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索我命 ...
-
鉴于玉微光手上还有两座庄园、三座城堡，车站的围观者又不减反增，未免给这些人假希望，她补充一句：“再售出这一套城堡，我就要去喝下午茶了。”
言外之意是：卖给拥序门后，后面的房子不卖了，无关人士不用等了，请走。
奈何人群只是抱怨了一下，所有人都维持在原地等待她和拥序门的交易。
玉微光：行吧。
说时迟那时快，兽骨项链嚯嚯踏前两步，澄清得那叫一个慎重其事：“诸位，我与那块站牌素未谋面。”
所有人：？
见玉微光模仿别人摆出一副无辜疑惑样，兽骨项链用力指了指“城堡站”的站牌，示意众人看，再一次郑重其事：“我不认识那块站牌。”
“然后呢？”玉微光不解，脑筋一转，恍然大悟，“懂了懂了，你爱它可是不想和它相认，恨海情天！”
兽骨项链瞪大眼睛，意识到不把话说得绝一点这误会就过不去了，隆重其事：“不，我讨厌那块站牌！我讨厌它，讨厌它！”
玉微光躲瘟疫般地后撤几步：“拥序门的人真奇怪，又是示爱又是示恨的干嘛呢？9亿转卖费，加你方承担手续费4500万，加精神损失费1亿，加我的下午茶花费300！总共是10亿4500万零300！”
一听玉微光荒谬的报价，兽骨项链茅塞顿开：嘁，在这等着呢，无非就是想借机涨价。
本着“这下大家都看清楚你真实目的”的想法，心情转晴的兽骨项链无视离谱的绯闻，风流倜傥地拐回正题：“10亿4500万零300，没问题。我们加可信好友——”
玉微光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果然是喜欢那块站牌的嘛。口是心非，加1亿！”
兽骨项链：啧啧，大家一定看得更清楚了，人心不足蛇吞象。
谣言止于智者，兽骨项链：“11亿4500万零300，没问题。我们加——”
玉微光：“爱却不敢认，胆小鬼，加1亿！”
兽骨项链：哈哈哈，她小子真能编，真能贪！大家门儿清，必然都看清楚仔细了！
大局为重，城堡为重，兽骨项链：“12亿4500万零300——”
玉微光：“给你挽回的机会你不珍惜，加1亿！”
清者……见鬼的清者自清！别以为兽骨项链不知道，车站的人不但没看出来，反而越加信了她和站牌爱恨两重天！
兽骨项链终于忍不了：“够了！我和那块站牌根本没关系，你这么做——”
玉微光：“恼羞成怒，加1亿！数学不好，忘了增加手续费，加1亿！”
“我——”兽骨项链气笑，与刚开始怡然自得地开价“一千万鋈星币”的模样判若两人。她边破口大骂，边朝城堡站的站牌走去，“今日我就要踩扁这块站牌，给你们这群猪油蒙心的家伙看看我到底爱不爱它！”
“由爱生恨，加1亿！伤害恋人，加1亿！！薄情寡意，加1亿！！！”
怒气冲冲的兽骨项链就快摸到站牌时，编号〖7946125〗的许盼屿拉住了她。
许盼屿用眼神警告兽骨项链“停止胡闹”，气昏头的兽骨项链猛地把手一甩。
开什么玩笑？她容九叠本身就是拥序门的干部一号，地位高过许盼屿一大截。许盼屿充其量就是一名能力还行的成员，硬要贴点金的话，那她不介意多赐一个“龙非扬最忠心部下”的名号。
归根究底，许盼屿只是最普通的成员，有什么资格拦她？
甩掉许盼屿后，容九叠试图继续上手，许盼屿二次出手截下，两人针尖对麦芒。
干部三号计偃宁及时赶到：“糊涂吗你？这里是平安城！”
容九叠：？
许盼屿直接将人拉到身后丢给计偃宁，用只有三人听到的音量道：“带她下去！”
计偃宁：“正有此意！”
顺便对容九叠使眼色。
接收到来自干部圈伙伴的提示，容九叠迅速明白此举是高层共识——她搞砸了事，该退下了。
容九叠当即换回谦逊君子的笑脸，从牙缝挤出几个字：“那就劳烦你了，盼屿，下回我请客。”
许盼屿没回话。
计偃宁带容九叠回到队伍，许盼屿暗中算了算玉微光喊了几次“加1亿”，道：“18亿9000万零300，凑整19亿，现在交易。”
