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晚》喵丸丸

3、上学 上学了

　　巷口的槐树叶沾着晨露，被朝阳映得发亮。苏子渊蹲在青石板上，指尖捏着块浅蓝色的棉布，仔细给弟弟苏紫泽系好新书包的背带——针脚是前晚就缝好的，边角磨得圆润，怕硌着他嫩生生的肩膀。

　　“泽泽，书包里放了两块桂花糕，饿了就吃，不许跟同学抢零食。”她抬眼，望着眼前才到自己腰际的小不点，声音放得柔柔软软，“上课要听老师的话，不许偷偷跑出去玩，放学就在校门口等我，我来接你，好不好？”

　　苏子泽攥着书包带的小手紧了紧，圆溜溜的眼睛里蒙着层水汽，鼻尖红红的。他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领口别着枚小小的校徽，却一点也没有要去新学校的兴奋，反而往苏子渊身边挪了挪，小脑袋埋进她的胳膊肘：“哥哥，我不想去小学……我想跟你在家。”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软软糯糯的，像只怕被抛弃的小奶猫。从记事起，苏子渊就没离开过他身边，陪他搭积木、给他讲睡前故事、在他摔疼时吹吹伤口，如今要一整天见不到，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苏子渊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她抬手摸了摸弟弟柔软的头发，指尖拂过他泛红的眼眶：“傻孩子，小学里有好多小朋友，还有好多有趣的书，能学数数、学写字，比在家好玩多啦。”

　　“不好玩，”苏子泽摇摇头，小手死死拽住她的衣角，力道大得指节都泛白，“没有哥哥，哪里都不好玩。”

　　巷口传来邻居家孩子打闹的声音，上学的铃声隐隐约约飘过来。苏子渊看了眼天色，又低头望着黏在自己身上的小尾巴，无奈又心疼地笑了笑：“这样好不好？我给你折只纸鸢，放在书包里，想我的时候就摸摸它，就当哥哥陪着你啦。”

　　她起身要去屋里拿彩纸，苏子泽却立刻松开衣角，紧紧跟在她身后，一步不落，像条甩不掉的小影子。直到苏子渊飞快折好一只小小的纸鸢，塞进他书包侧袋，又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他才吸了吸鼻子，勉强点头：“那……哥哥要早点来接我，第一个来。”

　　“一定。”苏子渊弯腰，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个温热的吻。

　　送他到小学门口，看着他被老师牵着手走进教学楼，小小的身影频频回头，隔着人群朝她挥手，眼眶依旧红红的。苏子渊将
　　站在原地，直到那抹浅蓝色的书包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还残留着他头发的柔软触感，心里又酸又暖。

　　她知道，这是弟弟长大的第一步，也是他第一次学着离开她的羽翼，而她能做的，就是在他回头时，永远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