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命运的礼物 早已暗中标 ...
-
李艺媛小学是在外省读的，后面因为家里经济出了点状况，才又搬回了云江。
刚上初一时，班里很多同学都是直接从本校升上来的，她初来乍到，认识的朋友不多，对环境也不熟悉，常常孤身一个人。
因为长得好看，很快就被学校里的人评为校花级人物，还是冷脸校花，也因此引来几个高年级同学的注意。
他们放学后把她堵在学校外面的巷子里，声称要近距离一睹芳容。
何之穆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一手将校服搭在肩上，一手插在裤兜里，脸上还有之前打架留下的伤口，碎发落在额前，站在巷子口的光影处，像逆光而来的天神。
这是李艺媛的形容。
要我说比起天神，他更觉得自己站在那拽得像个二五八万。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穿衣服，说话的语气像和别人唠家常，“今天天气不错啊，出了校门跟捡钱似的。”
在那几个人一脸懵时，他却一脚给其中一人踹过去，用看蝼蚁的眼神蔑视着那群人，“欺负一个女生算什么本事，怎么不去欺负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然后他一挑四，干翻了所有人，虽然也被打得鼻青脸肿，但他自己说这是荣誉的见证。
从此，李艺媛的目光就锁在他身上，再也移不开了。
后面她家里的生意又好了起来，家里派了人定时接她上下学，她的安全再也没有出过任何问题，在学校里也和同学逐渐熟悉起来，因为她经常请大家吃东西，送别人礼物时出手也很大方，学校里也多了很多死心维护她的人。
她又变得自信明亮起来。
她一直认为，是他带来了好运。
她想尽办法和他交好，他却总是表面客气，实则对她很疏离，平时各种机会邀约，他总是有五花八门的理由拒绝，诸如“晚点要和周公碰个面。”“周日要去扶老奶奶过马路。”“要早点回家照顾留守儿童。”“……”
终于等到后面他生日，她很精心地准备了礼物，亲手送到他面前，她满心满眼地期待他会喜欢，他却看都没看，就一口回绝了。
他说他不喜欢过生日，也对收到任何礼物没有兴趣，希望她以后不要再送。
可她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话就死心呢，哪有人不喜欢过生日的，哪有人一辈子不过生日的。
只要她坚持，也许有朝一日，他会被打动的。
可是在看到我和他被传谣言的那天晚上，她就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难过了整整一个晚上，眼睛哭得又红又肿，也在心底萌生了对我的异样的情感。
她那晚羡慕过我，嫉妒过我，也恨过我，想要把我抓到面前狠狠地质问我，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为什么能和他在一起。
可第二天她看到我时，还是没有责怪，没有埋怨，只是红着眼坐在我面前，问我他喜欢什么？
后来知道我和何之穆是被误会时，她真的很高兴，很高兴。
可看到检讨会上，何之穆对我的帮助，她回想到他在巷子口救她的那天，忽然明白了什么，那就是，她在他那里从来不是最特别的。
“让你帮忙放礼物，我其实也存了利用你的心思，”她说，“即使他没有收我的东西，我也想知道，如果他知道是你拿过去的，会不会因此厌恶你，远离你，就像对我一样。”
我苦笑，“看来应该被安慰的人是我。”
我起身就要走，她拉住我，“对不起，陪我说说话吧，我需要你。”
……
阳光斜照进来，何之穆依然站在来时的楼梯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栏杆，这次他没低头，而是看着楼梯口的位置，以至于我一出现，就能与他的视线对上。
隔着三四个台阶的距离，他从上俯视过来，却没有凌人的气势，目光沉沉的：“她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我笑，“她浪费了原本午睡的时间。”
“是吗？”他走下来，一改之前阴郁的模样，“确实托我的福，不然她还会浪费更多时间。”
何之穆一下站在了我面前，他的身影笼罩着我，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我往上走了几个台阶，望着他，嘴里仍是含着笑意的，“那我呢？你浪费我的时间怎么算？”
他靠在墙壁上，仰头看过来，“把我的时间赔给你。”
时间在空中静止，风从楼梯口的窗户吹进来，我犹豫几秒，还是开口：“李艺媛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有兴趣知道吗？”
