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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春郊寻暖 春天啦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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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风裹着融融暖意,漫过绮城郊外的山野,彻底驱散了残冬最后一丝阴冷,天地间皆是澄澈明媚的春光,碧空如洗,没有半分云霭遮挡,日头暖暖地洒下来,落在身上是绵软的暖意,连风都带着清甜的温柔,当真应了“春有月而花不误”的景致,目之所及,处处是生机盎然,空灵澄澈得让人心头都跟着透亮。
漫山的草木早已褪去枯黄,尽数换上新绿,参天的古树枝干遒劲,历经岁月沉淀,枝桠向四方舒展,枝头抽出鲜嫩的翠叶,层层叠叠,阳光透过叶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风一吹,叶片轻轻摇晃,光影也跟着流转,像是碎金在地面跳跃。林间不只有苍劲的古树,更有遍地繁花,桃花开得热烈,粉艳艳的一簇簇缀满枝头,花瓣饱满娇嫩,粉白相间,没有丝毫雾气缭绕,每一片花瓣的纹路都清晰可见;梨花素白如雪,一团团、一簇簇,开得肆意烂漫,风拂过,花瓣悠悠飘落,漫天飞舞,像是下了一场温柔的花雨;还有不知名的小野花,紫的、黄的、蓝的,星星点点散落在青草间,肆意生长,肆意绽放,将整片山野装点得绚烂又雅致,花香清淡悠远,不浓不烈,混着草木的清香,在空气里缓缓流淌,深吸一口,满是春日独有的清冽与甘甜,沁人心脾。
一条小溪从山野间蜿蜒穿过,溪水清澈见底,没有半分浑浊,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青灰、乳白、浅褐的纹路清晰可见,细小的游鱼摆着尾巴,在石缝间悠闲穿梭,身姿灵动,一眼就能望得清清楚楚。溪水缓缓流淌,水面平静无波,像一块透亮的碧玉,倒映着岸边的繁花古树、湛蓝天空,花影、树影、云影交织在水面,随微波轻轻荡漾,虚实交错,更添几分空灵诗意。溪水潺潺,发出叮咚清脆的声响,像是玉珠碰撞,悦耳动听,和着林间鸟儿清脆的鸣啼,凑成一曲最动人的春日欢歌,整个山野都沉浸在这份静谧又鲜活的美好里,空灵澄澈,不染尘嚣,仿佛世间所有的纷扰都被隔绝在外,只剩这无边的春光与安宁。
沈砚凌跟在上官桦身侧,缓步走在铺满落花的小径上,上官玥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头,少女穿着一身浅粉衣裙,穿梭在繁花古树间,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意,时不时弯腰掐一朵野花,或是踮脚触碰低垂的花枝,回头朝着两人挥手,声音清脆欢快,全然是一副不谙世事、娇俏跳脱的模样,谁也看不出这副纯真皮囊下,藏着对上官家根深蒂固的恨意。二月二龙抬头那晚的腥风血雨还未彻底散去,她与沈砚凌联手布局,将上官家海外一众牵扯沈家灭门案的长辈尽数除去,所有痕迹都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外界只当是一连串的意外事故,丝毫没有怀疑到这两个看似毫无杀伤力的人身上。
而沈砚凌,依旧维持着那副温顺纯良的模样,眉眼清润柔和,肌肤白皙,在春光映衬下,更显少年清俊。他一身月白长衫,衣袂被春风轻轻拂起,姿态温婉,看向身旁上官桦的眼神,满是依赖与软糯,嘴角始终噙着浅浅的笑意,没有半分戾气。他抬手轻轻拂过落在肩头的桃花瓣,指尖纤细干净,仿佛那晚执手布局、冷眼看着仇人殒命的人从不是他,所有的血海深仇、心机算计,都被他死死藏在这副无害的表象之下,不露分毫。他微微偏头,看向身侧身姿挺拔、气质温雅的上官桦,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软糯依恋,轻声唤道:“夫君,你看,这里的景色真好,比城里好看太多了。”
上官桦抬手,轻轻替他拂去发间沾着的梨花,指尖动作温柔,眼底满是纵容与宠溺,他看着眼前眉眼温顺的沈砚凌,看着不远处嬉笑打闹的妹妹,满心都是眼前这份岁月静好,全然不知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早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布下了置上官家于死地的棋局,更不知自己亲手捡回来的少年,心底藏着对他灭门之仇的滔天恨意。“慢些走,别累着,寻个地方坐下,你不是想画画?”上官桦声音低沉温和,牵着沈砚凌的手,脚步放缓,朝着溪边一处平整的青石地走去,那里背靠着古树,面前是清澈溪流与漫山繁花,正是观景作画的绝佳之处。
