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乡的小孩》巳鱼不是鱼

2、乡 浑浑噩噩的

　　我找不到我的雪乡了。
　　她失踪了，就和我一样，就和我一起。
　　我们一起去寻找她吧？又或者不再寻找。
　　我看见一颗颗的药片沉进水底，那些安眠的，精神状态的，让人无能为力的，麻木的，烦躁或痛苦的药就躺在那里，一点点的消失，倒在下水道里。
　　也许我知道他们不在下水道里，而是在我的肚子里，我只是变成了下水道里的老鼠。
　　小心翼翼的看天空，想要走出下水道。我知道我不在下水道里，又也许在出租房里，日复一日的生活麻木着精神，我分不清面前究竟是灯红柳绿还是我的房间。
　　我只能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就好像缩进被子里。小心翼翼的看，小心翼翼的走，听不懂听不清，所以当作老鼠，使用一颗药吧，或者来一根烟？
　　我想我会需要精神安抚剂，我想我会走出地下室的，浓烟会随之而去，墙壁不再斑驳。
　　药好像越来越多了，我要找什么？我要找到乌鸦！我要控诉他们的欺骗。
　　药从来不是万能的啊，他们在腐蚀我的精神，他们在剽窃我的精神，偷走，偷走我……我，把我一无所有。
　　我什么都不剩下，什么都不曾熟悉，只是愚蠢的，愚蠢的相信着乌鸦。
　　或许世界存在天真的白鸽，又或许不存在什么善者，我不知道，我在……寻找……爱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欺骗？
　　乌鸦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又为什么不相信他，我不知道，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看见了一只白色的鸽子，它飞在那里，像是纯善的天使。即使我并不明白是否真实存在着。
　　我欺骗了它，我也要欺骗我，即使变成四分五裂。
　　我想，我从那里能得到爱吗？
　　我不知道，天空灰蒙蒙的，我什么都看不清。
　　困住我的房间仍然在我的心里，它不是窗户也不是门，它是我自己。它们是自己，自我，内心，渴望的，曾被丢弃的礼物。
　　我想要茫然的看看天，却发现自己已经不想再去观望那天空到底有什么，也许有暖洋洋的温暖，也许有着温暖的热可可。可是我不会，也从来没有喝过那热可可。
　　也不会再想去关注照在身上的太阳。自顾自的盲然跟着那乌鸦，跟着那新出现的白鸽。或许我还是那个小孩吧。乌鸦是什么？白鸽又是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也没有，我剩下一无所有的欺骗空壳。和支离破碎四分五裂的自我。
　　爱……是什么？有人知道答案吗？我看不到天光的温暖，我感受不到淋在身上的雨到底是什么温度，什么味道。我能感受到的只有我自己。
　　不断被亏空的心。她在说，对不起，我恨你，我好痛苦。我也想对她和他们说，对不起。
　　乌鸦乌鸦是什么。我不知道
　　我可能想要阳光的温暖，想要包裹身体的安心，就像雪中藏着的自己，那可能是我的尸体。因为人不会在雪中待一辈子。
　　我早已经被我所杀死，从第一颗药开始，从第一颗糖开始，从第一只乌鸦开始。
　　一直到我发现我千疮百孔，长满脓疮的身体，她在流着脓血，她在哭，她在说，请快快自由的长大。
　　快快的长大不是重点，自由幸福才是重点。可是我始终不明白。
　　尸体需要爱才能长大，可是人不能得到他人给予的爱，人需要的……是自我的爱。没有爱的人是始终会变成尸体的。
　　从一开始的行尸走肉，天真的我被天空的我杀死，她奔跑在雪中，她想要遥声呐喊，她的声音传达不到已在远方的我。
　　我就是我最开始见到的乌鸦。她奔跑着，他抛弃着，他走向了不知名的远方。却不曾注意身后的孩子在找她。
