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异墓》没头脑不高兴高兴

3、开棺

　　这时，两人之间，出现第三个影子。章显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游宏就被从地上拖拽起，一把刀抵在他的颈前。一旁的章显和伏在坡后的叶灵几乎同时辨出游宏身后的人……

　　“阿布都？他什么时候来的？”叶灵心中一惊，刚才她的注意力集中在章显和游宏那，甚至没发现有人接近，回想起来，郑城架阿布都回帐篷时他还是副不省人事的样子。叶灵在心中冷哼一声。

　　“宝石，给我取下来！”光线下，阿布都那张明暗交织的脸上，表情诡异无比。

　　章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不知所措的楞在原地。

　　“快点，不然他就得死！”阿布都勒紧游宏的脖子。

　　“阿布都，你这么做……不怕神会降罪于你吗？”游宏艰难发问道。

　　“呵！”阿布都嗤笑，“神？哪有神？如果有神，你最好祈祷他能救你一命。”

　　游宏的喉间已被刀刃抵出血色，章显这才回过神，嗓中发出干瘪的声音，“好……好……”他操纵机械臂去抓拿人像，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对阿布都说：“可……可是扣宝石，容……容易坏……”

　　“坏了你们谁也别想活！”

　　章显控制操纵杆的手不住地颤抖，机械臂缓缓握住石像，随即，叶灵感觉身下传来了微弱的震动感，震源仿佛来自地底深处。

　　章显几次尝试都没能钳下宝石，他又扭头望向背后阿布都，“这是固定住的，取不下来。”

　　阿布都沉默了一瞬，命令道：“戒指！我要那只戒指！”。

　　章显悄悄松了口气，他真怕阿布都让他把石像敲碎再取上面的宝石。他收回机械臂，让机械狗向墙角那只人手移去。

　　机械狗刚移动，屏幕上的画面突然消失，紧跟着地下传来比刚才更为明显的晃动，程度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清晰感受到。

　　章显用力晃动操纵杆，又敲了敲手柄，仍毫无反应，屏幕漆黑，这下连指示灯也熄灭了。

　　“搞什么？”阿布都扣在游宏脖子上的手再次收紧。

　　“出故障了……也有可能是没电了……”

　　“没电了？你当我是傻子吗？”阿布都怒道。

　　章显急于辩解，“本来，本来，今天下午应该拿出来检查……但是……”脚下的山体内持续传来轻微的震动，他转移话题道：“你感觉到了吗？有什么东西在震，也可能是墓里塌顶了……”

　　阿布都冷笑一声：“少给我耍花样，它上不来，你就给我下去取！”

　　“你疯了！我们没带呼吸器，再说这个悬吊架根本承受不了人的重量，下去了也上不来……”章显说着说着惊恐的瞪大双眼，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阿布都可能压根没想过让他活着上来。这本就是他们师徒二人的秘密行动，没人知道，就算他们第二天没出现，其他人报了警，日后被人从墓里挖出来，大家也只会觉得是他们私自下墓出现了意外，根本没人会联想到与阿布都有关。

　　“阿布都，这些文物已经引起国家的重视，即便你拿到，也没那么好出手。如果换不成钱，对你来说不过是破铜烂铁。你如果想要钱，要多少我可以给你，你放了我，就当今晚一切都没发生过，仅仅是一场噩梦……”游宏劝道。

　　叶灵注意到章显已经偷偷握住脚旁的石块，看似在等阿布都的答案，再决定要不要跟他搏一把。

　　“我不要钱，只要那枚戒指。”

　　“你认得那个戒指？它对你有什么意义吗？”游宏问。

　　“不认识，但是它能带我找到我要找的人。”

　　“你要找谁？”游宏追问。

　　“闭嘴，别再问了。”阿布都激动起来，手上幅度变大，刀刃已经划破游宏颈前的皮肤。他恶狠狠地盯着章显，“你给我下去，把戒指带上来，我就放了你们。”