三人走到青石旁,上官桦早已提前让人备好了软垫与画具,沈砚凌坐下后,便将西洋水彩画具一一摆开,精致的颜料盒、细腻的画纸、顺滑的画笔,整整齐齐摆在身前。他微微蹙眉,专注地调着颜料,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认真又安静,全然是一副沉浸在美景与画作中的纯粹模样。他先蘸取淡蓝与纯白,调出天空的澄澈,一笔笔在画纸上勾勒出湛蓝的天幕,没有一丝杂色,干净透亮;再蘸取深浅不一的绿色,描绘岸边的古树青草,苍劲的树干、鲜嫩的枝叶,一笔一画都细致入微,将古树的挺拔与青草的柔软勾勒得淋漓尽致;而后又蘸取粉、白、红各色颜料,细细描绘漫山繁花,每一片花瓣都画得娇嫩鲜活,落花飞舞的姿态也被精准捕捉;最后落笔在清澈的小溪,将水底的鹅卵石、灵动的游鱼、水面的花影树影,一一画下,色彩通透,笔触轻柔,将眼前这空灵澄澈、春光明媚的景致,完完整整定格在画纸上,与现实中的春光相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上官桦就坐在他身侧,静静看着他作画,时而抬手替他递过画笔,时而帮他整理散落的画纸,目光始终落在沈砚凌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温顺乖巧的少年。上官玥则蹲在溪边,伸手轻轻拨弄着清澈的溪水,看着水底游鱼来回穿梭,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偶尔回头看向作画的沈砚凌,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与天真模样截然不同的冷意,却又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了娇俏单纯的模样,继续在溪边嬉闹。
待一幅春日水彩画彻底完成,沈砚凌放下画笔,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上官桦,眉眼弯弯,将画纸拿起,递到上官桦面前,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软糯:“夫君,你看,画好了,是不是和这里的景色一样好看?”阳光落在画纸上,色彩明艳通透,将山野间的春光尽数收录,上官桦接过画纸,细细端详,眼底满是赞许,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夸赞:“我们砚凌画得极好,把这春日美景都画活了。”
沈砚凌眉眼弯得更甚,靠在上官桦肩头,一副依赖至极的模样,心底却一片冰冷,脸上的笑意越浓,心底的恨意便越是沉潜,他看着眼前明媚的春光,看着身边毫无察觉的上官桦,看着不远处假意嬉闹的上官玥,面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安稳与温情,心底却清楚,这份看似平静的时光,不过是暂时的假象,血海深仇尚未彻底了结,他所有的温顺与依恋,都只是包裹着利刃的糖衣。
歇够了之后,上官玥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着沈砚凌的胳膊撒娇:“砚凌哥,你不是会舞剑吗?趁这好春光,舞一曲给我们看看呀!”沈砚凌抬眼看向上官桦,见对方点头纵容,才缓缓起身,让人取来早已备好的长剑。他手持长剑,站在溪边的空地上,漫天落花在他身边飞舞,清澈的溪水在身侧潺潺流淌,身后是挺拔的古树与绚烂的繁花,春光将他周身笼罩,空灵又诗意。
随着他手腕翻转,长剑出鞘,寒光闪过,与明媚的春光交相辉映,凌厉却不刺眼。沈砚凌身姿挺拔,衣袂随风翻飞,落花落在他的肩头、发间,他手执长剑,缓缓舞动,招式看似轻柔飘逸,却暗藏力道与锋芒,只是这份锋芒被他刻意收敛,只留下潇洒灵动的姿态。剑光流转,与水面的光影、林间的花影交织在一起,他脚步轻盈,在落花与春风中辗转腾挪,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既有着少年人的清俊利落,又有着刻意伪装的温婉柔和,没有半分杀气,反倒与这春日的空灵景致融为一体。
上官玥站在一旁,拍手叫好,清脆的掌声和着溪水声、鸟鸣声,在山野间回荡。上官桦坐在青石上,静静看着舞剑的沈砚凌,眼底满是欣赏与宠溺,春风拂过他的衣摆,落花落在他的肩头,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在春光中舞剑的少年,满心都是安稳与欢喜,丝毫不知自己正身处一场精心编织的复仇棋局之中,身边的温情脉脉,全是假象。
春光正好,繁花似锦,溪水潺潺,古树参天,漫天落花飞舞,空灵澄澈的山野间,三人相伴,作画、舞剑、嬉闹,表面一派岁月静好,温馨安然。所有的血海深仇、暗流涌动、心机算计,都被这无边的春日美景彻底掩盖,被看似温柔的相处悉数包裹,仿佛真的只是一家三口,趁着大好春光出门踏青,享受这难得的惬意与安宁。
风依旧轻柔地吹着,带着花香与草木的清甜,溪水叮咚,落花悠悠,阳光暖暖地洒在每一个角落,天地间一片澄澈明亮,没有雾气,没有阴霾,只有极致美好的春日盛景,与这看似平静无波的相处时光。沈砚凌舞罢长剑,收剑而立,微微喘息,额间渗出细密的薄汗,上官桦起身走上前,拿出手帕,轻轻替他擦拭汗水,动作温柔至极。沈砚凌抬头,对上上官桦满是宠溺的目光,脸上露出温顺的笑意,眼底却藏着无人察觉的暗涛,他依赖着上官桦的温柔,却也时刻铭记着灭门的仇恨,与上官玥的联手,不过是复仇路上的一步,而眼前这春光明媚、岁月静好的一切,终究只是暂时的表象,待到时机成熟,所有的伪装都会撕破,所有的仇恨都会彻底爆发。
漫山的花开得愈发绚烂,溪水依旧清澈流淌,春光将整个山野包裹,空灵又美好,可这份美好之下,却潜藏着早已埋下的暗涌。上官玥望着收剑而立的沈砚凌,眼底笑意明媚,口中一声声砚凌哥叫得亲昵自然,无人知晓这声称呼背后,是同仇敌忾的默契,是一触即发的恨意,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绝不能被上官桦窥见分毫的秘密。
春风再一次拂过枝头,落樱如雪,溪水如镜,天地清明,花不误时,人却各怀心事。眼前越是平和温暖,越衬得将来的决裂与厮杀,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