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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你们都在骗 ...

  •   吃完饭,二人回到衙门。

      阳照棠从包里摸出信。

      连束淮候在一旁,见到信封眼睛骤然一亮,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双手抬在身前,恭敬道:“多谢殿下。”

      阳照棠掀起眼角冷冷一笑,捏着信封的手悬在半空,就是不给他,“话可还记得?”

      连束淮睫毛微颤,敢怒不敢言,道:“微臣便是忘了自己的姓名,也不敢忘了殿下的嘱托,路上必定竭尽全力,保护殿下周全。”

      “希望你说到做到。”

      阳照棠将信砸他手上,“否则,我把你扔进浴堂,让你当个搓背小厮,搓足三天三夜。”

      连束淮连忙点头,将信背到身后,微微弯腰以表诚心:“微臣不敢。”

      阳照棠别过脸,转身坐下。

      他走到最远的那张椅子旁,目光飞快瞥了一眼,确认不会有人偷看,才拆开信封。

      她看得气不打一处来。

      春雪明知她也在,居然不写一封给她。

      阳照棠胸口堵得慌,一时气恼,端起茶杯往嘴边送,茶刚沾唇边,又猛地放下,不甘问道:“可曾写我?”

      “写了。”连束淮撇嘴。

      阳照棠脸色稍霁,随口问道:“写了什么?”

      连束淮睨了他一眼,心里嘀咕:说什么要自己多照顾他,又不是妹婿,用得着这般叮嘱。

      春雪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难道春雪喜欢上他了?

      那为什么帮他逃跑?

      实在摸不清他们两人,他只好接着翻过下一张,并下意识念给他听:“陛下要赐婚”

      话音顿住,只见那双桃花眼瞪得溜圆,“什么?”

      他再三瞅着上面的字,语气满是不可置信,声音骤然拔高,“又给你和春雪!”

      阳照棠猝不及防,一口茶全喷了出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这么难喝,苦涩都是小问题,居然有股过期发霉的味道。

      她呸呸两声,抬眼看向他,有些茫然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陛下怎么能这样!”连束淮嚷道。

      阳照棠扔下茶杯,瞬间移到他身旁,粗粗浏览了一下。

      “春雪也给我写信了。”

      她撑开信封,又从里面倒出来一封。

      倏地,衙门外传来一阵喧哗,随着清风飘过墙头。

      “县老爷,该还钱了吧!”

      “向我们买粮的钱,何时还,家里都要喝西北风了。”

      几个衙役根本拦不住,一群人举着纸单,冲进了县衙,“大人总不能赖账吧。”

      郭勤抬头擦了下汗,连忙走出去,“本官会还的,各位稍安勿躁,等朝廷赈济钱粮下来,一个都不会少!”

      “郭大人,您给个准话,何时还?”

      追问声此起彼伏,却也是停在三尺之外,她们衣衫朴素,言语间似乎还有几分对县令的理解,但话里话外,全是日子过不下去的拮据。

      “这...”

      郭勤愣了下,下意识朝旁边看了一眼。

      带头的锦衣老者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喜道:“郭大人,这些大人是上面派来剿匪的?”

      一群锦衣华服的人从船上下来,还有郭大人亲自迎接,并在前头引路。

      这阵仗早就在街上传遍了。

      听说来的是太子,还带了禁军。

      这位身高九尺,眼神坚毅,一看就有万夫不当之勇。

      传言定然不假。

      “大人,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这群杀千刀的水贼太可恶了。”

      “专挑我们这些软柿子捏。”

      “求大人赶紧出兵,还我们碧水镇一个太平日子吧。”

      梁寂:“可有水贼画像?”

      “大人,水贼有好几拨,最可恶的当属下巴带痣的那个。”

      “简直恶心透顶。”

      “他还大言不惭,说官府有人,说我们碧水湾活该。”

      “大人,小人见过一次!”

      一个灰袍青年从后面挤了出来,作揖道:“小生赶考,遇见过一次,那人自称牛猛,号称有千钧之力,手下最擅长使阴招,拦着我们要过路费。”

      “李屠户家的女儿也见过。”

      李娥举起双手,“大人,他下巴缺了块肉,是被我打的。”

      梁寂眼神微变,他们说的莫不是船上的孙猛。

      “梁大人,殿下同意了!不如把人带上来,让他们认一认?”

      连束淮站在墙头,早已从只言片语中听出,船上的孙猛应该就是他们说的牛猛。

      郭勤反应神速,几乎是他的话刚落,便立刻躬身,“多谢殿下恩典!”

      连束淮摆手,“殿下被你的茶苦到难以下咽。”

      “你是故意的吗?”

      郭勤小腿一软,幸亏旁边属下扶住了他,“那是下官的珍藏,许是...”