　　阿布都想找谁？那枚戒指有什么特别之处？叶灵觉得答案呼之欲出，只差一个关联点，这中间有什么信息被她忽略掉了？她想起自己的“第二人格”，这才意识到自从到了洞口，就再没收到过杨彤的消息。她掏出手机，发现手机信号也消失了。

　　章显恶狠狠的盯着阿布都，悄悄握紧手中的石块，准备发难。“喂！”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喊。郑城从阴影中走出来，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形细长，垂着头，双手背在身后。当她出现在光线下，叶灵才看清，竟然是刘文文，不禁心中疑惑：这两个人平时毫无交流，怎么搅到一起去了？

　　章显见到二人，就像见到了救星，若释重负的喊道：“郑城！快去叫人，这家伙疯了！”

　　阿布都勒紧游宏，向后退去。郑城对章显点点头，先将刘文文推了出去。

　　刘文文背着手，垂眼看着地面，一步步挪向章显。待她走近，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叶灵才看清她满脸的泪痕和被捆在身后的双手。她停在章显身边，浑身颤抖，压抑着抽泣。

　　此时，郑城抬起手臂，手上赫然握着一把抢，抢口指向两人，喊道：“阿布都，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想要下面的东西，我也想，不过你放心，我不跟你抢戒指，我要别的东西。”

　　阿布都思考片刻，问：“你想怎么交易？”

　　郑城从脚边拎起手提包，扔到章显面前。包口大敞，里面是头戴式呼吸器、手铲、撬棍、便携气体检测仪、头灯和安全绳……

　　“我带他们下去，你和刘文文在上面守着，东西到手，你保证拉我们上来，这样大家都有份，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如何？”郑城环顾众人后视线停留在阿布都那张迟疑不决的脸上。

　　待他终于点头应下，郑城露出笑容，“动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他冲向四周空旷之地喊道：“魏芸……学生妹……别躲了！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也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求财，但别让我因为你，伤害别人，我只给你三秒……”他手上的抢口移向游宏。

　　接着，叶灵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她联系不到杨彤，但记着出发前的叮嘱，“非必要，不暴露。”她的任务是提供情报，而不是阻止犯罪，现在她只需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于是，她整理情绪，从土坡后站起身，抿住嘴，努力发出几声抽泣，从眼里挤出一行泪水。

　　“鬼丫头！”郑城裂开嘴，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他摆动持抢的手，示意魏芸站去章显那边，然后，将抢收至腰后，拍拍巴掌轻松道：“那么！人到齐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开始吧。”。

　　“武佩凤呢？”章显紧张的问。

　　“放心，她睡得正香。”郑城脸上再次堆笑，“还麻烦各位把手机交出来，扔在地上踩碎。”

　　随后，几个人听从安排，依次从手提袋中拿出装备穿戴好。章显打头，叶灵第二，跟着是游宏，郑城最后。虽然悬吊架撑不住一个成人的重量，不过有刘文文和阿布都作为“人肉保险”，用自身体重牵引绳索的另一端，减少悬吊架的负担，以便几人可以安全落地。

　　章显调整好头灯和呼吸面罩，扣好安全环，率先下洞。叶灵和游宏一起帮忙控制绳索，章显头上的光源很快被洞内的浓黑吸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口内外寂静无声。叶灵手上的重量被突然卸去，她知道是章显触底了。过了一会儿，红色镭射穿出洞口，这代表一切顺利，也让她放下一分心中的担忧。

　　轮到叶灵，刘文文看向她，惨白的脸上忧愁更胜，眼泪流的愈快，身体一下下有节奏的抽咽。叶灵见她那副“我见忧怜”的样子，心想好在要下去的是自己，不是她，否则她怕是会当场晕厥。

　　多年的卧底生活让她早已习惯了命悬一线的日子，她相信终有一天，自己会在某个角落独自死去，只是她还不知道那天会何时降临。

　　叶灵抓紧绳索下降，身体陷入漆黑，头灯的光亮在洞壁上划过。待她落地，章显一改往日作风，伸手扶住了她。此刻，章显已经摘掉了呼吸器，指指她脸上随呼吸反复起雾的面罩，举起空气检测仪提示道：“没事，这里一切正常。”

