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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没关系、还有返程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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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杜之琦说陶意离婚了,陆泉一口汤登时喷了出来,污染了杜之琦新买的格子裙。
“不是挺甜蜜的嘛,怎么离了?”陆泉不解。
杜之琦十分伤脑筋,“拜托啦,你就这么单细胞?一看就看出来陶意过的很不好啦。”
“呃……”
“颧骨突出,才二十几岁法令纹都出来了,跟当年那个水嫩的体育学院校花陶意能比吗?看那样子就是过的不好啊,谁信似的,说的天花乱坠。我懒得跟她计较才顺着她的说,要不才懒得理她。有钱了不起么?有钱就把初恋甩了!寄礼物寄礼物,礼物能跟人比嘛?礼物能换这么多年的青春嘛!瞧她那暴发户样,神气什么!”
陆泉没说话,陆泉突然很难过。
距离上一次见到陶意已经有一个多月,刚刚逃离低落期的陆泉本来准备找杜之琦出来扯淡,却被杜之琦一句话点醒。
原来不止她傻,陶意也傻,两人傻一块了。
回到家打开电脑,从回收站里把偷偷拍下陶意邮箱号码的照片翻了出来,想给陶意发了封邮件。
犹豫半天却不知道发什么,脑袋一片空白。
即使人家离婚了,好像也没自己什么事儿,“你管的宽!”,那天陶意指着陆泉鼻子说的话,她现在还记着,且心有余悸。
思索一晚上,终于打了几个字出去:
To 陶意
你现在在哪儿?
陆泉
发送键一按,陆泉整个心都被吊了起来——开始等待也许会比来信更加没有内容的回信。
几日后,周末的下午太阳很大,陆泉照常呆在家里玩手指。
听见敲门声,陆泉从猫眼往外看,是陶意,带着行李箱穿着件米色风衣站在外头。春风满面的样子,嘴角夸张地扬着。
陆泉暗道不妙,慢吞吞打开门,陶意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扣住门,往外一拉,梳着马尾的头伸了进来。
“我来回你邮件来了。”她笑眯眯,“我在这儿~”
陆泉整颗心又猛地往下一沉。这几天像是坐云霄飞车似的,让陆泉老人家一颗鸾心很是辛苦。此时陆泉穿着最邋遢的睡衣靠在门边,“你这又是干嘛?”
就知道杜之琦满嘴跑火车,又用主观臆断代替客观事实。像这样,心情风和日丽晴空万里的样子,真是受了委屈么?
就这么,上次陶意回来时,心里翻江倒海般的委屈和想要报复的心情东山再起,撞得陆泉摇摇晃晃快要倒在地板上了。
陶意上来抓住陆泉的手,“你怎么了?”
陆泉眉头紧缩,甩开陶意,“你走。”这一回主客颠倒,陆泉占上风,将门狠狠撞上,“砰”地一声。
“砰!”
陶意将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喝醉了,脸通红地,眼神迷离。
旁边的杜之琦劝导未果,郁闷得自己喝了起来,喝着喝着,也似乎醉了。
陆泉撞开酒吧的门,一进来就看见两人在沙发上东倒西歪,一人手上一个啤酒瓶——脚下是一座啤酒瓶山。把陶意关在门外头的那天晚上,陆泉正在家抓耳挠腮忏悔犯了无法挽回的大错,突然接道杜之琦诡异的电话,继而火速赶往案发现场。
“我还要~杜之琦你起来!哈哈!喝不完这些你就去厕所把所有蹲位的纸全偷来!”陶意抓着横在她胸前的那只手大声叫,杜之琦迷迷糊糊被她拉来扯去。
陆泉拨通柳珉珉电话,嘱咐她速到酒吧把她家杜之琦拖回去。然后扛起醉得跟死猪一样的陶意。
没错,是扛。抱着陶意的腿让陶意趴在肩膀上,陆泉走出酒吧,预备伸出手拦车,伸了几秒又缩了回来,拍了拍陶意大腿说,“别怕,我背你回去。”
当年在体育学院,她们仨也常在外头喝酒喝到烂醉,杜之琦那小女人老是能找到男人接她回去,陶意则是有一堆男人等着接她回去,当然了,陆泉是肯定不会肯的。
“你看你喝这么多酒干嘛。”姿势从扛麻袋换成了猪八戒背媳妇,陶意趴在陆泉背上流哈喇子。
突然用手使劲锤陆泉的肩膀,“你欺负我~~”
陆泉有些恍惚,这戏怎么看都跟八年前一样,陶意已经呜呜哭了起来,在她后颈窝蹭来蹭去,“我以为你还喜欢我,本来在巴西玩着,连夜赶回北城来,却被你关在门外面!陆泉你良心给狗吃了?!”
“嗯?!”
“我怎么能不在意你呢?”手上重重一锤,呜咽着委屈地哭了起来,“呜~你可不能以为我只喜欢钱!我啊~除了钱~还最喜欢你……”
“嗯……啊?!”
陶意穿着那件到处都是污渍的风衣,迎着风唱起歌,“踏遍千山万水,还是陆泉最好,走遍天涯海角,和陆泉白头偕老~~”陶意唱歌依旧跑调,“陆泉!”
“嗯……?”
“我那时候给你写了二十几张信纸的信,后来烧掉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嗯?”
“你当时那么叱咤,要我给你写了信,你就老记着我,老记着我就顾不上那些追你追得舍生忘死的女人。”用力一拍陆泉的额头,“看本宫何其大公无私~”
“诶……是是是是是是。”
“你怎么混这么烂,小学体育老师?!丢不丢人啊你!”
“诶……是是是是是是。”
“算了,没人要你本宫勉强收下你吧。”
“啊?……是是是。”
“嘿嘿……”
背上的人呼呼睡了过去,冬天了,天气真冷,陆泉忘带手套,两只手托着陶意,冻得通红。
原来怎么没发现这酒吧到陶意家这么远,怎么走都走不完,天气预报说今晚天气零下二度,早知道穿老妈的军大衣出来。突然想到背后的人为了风度只穿了一间薄薄的风衣,陆泉把陶意轻轻放在路边的长椅上,脱下棉衣盖在陶意身上,又把醉得不省人事的陶意背起来。
八年前的北城中学操场。
传说中体育学院校花陶意穿着那个年代最飘逸的白裙,和体育学院田径系老大陆泉,坐在升旗台的台阶上。
陶意说:“今天算命的说我是驿马运。”
陆泉抽出一根烟放在嘴边,“啐!迷信!”
陶意生气地扭着陆泉的胳膊,“你说我哪天飞走了怎么办?飞错路了怎么办?”
陆泉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飞偏了你就回来,反正我在北城,哪儿都不去。”
八年后的北城街头。
传说中远嫁重洋身家百万富婆陶意身上盖着平时最不屑穿的厚棉袄,躺在一贫如洗的北城小学体育老师陆泉身上睡得正香。
陆泉在林荫道上走的艰难,脸也不知是冻红的还是憋红的。走着走着陆泉开始傻笑,傻兮兮的。
“我的就是我的,总有一天会回来。”
天开始飘雪,不一会儿林荫道上被铺白了,这一场南方的雪来的适宜,来的贴切,飘着飘着飘进陆泉心里,也不觉得冷,只觉得一片纯白,真美。
偏离航线就回家,这是我给你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