      他支吾半天,大脑飞速盘算,愣是找不到一个理由。

      “还不给殿下送水来?”

      “下官这就去。”

      -

      薄薄的信纸皱成一团。

      阳照棠盯着墙头上的身影,眼尾泛起了血色,浓墨般的阴翳渗出眸底。

      “冒领救命之恩?”她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飘在空中的蒲公英,一吹就散了。

      救她的不是连春雪,而是连束淮?

      阳春雪一直在骗她。

      骗了她十几年。

      连束淮察觉后颈有股凉飕飕的视线,盯得他后背寒毛都竖起来了。

      他若有所思地转过身,居高临下望去,果然。

      除了太子,没旁人。

      他暗自叹息一声,太子什么时候能放过他。

      陛下欺人太甚,可着连家霍霍。

      许是这想法太过大逆不道,天色乍变,原本晴朗的天空,唰地暗了下来。

      廊下的阴影里,太子修长的身影,周身像裹了层白雾。

      风一吹好像就要...

      倒了!

      怎么回事?

      连束淮神色一紧,从墙头跃下,一落地便急匆匆凑到他跟前,“殿下,你怎么了?”

      怎么脸色这么白?

      连束淮看向地上的茶杯,“不会是喝了那口茶的缘故吧?”

      他刚要喊人,便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掐住了喉咙,瞬间噤声。

      “猫咪玩偶在你那里?”

      阳照棠推开他,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她声音放得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喉间滚过一丝极细的哽咽。

      连束淮听见的那一霎,头皮发麻,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双手负在身后,悻悻道:“我就玩几日。”

      阳照棠往前跨了几步,几乎贴到他面前,她微微倾身,哑着嗓子问道:“她不喜欢,对不对?”

      连束淮下意识低头,却撞上那双素来冷静的眼睛。

      他不禁后退了半步,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就是她过了六岁,不太爱这些。”

      “就你爱?”

      往日太子说话,总是暗流翻涌。

      今日不然。

      是风暴来临。

      连束淮抵不住了,举手挡在胸前,“我回去就还给她。”

      “真的。”

      阳照棠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又想起六岁那年,他死缠烂打扒着自己学武。

      还有那只叫束淮的猫。

      怪不得连春雪对她若即若离。

      “你们都在骗我。”

      她喃喃道,出神地望着这张脸,指甲不自觉掐进手心。

      “对不起。”

      “还不是殿下送的礼物太幼稚。”

      连束淮试图辩解,“扔了又不好,我只好替她收着了。”

      “我还要帮你去办事呢,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这一回?”

      阳照棠回过神,胸腔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她的人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你走吧!”

      连束淮愣了下,下意识追问了句,“当真?”

      阳照棠转身离开,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连束淮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高兴中搀着点别的,太子最后看他的眼神,扎得他浑身不舒服。

      他低下头,才看清脚下踩着什么。

      太子就是看了信才这样,难道又被春雪拒绝了?

      这次拒绝的特别果断?

      这次真要说说春雪了,怎么总不让人省心。

      他简直像块夹心糖糕,夹在妹妹和太子之间,丁点不如意,就被甩脸子。

      太子对大舅子没一点敬畏之心也就罢了,还阴晴不定。

      他这个做兄长的,真的很难伺候这个妹婿。

      连束淮弯腰捡起信,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他眯眼瞧了一下,眼睛骤然瞪大,春雪怎么就说了?

      “啪”一声爆响,犹如惊雷般在上空炸开。

      连束淮虎躯一震,整个人几乎瞬间弹出院内。

      不好,太子发疯了。

      县衙门口的青石板上,七八个水贼被粗麻绳捆成粽子,跪在一排。

      为首的孙猛梗着酸硬的脖子,三角眼时不时冒出一丝凶光。

      突然,一颗鸡蛋大的石子砸在他颧骨上,他瞬间骂了一句。

      “你也有今天!”

      一石激起千层浪,围观群众群情激愤,眼底带着恨意,砸起石子毫不手软。

      “就是他,我家那口子至今尸骨都没找着。”

      “截我的货,害我差点倾家荡产。”

      “......”

      日头毒辣,县衙门口却像下了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所有石子只朝一个方向。

      孙猛避无可避,血水混着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糊了半张脸。

      他咬紧后槽牙,向一旁求救,威胁道:“大人,我死了,没人知道黄金在哪。”

      梁寂颔首,两名禁军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地将他拖到水贼后面。

      半个时辰后,路边的石子差不多空了。

      郭勤撩着官袍从衙门走了出来。

      他站在石阶上,拱手道:“各位乡邻,气也出得差不多了,还请各位高抬贵手,听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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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文请看《恐婚郡王当舔狗那几年》 新开求收藏,《家有匹诺曹老公》 《年级第一写情书求我追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