极了她此刻四分五裂的未来。

　　“躲这儿干嘛呢念念同学？”陆星屿突然出现，伸手拉她。

　　时念慌忙锁屏，起身太猛眼前发黑，整个人栽进他怀里。

　　“投怀送抱？”陆星屿笑着接住她，却在摸到她冰凉的手时变了脸色，“手怎么这么冷？”

　　时念把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这个拥抱她幻想过无数次，却从没想过会是在这种时候。

　　“空调太足了。”她撒谎道，声音闷在他的校服里。

　　陆星屿脱下外套裹住她，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她单薄肩膀的颤抖。他皱眉把掌心贴在她额头上：“是不是发烧了？”

　　“陆星屿。”她突然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让他的心猛地一沉，“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不能一起上大学…”

　　“没有如果。”他打断她，故意用吸管戳她的脸颊，就像高三每次她说丧气话时做的那样，“说好天文系和医学院就隔一条马路，我连自行车都买好了。”

　　他掏出手机给她看购物记录，“后座专门给你装的靠背，和你喜欢的那个漫画同款。”时念抬头，眼圈发红。

　　时念张嘴想说什么，包厢门突然打开，时念醉醺醺地扑过来：“新郎新娘躲这儿偷情呢？”

　　灯光倾泻而出的瞬间，陆星屿看见时念脸上有泪痕，但下一秒就被她擦去了。他想追问，时念已经笑着被时念拉进包厢，留他站在原地，手指间残留着异常的冰凉温度。

　　灯光暗下去的瞬间，她看见自己落在墙上的影子——那么单薄，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那天夜里，陆星屿收到时念的短信：「明天陪我去看日出吧」

　　他回复：「几点我去接你」

　　发完总觉得不安，又补了一句：「你没事吧？」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一个猫咪摇头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