　　叶灵取下呼吸器，向四周望去——墓室六壁檐坊下均为砖砌卷帘，卷帘下绘绛色悬幔，悬赤绶四彩。帐幔下绘有壁画，西南壁与东南壁不同的是，它由砖砌和壁画两部分组成，砖砌部分浮出壁面，为一女子袖手坐于长桌之后，梳高髻方额，髻前后插簪饰，着绛襦白裙。她侧身面东，观东南壁之乐舞。

　　叶灵猜这画中绝对的主角就是墓主人——耶律承元。

　　“喂！”章显叫她，叶灵收回视线。他从兜中掏出一个小笔记本丢给她，命令道：“别光看，把内部结构画下来，来都来了……”说着自己向机械狗走去。

　　“来都来了……”叶灵重复着，忽然哼笑起来，这可真是个让人难以拒绝的理由。

　　章显冷言讽道：“你还有心情笑？！”果然还是忘不了挤兑她。

　　“你说的，来都来了,make yourself at home!"叶灵冲着墙壁翻开本子，声音在室内产生了共振，home这个词在六壁间反复回响。

　　章显脸白了又白，赶紧反驳：“呸！别乱说，谁把这当家！”

　　“也是，你家不一定有这大。”叶灵也不管章显的反应，东瞧瞧西看看，倒真像是在自家客厅闲庭信步。

　　章显头回被她嘲讽，竟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想不通怎么魏芸像突然变了个人。

　　洞口传来声响，碎土渣掉落，游宏的身影出现。章显放弃查看机械狗的想法，快步返回洞口搭手。他托住游宏的身体，扶他站稳，帮他解开安全绳。然后举起手上的镭射灯，对向洞口闪动。绳索被重新抽回。

　　章显急着问：“师父，我们真要帮郑城吗？这里面根本就是空的，除了石像身上那几颗宝石，哪还有值钱的物件儿，他想要什么啊？要是他拿到以后不拉咱们上去怎么办？”

　　“那我们就在这等到明天中午，阿乌尔一定会上山来找我们。况且，出发前我留了消息给别人，如果我明早还不联系他，他就报警并通知局里，局里一定会派人来找我们的，我们暂且配合就好。”游宏说罢又转过头招呼道：“小魏，不用怕！我想郑城不会伤害我们的，他们做这行，没人想把事情闹大。”

　　章显泛起嘀咕：“这阿乌尔能来找咱们吗？他们自己人失踪了他都不管。”

　　叶灵乖巧的点点头，应道：“但愿如此！”暗里将手中握着的金戒指藏进身上。她刚趁章显去接应游宏时，偷偷顺走了阿布都想要的戒指，毕竟要留些筹码在手上。

　　郑城落地后将安全绳固定在墙面的砖缝中，直径向戒指先前所在之处走去。叶灵见他手中仍提着刚才那个黑布袋，如果没记错，袋子里面应该就只剩下几个撬棍。这里又没官椁，他背撬棍下来做什么？难不成真像小说中说的那样，有什么机关密道？

　　郑城拎起人手却没见戒指，再次露出阴森的笑容，他手上一松，手骨坠地，所握金杯脱落“丁零当啷”滚向墙边。

　　叶灵这时已移至假门前，她蹲在门边，仔细观察每一处细节，甚至把头半伸进了石门。她发现门内也就是面向石像的一面，刻有几排巴掌大小的文字符号，脑中回想起刘文文的话，“如果能再多些样本参考……也许就能知道耶律承元的全部秘密……”她掏出钢笔，将墨水挤在纸上……

　　郑城看向章显，阴阳怪气的警告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那戒指邪的很，最好别放在身上。”

　　“你什么意思？！”章显又要吹胡子瞪眼睛，不满的嚷道：“我们没动那个戒指！”

