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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中了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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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泽学会说话的那天,正是苏子渊晋升副主任医师的日子。
窗外飘着细雪,落地即融,沾在窗玻璃上,晕开一层薄薄的水雾。苏子渊刚结束庆功宴,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回家,推开门就撞见母亲正急得直搓手,看见他进来,立刻招手:“子渊,快过来!小泽好像要说话了!”
三岁的苏子泽穿着红色的连体棉服,像只圆滚滚的小团子,被父亲抱在怀里。小家伙大概是等得有些不耐烦,小身子扭来扭去,看见苏子渊进门,眼睛瞬间亮了,伸出胖乎乎的胳膊就朝他扑过来,嘴里发出含糊的音节:“哥……哥……”
苏子渊的脚步顿住了,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快步走过去,接过伸着胳膊要他抱的小家伙,指尖触到温热柔软的小身子时,还能感觉到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烫的皮肤。
“再喊一声,小泽。”母亲在一旁笑着催促。
苏子泽趴在苏子渊肩头,小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混着淡淡雪松的味道,那是哥哥独有的气息。他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小嘴一张,清晰地喊出了两个字:“哥哥。”
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轻轻落在苏子渊的耳朵里,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疲惫。这几年的辛苦仿佛都有了落点——那些深夜被哭声吵醒、顶着黑眼圈喂奶换尿布的日子,那些推掉应酬赶回家讲故事的夜晚,那些看着小家伙从襁褓里的小不点,长成会跑会笑、会伸着胳膊要抱抱的模样的时光,都在这声“哥哥”里,酿成了最甜的蜜。
苏子渊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哎,哥哥在。”
苏子泽像是得到了鼓励,搂着他的脖子,一遍又一遍地喊:“哥哥,哥哥……”喊一声,就用小脸蹭蹭他的侧脸,软乎乎的触感让苏子渊的心都化了。
父亲在一旁笑着摇头:“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样倔,认准了谁就黏谁。我们教了他好几天‘爸爸’‘妈妈’,他偏不喊,倒先喊了你这个哥哥。”
苏子渊低头看着怀里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家伙,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苏子泽不怕痒,反而咯咯地笑起来,小手抓住他的手指,放在嘴里轻轻咬了咬,力道轻得像小猫挠痒。
“饿不饿?”苏子渊问,声音放得格外温柔。
苏子泽点点头,小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要哥哥喂。”
“好,哥哥喂。”
苏子渊抱着他走进厨房,打开保温箱,里面是母亲提前炖好的辅食。他把苏子泽放在儿童餐椅上,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南瓜泥,吹凉了才送到他嘴边。
苏子泽乖乖张嘴,吃完一口,又伸长脖子等着下一口,眼睛一直黏在苏子渊脸上,眨都不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苏子泽伸出小手,想去碰哥哥的睫毛,却被苏子渊轻轻握住了手腕。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苏子渊失笑,把他的小手放回桌上,“吃完哥哥带你去堆雪人。”
“雪人?”苏子泽眼睛一亮,嘴里的南瓜泥还没咽下去,含糊地问,“哥哥陪我堆吗?”
“嗯,哥哥陪你。”
苏子泽立刻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小嘴巴塞得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苏子渊看着他着急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又怕他噎着,只好一边喂一边轻声哄:“别急,慢慢吃,雪还没停呢。”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不再是细雪,而是成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把天地间都染成了白色。苏子泽吃完最后一口辅食,立刻从餐椅上滑下来,拉住苏子渊的手就往门口跑:“哥哥,堆雪人!堆雪人!”
苏子渊被他拉着,脚步都不由得快了些。他看着身边蹦蹦跳跳的小身影,红色的棉服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耀眼,像一团小小的火焰,温暖了这个寒冷的冬日。
他蹲下身,帮苏子泽裹紧围巾,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脸颊,轻声说:“冷了就跟哥哥说,知道吗?”
苏子泽点点头,用力握住他的手,小手暖暖的,紧紧攥着他的食指,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哥哥,我们堆个大的!”
“好,堆个最大的。”
雪花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苏子渊看着身边认真滚着雪球的小家伙,忽然觉得,所谓的牵挂,大抵就是这样——是深夜里的一句啼哭,是清晨的一声早安,是此刻雪地里,被紧紧攥住的指尖传来的温度,是无论走多远,都有人在等你回家,喊你一声“哥哥”。
而这份羁绊,从苏子泽喊出第一声“哥哥”开始,就早已刻进了骨血里,再也无法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