玉微光“噗”的一声，大笑了足足一分钟才停，之后她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凌冽起来。
“是非不分，包庇负心人，加1亿！”
许盼屿正在组织语言，玉微光又起。
“消极面对，加1亿！”
这摆明故意的！许盼屿不说话了。她对外人的耐性只有一点点，已耗尽！天生臭着的脸顺理成章成为被挑刺的理由。
“顶嘴，加1亿！”
“我说什么了？”横竖都要被挑事，许盼屿索性回归本色，不客气地挑明，“你想要多少？打开天窗说亮话！”
“呸！”玉微光的态度更冷了，“加5亿！”
所有人：？？？
这就开始加5亿了？原因：呸？？？
已经席地野餐的血腥板栗企业：“原价2亿的城堡给她炒到了26亿！”
江绰点点头：“此女，大疯子！”
金戈姐妹帮松了口气，幸好在这之前就买到了城堡……话说回来，头儿，我们的城堡是如何买到的？
余仞言话多起来：“等等等。”
她在观察1617对拥序门的挑衅。
心存不忿的容九叠趁机在群里陷许盼屿于不义：“盼屿毕竟没有议价经验，这会儿被1617打得方寸大乱，虽有失拥序门脸面，却情有可原。盼屿此时的心理压力一定很大，我们尽快把她换下，免得再开罪对方。”
众人不语，计偃宁也没有顺着说下去，真情深感地换了个话题：“1617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容九叠：“……”
比起1617的谣言捏造，还是许盼屿在大庭广众面前灭容九叠威风的行径更惹她不称心！
起码，在那场人牌情缘的事故中，容九叠的最终定位是负心人。是她负它，不是它负她！
好啊，都不帮我是吧？都装理中客是吧？
容九叠仗义执言：“人家1617是商人，商人逐利，稀松平常。拥序门从来不是不思进取、看不见自身缺点的工会，我们理应向内自省，检讨是不是推选出去的人做得不对，否则1617为什么变成加5亿？我和她谈判时不见得有这个问题。你们啊，应该戒骄戒躁，戒狂戒大！”
众人更不想语了。
眼前的交易走向变得十分诡异，估计是担心一不小心又踩到玉微光的雷点，引得她五亿五亿地提价，拥序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吱声。
“7946125。”
良久，一道和声音主人的脸一样堪称“里区第一绝”的声音唤了唤许盼屿。
在第五季节里，面貌是假的，身体是假的，昵称是假的，唯有编号无法改变。
早年，鋈星人民十分倡导使用编号指代选手，并鄙视那些记不住热门编号的观众。在那个时期，用昵称指代选手会被划分进小众圈子。
经过三百多年的发展，杀戮季越办越多届，年轻人更偏向于使用简单好记的昵称来称呼选手，用编号的反而是少数了。
不过出于昵称可以重名，且不是所有人都会改昵称的关系，专业的传媒人员在报导杀戮季相关新闻时都会将编号放在前面。
龙非扬并没有更喜欢哪一种叫法。
她只是在保护拥序门的资产——成员的身份。
纵使许盼屿的昵称行明晃晃地写了“许盼屿”，只要没有铁证如山的证据，那就不能断定〖7946125〗就是许盼屿，任何人都可能是冒充的。
所以龙非扬特意不叫名字，一旦叫了，就有种“门主亲自盖章这人就是许盼屿”的感觉。
龙非扬最不能容忍破绽。
许盼屿领会，退下。
〖5050〗龙非扬平静地直视玉微光，祭出一句斟酌过的话。
“好久不见，没有等太久吧？”
“你来了。”玉微光轻笑，同样以那副熟人口吻作答，叫所有人猜测玉微光是不是哪位老玩家。不过后来大家都肯定玉微光百分之百是新人，因为往届的抢房环节都很正常。
龙非扬：“你的最终报价。”
玉微光：“放心，不会是26亿。真让你用26亿买2亿的房子，传出去我成什么人了？”
玉微光说得趋炎附势，似要巴结，龙非扬却不这么认为，隐隐感觉山雨欲来。
就听玉微光接话：“26亿，贵死人哟！