　　在寻找着自我的我，被我抛弃过，被我遗忘在一颗颗的药里。把我，变成一具尸体。千疮百孔，流着脓液，浓烟包裹着我。
　　我看不清，我看不见自己，自我，她们在消散，奔跑着走向我，即使支离破碎，千疮百孔。
　　“咔哒哒”，是脚踩在地上的声音吗？
　　“哗啦啦啦”忽然回过神听到不断播放的音乐播放器一直在放着不喜欢的音乐，烦躁的想要关掉。
　　“咔哒”“咔哒……嚓”总是关不掉，总是听到不好听的……不想听，好烦……我想听什么？……我想……还是继续听着吧…
　　吵闹的音乐把我安静的房间变得乱七八糟，音符滚了满地吗？不知道，但是满屋子都是这个声音。
　　邻居会又来说我吗？
　　不知道，我只想把自己屏蔽在这个属于我的空间，虽然哪一天就又搬走了。
　　被子不是很温暖，大概是因为底下垫着的是凉席。不过我很喜欢这种……半不安又安心……真奇怪。
　　乌鸦，乌鸦，今天你会飞来我的窗户吗？不，这个世界，这个地方不会飞来乌鸦，风把窗帘吹响，可是那不是乌鸦造成。
　　乌鸦，乌鸦，你不会来了。
　　鸽子，鸽子，你也走了。
　　是人都会走，更何况是鸟类呢？它们需要自由，我也需要自由吗？
　　手好像伸到了天花板，我看不清，我看不清天花板上是否有星星。那是否是霓虹的灯光？
　　一阵子的胡言乱语，脑子里回忆起之前不断响在脑海的死亡，她们挣扎着跑向我，在我脑海中被我撕碎。
　　那些都是我，也是……我看不懂，也不想懂。
　　偶尔的，又想到了童年，好像是一次次的等在路口，看着别人都坐上了公交车。我自己独自一人走在马路上。
　　每次最怀念的梦，也是回家的梦。一次次的想要走回去却总是回不去，挣扎着挣扎着死去。在梦里被杀死，奔逃着，奔逃着……最后还是要死。
　　乌鸦，我希望出现一只乌鸦，那好像……或许不会再出现了。我感到我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
　　或许吧，不应该原谅不是吗？其实在内心数次的忏悔或是宽恕。
　　没有人会知道的，除了……乌鸦也不会知道的，即使是欺骗了我也欺骗他。这项罪责除了记忆最深处的我，没有人再记得或是明白。
　　“咔哒”又换了一首歌，我……还是不想听…好难听的音乐。
　　其实是心里烦的不行，觉得以前喜欢的都变成了噪音。之后实在受不了，关闭了音乐在黑暗中让自己睡着。
　　夜晚好像总是有很多小怪兽，但是却只能和平相处，或是幻想，或是疲惫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什么都不要想了。
　　“爱…是什么？”又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
　　“你得到…爱了吗？”
　　“……”我沉默着呼吸，“没有。”
　　阴沟里的老鼠，是没有爱的。
　　“那……你…雪乡…有……”她的声音还是什么那样断断续续的，像是快要断了气的。
　　“不存在……不存在雪乡。”我说了一半忽得不知道为什么不想继续说下去，但是最后还是说出来了。
　　也许，这个世界也不存在那个说话的小女孩，她死了，我认为的。
　　“那不被原谅的这是什么？”我听到我和她的声音同时响起。这一次我没有再回答她，我们都心知肚明。
　　那是……心理罪，不可承认，不可表明，无法言说。让我产生愧疚最好吧。
　　这样就好像永远待在房间里。那对吵架的乌鸦父母就那样始终影响着我。
　　就好像听到人声时，想到的始终是……他们是不是在吵架。模糊不清的声音徘徊着，徘徊着。
　　小女孩在梦里蹦跳着走在没有人的马路上，她看向前方一个又一个经历过无数次的回家难题。大概会死也没关系，她好想回到童年。
　　可是雪乡再也回不去了，她再也找不到她的雪乡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