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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现在进行 ...

  •   “我是来谋反的。”
      江忘悲浑身一震,又睁开了眼睛。这是他不知道这些年来第几次梦到这句话。于江忘悲而言,这句话属实吓人,他仰着头喘着粗气靠在枕头上,恍恍惚惚地盯着垂下来的床帐,对着那窗外地一轮月亮看了又看,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他随手抓起一身月白色的袍子披上,往外走了两步。自从傅璟死了的这些年,江忘悲总会在一本薄薄的册子上写点东西,哪怕只是每天记个日期。
      翻开,提笔。从三年前到现在一共是一千一百多天,大多数页面上只有一排一排僵硬的日期,所剩无几的字迹都混着泪水,潦草地干涸在最前面的七八页。
      江忘悲这么一翻才知道今天是琉安二年,二月十八。

      他不翻还以为是三年前,当时恰逢新帝登基,作为有从龙之功的四皇子党,两个人是真正的平步青云。一个获封镇国将军,依旧是肃王。一个作为本朝以来最年轻的次辅上位,加封赵国公。按道理来说正是喜庆的日子。
      傅璟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她不合时宜的穿着一身盔甲,大跨步直接闯了进来,一双眼烧得人心都颤:“江忘悲!”
      满院寂静。
      他们是正经的叔侄,虽没有血缘关系,也是有伦理关系在中间夹着。彼时的他们都年轻,年轻到不知道那是什么感情,想触碰又不敢,只好粗暴地把一切都定义成亲情。
      而叔侄是不应该直呼其名的。
      那人几步到了他跟前,月光在她一身盔甲上流成水,波光粼粼的入了江忘悲的眼:“我要走。”
      “你要走哪里去?”江忘悲被这句话给问懵了,下意识反问回去。
      “走哪里去都好,你跟不跟我走?”
      江忘悲自然是不肯的,那个晚上他们吵了一架,内容具体是什么早已记不清楚。只记得来来回回撕扯了几回,傅璟仰着头跟他自己在京城里过不下去了,这里没有容她的地方了。说完这话,那人甩手就走,只留下一句:“我要谋反。”
      她确实走了,走的干脆利落,走得尸骨无存。就像她父母那样。

      见尘在外面守夜,估计是听到动静,侧着身子敲了敲卧室的门框:“主子。”
      江忘悲不相叫他进,一是觉得丢人,二是这小子也算作傅璟那百八十个的风流债之一。他本想不作声地等他过去,没想到见尘破天荒地又敲了一次:“主子?”
      又叫魂。
      江忘悲最终还是喊他进来了。

      见尘怀里揣着个鼓鼓囊囊地东西,江忘悲这几年把眼睛哭坏了,看不太清,就眯着眼睛借着月光和烛火去看,看样子是个酒囊袋子。
      京城里风俗一贯文雅,看不上这不修边幅的东西。江忘悲疑惑地抬起头去看:“......这是做什么?”
      “少爷,这是酒囊子。”
      “我问的是,你大半夜抱这个过来是做什么。”

      江忘悲知道见尘识字不多,学问也少的可怜。他瞪着眼睛不知道这小子要闹哪一出,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那个袋子打开,用平常喝茶的杯子盛出来一杯子烈酒。
      算不上酒香四溢,就是北疆常见的酒水。江忘悲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是看了李白的诗词,打算扯着他对影成三人?
      “少爷。”见尘跪在地上,低着头把酒水推了过来:“王爷走了三年了。”
      江忘悲心说废话,用得着你来提醒我?

      “今天是王爷的忌日。前些天小的托人去寻了这么一壶酒来,万望少爷保重身体,想来王爷九泉之下也是会瞑目的。”见尘这一顿颠三倒四的话说得结结巴巴,坐着的江忘悲倒是换了个姿势,慢慢弯下腰去,把胳膊肘放在了大腿上撑着。
      这个坐姿让两个男人凑得更近了些。这三年虽说是主仆,但是两个人都过得像是鳏夫,更何况还爱过同一个人。
      于是两相对视,唯余凄凉。