“看在龙门主亲自谈价的份儿上，我调整一下金额。”玉微光举起竖起了拇指和小指的右手拳头，呈现出“六”的手势。
“——62亿。”
两个数字位置交换。
全场讶然！
“见钱眼开到这个地步！”可信群组的拥序门成员说，“我们非她城堡不可吗？！”
仿佛感应到拥序门的怒意，玉微光笑得更灿烂：“我在所有城堡和庄园转卖协议的第321条下写明，禁止二次转卖或分出合住名额予拥序门。”
听闻此，江绰、民谣社、深渊旅团、帕西斯远征和我欲醉眠芳草赶紧把协议拿出来瞧——确有其事！
几人没想到玉微光会在冗长的文件里加一条奇怪的限制，只能怪当时粗略看过就签了名，所幸这条限制不会构成什么危害。经过这一出，几家工会纷纷警惕起来，安排十几位成员分工合作，在短时间内细读协议的全部内容。
幸运的是，剩下的内容都和往届无异，只有第321条是新增的。
余仞言又一次沉默，她的那份协议并没有所谓的第321条，可她答应过相似的条款，区别在于别人是白纸黑字，她是口头承诺。
玉微光继续：
“拥序门当然可以不买我的城堡，只不过，也别想住进别人的城堡。
“你们倒是还有别的选择，可以去问问那四座不在我名下的庄园，但是——
“现在人人都知晓价格被抬到了62亿，你在我这里买不成后，转而寻求别的方案。先不说你那群「尊贵得不行的委托人们」是否愿意屈就次一级的庄园，但凡那些房主有些眼界，都会知道拥序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开多少价你们都必须接受。哈哈哈，62亿？你就指望她们只收62亿吧！”
“不必危言耸听。”龙非扬轻而易举就把拥序门T0级别大工会的格调拉回来，“那四座庄园的主人早已联系拥序门，愿意给我会几分薄面，是我们对城堡志在必得。”
潜台词就是，多的是要送上门的庄园，是拥序门不要，她们不会也不想让VIP接受次等待遇。
“这样啊。”玉微光苦恼地想了想，“你这么不爽快，让我很不痛快。”
“叮叮——叮叮——”这时候，车站有一列云车缓缓开了出去。清脆的警铃声好比战争的号角，率领半座城对于两人的流言蜚语驶向硝烟弥漫的更大世界。
玉微光的双眼明锐，道：
“正所谓打苟也要看主人，我改一改报价。
“新报价将保持有效到今天平安城房务局关门前——大概还有五个小时。
“你们要么接受，要么拉倒，没有第三种选项。
“接受的话，别忘了还要支付5%手续费、精神损失费1亿和下午茶300哦！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筹钱去！哎，瞧我这记性，竟然漏了最重要的信息。
“放心，城堡的新售价很吉利，你们听了保准高兴。”
玉微光向前动了一大步，顷刻间突破“空间关系学”中定义的第一种人际交往距离，不知轻重地将自己划入龙非扬的亲密区域，与被神偏爱的人隔着刚刚好的0.357英寸。
若不是此刻众人身在平安城，许盼屿必然已经发动攻击。
想动手的何止许盼屿一个。
“有棱又有角。”玉微光呲牙笑，“圆圆又满满。”
她用指尖戳破黑色气球，亮出心底价码：“100亿。”
*
前面的朋友说过：“「我们阖会上下，在里区干半天就有五千万了，用得着你给？」”
一家进来30人的小工会，每个人铆足了劲干，一天能挣一亿，连干90天赚90亿，换算至鋈星币约900万。
这还要建立在这30人能活到最后去兑换，或死前来得及转给其她活着出去之人的前提下。
而现在，玉微光开口就要100亿。
对拥序门来说此事说难也不是很难，难的是筹备的时间太短了。
即使她们一万人倾巢出动，没日没夜地在第一到第四十战场杀戮，大概也要一个完整的自然天。
玉微光说了，此报价只在今日有效，还带了限定词——不是晚上11:59前有效，是房务局关门前！
难怪她会催她们快点行动。
只有不到五个小时了！
为了赚到100亿，拥序门动员一万人上场，分散在第一到第四十战场。