　　郑城笑笑未加反驳，走到假门边将叶灵揪起来，“喂，学生妹，别乱碰！”叶灵手里的本子意外掉在地上，郑城弯腰拾起翻了翻，没发现什么异常，又递还给她。

　　叶灵暗自松了口气，正要走，又被猛地一把拉住，她惊恐的转向郑城。

　　“别怕，学生妹，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笔漏墨了。”郑城竖起沾满墨迹的大拇指，抽出她怀里的笔记本，撕下印有他指纹的那页，搓成纸团揣进兜里。

　　随后，几人按照郑城的指示，分别握住假门内石像的头、身、脚，同时用力，让石像顺时针转动。随着石像角度的细微变动，脚下再次传来若有似无的震动感。“咔哒”一声弹响后，几人手上阻力消失，石像开始缓缓向门后方向自转。

　　震动越发强烈，灰尘从墓室顶簌簌落下，地面持续晃动。叶灵、章显和游宏不得不紧贴冰冷的石壁，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光芒从假门门缝里涌出，仿佛流淌的液体黄金，驱散了墓内积攒千年的阴霾。石像面光而立，剪影在流光中若隐若现，犹如一扇异世界的大门正缓缓打开。

　　与此同时，墓室中央的砖石地面发出机械转动声。砖床中心开始下沉，一个镶满宝石的石棺从中升起。棺体前后两面布满浮雕，头脚两侧篆刻文字符号，馆盖上为象形图腾，线条古朴有力。

　　“这个图案好像在哪见过？”章显眉头紧锁，努力回想。

　　叶灵默不作声，心中已有答案，这图腾与砖房中的神像挂画背景如出一辙，由代表风、火、山、水、雷、云、雨等自然元素的图形组成，只是棺盖上独独缺少了神祇的形象。

　　郑城将手提袋扔在地上，迅速退至墙边阴影里，再次掏枪指挥，“一人拿一根撬棍，把石棺给我打开。”

　　章显打开包，将撬棍递给叶灵和游宏。

　　叶灵接过铁棍，心想这正是个顺手的工具，要是给郑城来上两棍子，问题就能迎刃而解，那今晚该是个多么美妙的奇幻夜。可惜，这个世界虽仍秉承着“弱肉强食”的原则，但早已不再是暴力能解决一切问题的时代。

　　叶灵手指划过馆盖与馆体之间的缝缘，发现有几处磨损和细小的缺口，说明石棺曾被人动过手脚。她明白郑城为什么要去而复回了，上次行动必定被什么意外打断，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未来得及取出。是什么样的东西，值得他冒如此大的风险来寻？

　　即便石馆并非首次开启，三人还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撬动沉重的馆盖。

　　石棺之内，竟还有一具保存完好的彩绘漆木官。木官上的纹饰色彩艳丽，漆面光可鉴人，朱漆为底，黑漆勾勒云气纹，间有金色的鸟兽图案，其崭新的程度令人咋舌，仿佛时光在此失效。三人继续动手，小心翼翼地将顶盖上的十九枚棺钉逐一撬起。

　　“1.2.3~” 随着口号，章显和游宏在两侧用力抬起木棺盖，叶灵在前方奋力一推。棺顶木盖向后滑开，露出了棺内的情况。一具人形轮廓静卧其中，身覆红绸盖巾，绸面细腻光滑，用金丝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在墓室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郑城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把掀开盖巾。盖巾下，一张薄片黄金面具覆盖在墓主人面部。游宏按住郑城伸向面具的手，挡在他身前，轻轻取下面具。顿时，几人全惊的倒吸一口冷气，叶灵头皮发麻，章显向后趔趄了几步，郑城瞳孔骤然放大。

　　馆内躺着的女人，皮肤红润白嫩，眉眼深邃，睫毛根根分明，仿佛刚刚睡下。她身穿彩绸长袍，衣襟左开，袖口和领口以细小的宝石镶边，无论是面容特征还是服饰风格，均与中原宋地不同，富有明显的异域风情。
　　“她的样子为什么会如此眼熟？”叶灵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她正想着，听见一旁的郑城喃喃自语：“是真的……”“是真的……”他抓住盖巾的手指不断攥紧，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郑城伸手，似要去抓馆内女人的脸，被游宏拦住，“你要干什么？”

