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 美好的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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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应当就是这么回事。
昨夜还是铺天盖地仿佛天都捅破了一般的暴雨，而第二天清晨，却又是鸟语花香，阳光轻透。
玻璃窗上的雨水早已消失殆尽，经过一夜的洗刷而变得愈加透亮，阳光便轻易地穿过它打进了这间华丽尊贵的房间。
满屋的温香逐渐消弭，而遍地的凌乱衣衫却泄露了那一夜的欢爱痕迹，一丝细微的呼吸声由华丽的帷幔里传了出来，淡淡地在这间富丽却空寂的房间内飘荡。
月岑睁大着眼睛看着坠有金色流苏的帷幔顶盖，愣愣地，失了神一般，直到眼睛酸涩才想起来轻轻眨一下。
黑黯的呼吸声就在她的耳边，均匀清淡，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戾气，简单得像孩童一般……
月岑缓缓侧过头看着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这样仔细地看着他。
他应当是极漂亮的一个男子，有着让人惊羡的完美五官，丝缎般毫无瑕疵的肌肤还有那一头柔亮的黑发，如果性情不是那样冷酷无情的话，月岑倒是可以考虑与他和平相处…可偏偏在如此完美的躯体里竟藏着一个恶魔般的灵魂，让人真的很想杀了他以解心头只恨……
杀了他……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月岑的脑中，她的手不自禁地摸向枕边。
那里有她昨夜摘下的发夹，虽没有发簪什么的那么尖利，但刺进咽喉也足以要了人的性命，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只要她下手够快够准，那么这个恶魔就可以下地狱了！
心扑通扑通地跳着，月岑将发卡握在手心里，霎时间已经濡湿……
杀了他吗？……在手缓缓伸向熟睡的王子殿下时，月岑却犹豫了，一边是从未杀过人，心中惊怕不已；另一边是，即使这个男人再十恶不赦，难道就该让她擅自去了结他的性命吗？那样她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一秒钟的犹豫，就会错失大好的时机。
“父王……”黑黯突然喃喃念了声，声音虽小，在这极其安静的房间内也能将心中有鬼的月岑狠狠吓一大跳，握着发夹的手陡然缩了回去，月岑害怕地向外缩了缩，屏息关注着他的神色，直到确定他只是说梦话并未醒过来时才稍稍松了口气。
“父王……我会让您看到我的强大…让您明白我才是您的骄傲……”紧蹙着剑眉，黑黯依旧梦语呢喃，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暗示着主人的心中有多么惊恐和不安。
“父王……求您不要丢下我……”声音中竟有些哽咽，黑黯像婴儿般屈膝蜷缩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抓住床单，像是挣扎着要从梦中醒来。
那个梦…好像很痛苦……
月岑觉得心口有点闷，觉得此刻躺在床上在梦中挣扎的黑黯不是那个平日里冷傲无情的王子殿下，而只是一个脆弱的失去了父母的孩子而已。
她竟然不忍心杀他，明明那么恨他。
“黑黯…你醒醒……”犹豫片刻，她还是伸手推了推他，小声唤着。
或许是天生的疑心重，王子殿下一向浅眠，即使是恶梦中他也能够很快醒过来，于是月岑仅仅是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就让他睁开了眼睛。
有人说，看一个人是否快乐，不要看笑容，要看清晨梦醒时的一刹那表情。
而黑黯在眼睛睁开的一瞬间，他的表情却是旁人根本无法想象他会有的恐惧，失落和忧伤，黑曜石般的眼眸竟清澈澄净，所有的情绪一览无余。
但也只是一刹那，很快他的眼眸便沉暗下来，恢复到往日的浓厚深沉，让人看不透半点心思。
“你醒了，月岑。”定定地看了她好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是，殿下。”月岑微笑回应，其实她根本一夜没睡，还琢磨着怎么谋害他呢。
又是一阵许久的凝视，那墨般漆黑的瞳仁里月岑的面庞愈加清晰，仿佛被刻进去一般，然后，黑黯大力将她揽进自己的怀中，光滑白皙的手臂环住她，紧紧却又小心翼翼。
“梦中的你，离我好远，就像一个幻影。”他轻轻在她耳边说着，凉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湿意，“现在我终于可以紧紧抱住你。”
如果说上天真的有眷顾他，那就是这一次吧。
原来，当清晨睁开眼看到在身边的是自己最爱的人时，那种感觉竟是那么幸福。