血肉横飞的第一战场上，龙非扬没有搞特殊，亲自上阵。她和所有人一样，一刻不停地与怪物和选手交战，再将分到的掉落全数上交给工会。
全力搏杀了四个小时后，拥序门筹到了70亿。然而，每个成员的精力都来到了极限，遥遥无期的目标数字更是加剧了众人的怨气和疲惫感。
“宝石山脉一开，我一定要宰了1617！”
“这太便宜她了！杀了她后，我还要去钟声广场挖她的钟坟，叫她「死不瞑目」！”
“算了吧，容干部都被她耍得团团转，就凭你们？”
“我大拥序门何必自降身份，跟这种投机分子纠缠不休？只此一次。”
“怂就直说！我巴不得1617是我门成员，可惜成真不了，那就让我们缠缠绵绵到天涯！”
“你少乌鸦嘴！我门与1617不共戴天！”
“话说，立冬组的失踪成员找着没？”
“嘘！禁止共开讨论此事！”
士气涣散。
战场中心，觉察到成员状态不对的龙非扬动作快狠准，把插进别人心脏的刀搅几圈抽出，又斩下那人的头颅，回头看向大部队集结休息的地方。
深深浅浅的血浓淡相宜，泼在她脸上像春天的油画。
她说：“从现在起，停止战斗超过十秒的人，你们不属于拥序门。”
成员们一听，那还得了？被逐出工会，季后什么分红都要打水漂！
别的战场负责人代为传达命令，所有成员于是硬撑起精神，擦干汗水就是砍。
季内网对龙非扬回头的这一幕赞不绝口。
【门主杀疯了。】
【好粗暴，好喜欢！】
【想做龙非扬的贴身刀，跟着她这样那样。】
【家人们，有人统计了拥序门要出多少“代排费”了——5亿4100万鋈星币！】
【都别拦我，我明年要去拥序部落上班！】
【龙非扬，回头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想赢啊，废话！咯噔文学别搞我门！】
董佳源分析：
“观众朋友们，小董我在称呼上严谨点，「疑似龙非扬」的〖5050〗选手带领拥序门献上了一场名为「破釜沉舟」的大戏，一扫先前和〖1617〗对峙时的劣势，助母工司「拥序部落」的股价重回高峰。
“「疑似龙非扬」的人不仅不拘小节，还非常聪明。她本可以接受「寝皮院」的提议共同承担〖1617〗开出的100亿售价，或找「三角联盟」中的「黎明堂」和「太安殿」合作，但她没有。
“显然，她想要通过缔造「五小时赚100亿」的神话来巩固拥序门「最强工会」的地位。我再严谨些，「最强工会」的头衔是基于上一年的排名说的，非吹捧或贬低别家。
“拥序门能做到吗？现任门主能做到吗？只剩一个小时了，她们还差30亿……”
最后，赶在房务局关门前的三分钟，拥序门筹到了100亿。
准确来说，是106亿零300。
玉微光没有再上难度，与拥序门的副门主，坂遗（城堡的新主人）互加可信收到款项后，转眼又把她删了。
拥序门终于买到了城堡。
【不敢想有一天居然要对拥序门说一声“辛苦了”。】
【拥序门神中神，五小时赚100亿！】
【这波真的太帅了！】
【龙非扬No. 1！】
【某位1617含泪赚100亿，更帅！】
【楼上点了。】
【……】
【……】
*
将VIP安顿好以后，一众主干人员聚集在许盼屿的别墅。
有人发起群组通话，跟几千位在线成员讨论1617到底是谁，叽叽喳喳地讨论了二十多分钟。
“这不已经很明显了吗？”
龙非扬不知何时加入了通话，富有穿透力的声音点亮俗套的八卦氛围。
“仇人。”
两个音节轻轻落下，掀起惊天骇浪。
副门主坂遗就在龙非扬旁边，现场提问：“你是说……”
“我的仇人。”
龙非扬的思绪回到对方扎破气球时左手食指上的白色戒指。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届惹下的烂摊子。
“这会儿想起——”龙非扬丝毫不觉得危险，眼角有笑意，“来索我命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索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