　　“松开！”他拉扯了两次都没挣脱开，游宏死死捏住他的手腕。“老东西，放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游宏不肯妥协，手上钳的更紧，他将黄金面具递到郑城面前，“你要拿任何东西就拿，别碰她！”

　　郑城讥笑，“怎么又冒出来个守护者？”不由分说，他另一手从腰间抽出刀，向游宏腕间挥去。游宏收手不及，腕上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他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淌下，脸上却仍是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

　　章显跨至游宏身前，挡在两人之间。

　　郑城收回匕首，掀起衣摆，露出腰后的枪柄，威胁道：“识相点，想活命就别挡路。”说着伸手捏住女人的两颊，撑开她的口唇。她的牙齿依旧洁白整齐，唇周光润，像仍有津液润泽一般。

　　千年不腐，倒真让杨彤说着了。若换作儿时，她听到这个词，想象中倒是如此鲜活的画面，而如今即便就在眼前也让她难以置信。工艺复杂的木乃伊，千年不腐也形同枯槁。马王堆汉墓的辛追夫人，作为目前最具代表性的千年不腐湿尸，毛发尚存、皮肤润泽，富有弹性。其保存状态虽令人惊叹，但终究能看出是古尸。而眼前的这位，这哪是千年不腐，明明是沉睡千年。

　　郑城用手指撬开她的牙关，一枚血珠在口中显露，表面流光溢彩，似有生命在循环流淌。刹那间，石门外的光似受到无形的牵引，汇聚成光柱射入墓室，注入血珠之中，血珠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郑城被强光刺得无法直视，被迫侧过头，半眯着眼睛，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反而更加用力。

　　就在光芒最盛之际，叶灵忽觉怀中一阵难以忍受的滚烫。她伸手去寻，原来是那枚藏在身上的戒指。她摸出戒指，只见戒面上那颗原本清透的绿宝石，此刻竟像翠绿的湖面，有水波流动其中，仿佛活了过来。

　　更让人惊骇的是，她好像在宝石的反光中看到了自己，确切的说与她长相相同的古人，头顶束髻，发髻上插着一枚银钗。“幻觉……一定是幻觉……”叶灵用力甩头，试图驱散这诡异的景象。

　　与此同时，郑城捏紧血珠，用尽全力将它从女人的口中取出。血珠离体的瞬间，表面竟拉出数缕流光溢彩的细丝，如同藕断丝连。细丝最终在郑城指间绷断。也就在这一刹那，叶灵手中的戒指再次发烫，血珠迸发出的耀光如同百川归海，被尽数吸入戒面的绿宝石之中。

　　墓室内强光瞬间消失，假门后涌出的光芒也同时熄灭，四周重新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照明灯的光柱在灰尘中杂乱晃动。

　　郑城怔怔地看着手中剩下的平平无奇的白色玉珠，“撞邪了！”他啐道。

　　墓室中的每一双眼睛都注视着叶灵手中那枚逐渐冷却，但深处似仍有微光流转的戒指上。叶灵像是被吓傻了，一动不动的凝视着那颗幽绿的宝石。

　　“鬼丫头！原来是你在捣鬼！”郑城正要去抢，宝石上就要熄灭的光芒突然暴涨，化作两束绿色光束，猛地灌入叶灵凝视它的双眼之中。光线再度消失时，叶灵的双眼如血珠般鲜红，无数碎光在其中流淌。

　　登时，石棺内的女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口腔周围开始干瘪、灰败，如同失去水分的花朵，迅速蔓延至全身，顷刻间化为一句真正的千年枯骨。

　　“当啷——”戒指从叶灵指间坠落，在地上弹跳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眼前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血红，随后意识彻底沉沦，坠入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