而月岑却没有再接口，她也不知道如何接口，被按进那个并不怎么温暖的怀抱，贴着白皙光洁的胸膛，满满的都是那股只属于这个男人的浅淡酒香味，带着鲜果的甜香，让她可耻地有些迷醉。
然后，更可耻地，她的肚子叫了起来。
这才发觉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什么都没有吃啊……
头顶传来低沉的笑声，王子殿下的身体轻轻颤抖着，搂着她却更紧了些。
“饿了么？”声音是极少能听见的温柔。
“嗯……”月岑点头。
短暂沉默后，黑黯终于松开她，起身将薄毯替她往上拉了拉，然后随手拿起床头的睡袍罩在身上一边往外走着一边说道：“多睡会吧，我叫侍女给你将早餐端进来。”
月岑听言，刚想回答“我也准备起床了”，却被一段敲门声给压了下去。
“总管大人请见王子殿下。”门外是侍从的通报声。
月岑心中陡然一惊。
脑中闪过那张中年男子的面容，以及那双有着犀利精光的青色眼眸，让她开始不安起来，没有过多犹豫，她起身罩上睡袍走了出去。
“怎么起来了？”见她跟了出来，黑黯问道。
“想和殿下一起用早餐。”月岑用手指将乌发顺了顺，然后用发夹夹起，利落地睇给他一个微笑。
阳光打在她的身上，那一袭纯白的睡袍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是几近透明，比那阳光都要耀眼几分。
黑黯有那么几秒钟的失神，然后又重新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冲她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吩咐侍从：“让总管在偏殿等候。”
然后他便转身走进浴室，如往常一般……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眶竟微微濡湿，而嘴角却挂着满足而幸福的笑意。
***
王子殿下是极爱在这正殿唯一的露天阳台上用餐的，仆人们已经将雨水冲刷的痕迹清除干净，此刻在这里伴随着餐桌上满满美食的只有那漫天轻透的阳光和雨后独有的草木芬芳。
当月岑踏进阳台时，黑黯已经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右手中的水晶杯里艳红的葡萄酒在阳光的映照下绽放出亮丽的光彩，甚至比那食指上的黑水晶戒指还要夺目。
心中稍稍犹豫一下，月岑还是缓步走上前，从他的手中拿走酒杯，然后将一个盛好牛奶的银杯递给他。
“喝点牛奶吧。”月岑用澄净清亮的眸子看着他，轻声说着。
黑黯抬眼看她，浓厚如墨的眼中却泛起不悦，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伸向月岑拿着酒杯的另一只手，说道：“酒。”
简单的一个字，却如一阵寒风般掠过这暖意融融的露台，守在餐桌边的几名侍女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冷颤，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殿下手里的东西，没有任何人敢拿走，即使是未来的王妃，也没有这个权利。
“早晨还是不要饮酒的好，很伤肝的，牛奶的营养最为丰富，每天都要喝一杯哦。”迎向那双黑眸中不悦的目光，月岑却没有半点畏惧地向他解释。
她是在试探他，试探他是不是真的爱她，如果他对于她的宠溺和容忍越大，那么她赢的几率也就越大。
力量上斗不过他，那么她就要与他斗智，不惜一切代价……
“那么为了您的健康着想，您是选择喝牛奶呢，喝牛奶呢，还是喝牛奶呢？”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月岑抛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那笑容，仿佛可以照亮一切，让心底最深处的阴暗潮湿在这样的笑容里蒸发消失，那些不美好的便被这抹阳光般的笑意所取代。
于是，一贯冷傲的王子殿下眼中的不悦便在月岑的笑容里逐渐消却，他低下头，就着那只纤细小手中的银杯将牛奶一饮而尽。
再没有每日清晨咽喉里那股灼烧的痛感，这次是那样细滑甜腻的感觉，仿佛滋润着自己干涸的心房，让它溢满温暖。
唇角还沾着牛奶的乳白，黑黯却还是觉得意犹未尽，霸道地伸出手去，他将月岑拉进自己的怀里。
“啊……”伴随着那声细小的尖叫，水晶杯掉在地上摔成千万碎片，鲜红的葡萄酒蔓延开来像流淌的血液。
“你打碎了我最喜欢的杯子。”眼角的笑意飞扬，那张俊美的面庞逐渐凑近月岑，继续说着，“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威胁性的话语，此刻却异常暧昧。
阳光遍洒，灿烂金黄，薄唇亲吻上那朵樱桃般红艳的嘴唇，黑黯眼底的笑意更加满足和肆意。
“这是最美好的早晨。”他的心里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美好的早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