      太荒唐了。
      这番话像是死了男人的主母来安抚萎靡不振的小妾。哪怕用词再卑微,江忘悲那颗敏感多疑的琉璃心肠还是狠狠疼了一下。
      江忘悲深吸一口i去,他想说的话实在太多,诸如:“你是在可怜我吗?”“滚出去”“你算什么东西。”
      可是他没有,最后只是两个可怜可悲的、连未亡人都算不上的“遗物”对视。江忘悲捋了一下他那一头如水似墨的头发,里面隐约可见几缕白丝:“算了,坐吧。陪我喝两杯。”

      第二天一早,是沐休。
      傅璟大早上从屋子里抻着懒腰出来,迎面和住在隔壁的贺舟撞了个对脸。小少爷脾气还挺大,似乎还在为姐姐们谋反还不告诉他的事情生气害怕,红着眼睛狠狠瞪了一眼傅璟。
      傅璟冲他阳光开朗地笑了一下,龇着个大牙背着手,摇摇晃晃地去找贺悉暖:“你去不去?不去我就把你那一份早饭吃掉喽?”
      贺舟哪里肯,几步追上来绕到傅璟身前。少爷脾气终究是少爷脾气,张嘴就要狠狠啐这个罪魁祸首一口大的。傅璟抬手就给他上下嘴皮子扯住,好好的一个清秀少年郎被她抓成了鸭子嘴巴,呜呜呜地蠕动着。
      “谁家的好郎君,这么没礼貌,看来是该送到我谷城的军营里,好好教一教规矩了,是不是?”傅璟半真半假地威胁着,背着另外一只手一边走一边把人往后逼,“诶呀这官话说的也不怎么样,那不如就让......”
      这回就轮到傅璟卡壳了。

      贺舟不明所以看着她,没明白这个混蛋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但是他也没想太多,只是一面呸呸呸,把自己刚被解救的嘴巴好好呸了个干净:“官话?官话怎么?小爷官话就是说的不好......”
      其实这句话说的也很好笑,口音重的像是给傅璟唱了首歌。
      可是傅璟没心思笑。

      她想说,不如去让江大人好好教一教你,毕竟他是当年三元及第的绝世天骄。

      傅璟背后的阴影里转出个披着大氅的影子,那黑漆漆的影子里又转出个雪白的人来。贺悉暖用手抵着嘴唇,低低地咳嗽两声:“小昼,小舟。别闹了。”
      贺舟是个脑子通肠子的,而且他一向觉得这个对外性别欺诈的“贺昼”不是什么好货,步履匆匆地走了,走之前还狠狠拿肩膀拐了一下傅璟。
      傅璟还在原地发愣。

      “那还是个孩子心性,你别跟他计较,”贺悉暖走上前来,拍了拍傅璟的肩膀:“想什么呢?”
      傅璟回过神来,含含糊糊的说自己没想什么。
      贺悉暖噙着笑,只是这笑不达眼底,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贺昼,跟上,该有的都会有的。”

      “我叫人去城里城外转了一圈,你想的没错。豪强贵族里还是那几家,一点没变,”贺悉暖和她并肩走着路,两个人和那个不长脑子的离得很远,她侧过头来对傅璟说,“卖官鬻爵还是有,你们前些年折腾那么大一出,看来也是治标不治本的手段。”
      傅璟闷声笑了笑,嘲讽似的扯了扯嘴角:“那也没辙,国库里到底还剩多少银子,估计陛下自己都不清楚。只有那几个缩在朱门后面的王八最清楚了。一群人拉帮结派地贪腐,叫底下的人上不去,声音也上不去。依我看,那些个王八才是最该死的。”
      贺悉暖没接这句话,谷城贺家就是靠着邪门歪道发的家。傅璟慢了半拍反应过来,正对上一双无奈的、带笑的眼睛。
      她摸了摸鼻子,颇有些尴尬:“我说对了一半,这样可以吧。”
      贺悉暖也没接这话,从鼻子里带着笑哼了一声:“你继续说。”
      “从哪里说?”
      “从你想说的地方开始说。”

      傅璟其实没什么想说的。贺悉暖抿唇看她只是笑,又用手帕打了一下她的肩膀,调戏似的开口:“在谷城的时候就对江次辅绝口不提,到了京城总该说了吧?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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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预收:《女主她又杀疯了(女强)》 预警较多,激情之下的脑洞(目移) 全文大修中,正叙改插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