他直直地盯着我，风吹动他额间的发，“如果我有，你有兴趣说吗？如果我没有，你也会没兴趣吗？”
他都这么说了，我不说岂不是扫兴。
“她问我，如果那时你在巷子里救的人是我，我会不会喜欢上你？”
“你怎么回的？”他问。
“会。”
曾经有无数次灰暗的时刻，我也希望有个人能像光一样照进我的生命里，直到沈从星出现。即使那天我没有被围堵，没有被逼迫，只是摔倒了。
而那个摔倒，还是何之穆造成的。
何之穆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复杂，即使多变如他，此刻也还是沉默。
“不过幸好，不是我，”我说，“不然今天迎着大好阳光哭的人就是我。”
“你不问我如果那时我救的人是你，我会不会喜欢你吗？”他声音低低的，却问得很快，也许都没思考清楚，就问了过来，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驱动着他。
我顿了一会，“何之穆，我一直很好奇，同样的场景复现，面对不同的人是否会产生不同的交际，就像你问她，如果救她的是个又老又丑的人，她是否还会这样？”
“如果说这些受年龄和相貌的影响，可是李艺媛不仅和你年龄相仿，长得好看家境也好，所以是什么影响了你的选择？”
“未成年，禁止谈恋爱。”
“嗯，”他即使答非所问，我还是敲了敲楼梯上的护栏，表示认同他的说法，也不打算将上个问题追问到底，而是接着他的话题，“这句话你敢对李艺媛说吗？你看她会不会等你到十八岁。”
“没必要，”他说，“毕竟我想等的人也不是她。”
我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转身走上楼，“那祝你三十岁前能遇到你想等的人。”
他跟上来，笑得不正经，“不仅如此，三十岁前我就得结上婚。”
“想得挺美。”
“都过生日了，许个愿望怎么了。”
“你不是不过生日吗？”我回头望他，他只距离我一个阶梯的距离，我刚好能和他平视。
他双手背在后面，带着无奈的笑，“我只是不庆祝而已，愿望还是要许的，毕竟我对未来还有期待。”
“哦，”我又转身上楼，看见走廊上空碧蓝的天，“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你完了。”
“没关系啊，我明年还许，明年不行，后年还许……”
我点点头：“你乐意就好。”
转过楼梯角，我一眼就看见走廊上正在聊天的两人。
陈溪雨手上抱着书，沈从星专注地看着她，陈溪雨说完，他就开始笑，他说完，陈溪雨又接着笑，两人有来有回。
我的脚步不禁停了下来，风从操场上空吹来，一阵又一阵，带着秋天的味道，拂过我的脸，温柔又清凉。
陈溪雨翻动手里的书页，细发垂下来，落到书页上，风一吹，发随书页舞动，陈溪雨腾出手将头发拨到耳后，沈从星伸手按住了正在翻飞的书页，手指正拂过陈溪雨正在飘动的发丝。
陈溪雨害羞似地笑了笑，她一笑，白皙的皮肤飞上一抹红，似有无限柔情。
陈溪雨性格沉静，但在人前，又不失大方，作为班里的学委，成绩好，又什么事都能处理周到，是各科老师的宠儿，不像何之穆，只起到挂名的作用。
她和沈从星都属于成绩很好，不张扬不跳脱，也不内敛，不孤僻的性格。
这样看过去，气质长相都是与对方最为相配的人。
我不知道我在羡慕着她的同时，她是不是也羡慕着我，在所有人都不能与他成为同桌的同时，我和他成为同桌了，就像蹲下去就能捡到钱一样容易。
可是我凭什么有这样的运气，命运赐予的礼物，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一分钱换一次心痛。
何之穆在身后戳了戳我的脑袋，“你怎么回事？看到什么让你走不动道了。”
明知故问。
我现在不想理何之穆，就是因为帮他，才让我看到眼前的这幕。
我径直往前走去。
何之穆在后面笑：“怎么不说话？受打击了？不至于吧。”
我转身，白他一眼，“人在安静的时候，是最有欣赏价值的时候，你这种话多的，只能拉去动物园表演。”
我继续往前走。
何之穆还在笑个不停，笑声比阳光都还让人抵挡不住，比风还无孔不入，“你气急败坏，也不用抹黑我吧，我虽然话多，脸还是值得欣赏的。”
自恋。
沈从星注意到前方的动静，向我们看过来，陈溪雨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陈溪雨微笑着向我们打招呼：“小玖，班长，你们去做什么了？怎么才回来？”
沈从星也跟着道：“小玖，你的英语还没背。”
语气有些微微的不满。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命运的礼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