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你盛夏》睛川渡

5、赚钱 “你知道有

　　江月璃擦汗的手蓦地一顿，脸上强扯出一抹笑意，语气故作轻快：“没什么事，你别瞎琢磨。”
　　许清辞将她眼底的窘迫尽收眼底，没再多追问，只是从袋里掏出个崭新的手机递过去：“不清楚你偏爱哪个牌子，我随手挑的，不喜欢咱们再换。”
　　看清手机logo的瞬间，江月璃的眉头瞬间蹙起——这可是水果牌最新款，少说也要八千块，许清辞下手也太阔绰了。
　　她那部旧手机早就破败不堪，拿去废品站换个洗脸盆都嫌磕碜，哪里配得上这么贵重的新机子？拿着总觉得心里发慌。
　　她抬手推回手机，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你还是拿去退了吧，买个二手的就行，能接打电话就够了。我这旧手机值不了几个钱，用这么好的我不安心。”
　　要是被她妈知道了，少不了一顿数落。
　　许清辞直接将手机盒搁在她膝头，语气不容置喙：“就当是我妈给你的见面礼。你带着个破手机出门，旁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亏待你。”
　　江月璃见状，默默把之前借他的手机递还回去，小声道：“那等我以后赚了钱，再把这份礼钱还你妈。”
　　她心里清楚，许清辞根本不差钱，肯定不会帮她去退货；要是自己偷偷拿去退了，回头王心悦怕是要不高兴。
　　许清辞解锁自己的手机，无意间发现多了个生活类视频APP，点进去一看，里面竟有江月璃留下的提问记录。
　　“我妈不会收的。”许清辞却忽然盯着她，语气带着探究：“你很缺钱？”
　　这话像惊雷般炸醒了她——她竟忘了自己用他手机登过账号！江月璃猛地扑过去抢过手机，指尖飞快地卸载掉那个生活软件，随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丢还给他，嘴硬道：“闲来无事问问而已，难道还犯法？”
　　许清辞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只是怕你穷得走投无路，想大方点借你些钱救急，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他早已看清了她的账号名——会飞的蒲公英。原来这丫头喜欢玩小红薯。
　　江月璃狠狠白了他一眼，反唇相讥：“要卖身也是你去！你这宽肩窄腰、一米八五的大高个，长得又阳光帅气，去伺候富婆肯定抢手，赶紧去，我等着吃你用卖身钱请的大餐呢！”
　　许清辞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她凑过来的脸上，推开她那副戏谑的表情：“让你失望了，这辈子你都别想等到这顿饭。不过你的喜酒，我倒是大概率能喝上——谁让你长着张一看就会早恋的脸？”
　　“喜酒？”江月璃眼神一暗，嘴角的笑带着几分苦涩，“许清辞，我跟你赌，你这辈子都喝不上我的喜酒。”
　　她只剩一年的寿命了。十八岁的年纪，本该是人生最绚烂的时候，她却要魂归尘土，哪里还有机会谈婚论嫁？那抹忧伤在她眼底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许清辞愣了愣，有些费解。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怎么总透着股挥之不去的愁绪？是打算不婚，还是想孤独终老？
　　他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你想怎么赌？要是我喝上了呢？”
　　江月璃歪头想了想，认真道：“如果你赢了，我就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许清辞嗤笑一声：“江大小姐，你当自己是许愿池的锦鲤啊？我说什么你都能办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江月璃笑得眉眼弯弯，“万一真能成真呢？”
　　许清辞只当她在说笑，没往心里去。
　　其实江月璃压根不用为开学和入住江家准备东西。王心悦早已把一切打理妥当，小到拖鞋纸巾，大到开学要用的书本文具，样样齐全。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母爱，却是来自死对头的母亲。
　　两年不见，许清辞虽然没以前那么讨人嫌了，但那张嘴，还是一样的毒。
　　江月璃刚把新手机的微信重新绑定好，登录界面还没完全加载完毕，一条消息就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是邻居家的凌时序发来的。
　　“明天就开学了，会紧张吗？”
　　“没看到消息？很忙吗？”
　　两条消息连着跳出，带着几分温和的关切。江月璃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面，敲下回复：“是有点紧张，我怕跟新同学处不来。时序哥哥，我妈给我办了转学，现在在海大一中读书，暂时住在我爸爸朋友家里。”
　　提到凌时序，江月璃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几年前——那是她刚搬来海城的时候，也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被亲生母亲彻底冷落的滋味。
　　那天她刚回到那个所谓的“家”，见冰箱里放着一串江月铭最爱的提子，馋得厉害，便小心翼翼地摘了一颗放进嘴里。谁知到了晚上，暮云一进门，江月铭就扑进母亲怀里嚎啕大哭，指着她说自己把冰箱里的提子全吃光了，还说“讨厌这个姐姐”。
　　她百口莫辩。暮云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她，只冷冷地说“罚你站一夜，长长记性”，就把她推出了家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防盗门。那扇门，隔绝了屋里的温暖，也隔绝了她最后一点对母爱的期盼。
　　十三岁的江月璃，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楼道里，夜风格外凉，吹得她瑟瑟发抖。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永远只信陆知行的话，明明她只吃了一颗提子，明明她哭着认错、反复解释，母亲却连门都不肯开一条缝。
　　哭声断断续续地在楼道里蔓延，不知过了多久，对门的门轻轻开了。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少年靠在门框上，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眼神里没有不耐烦，反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柔和。
　　“如果哭有用的话，这世上很多遗憾就不会存在了。”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像晚风拂过树叶，江月璃泪眼婆娑地抬头看他，眼前的少年朗月清风，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她并不认识他，只知道是住在对门的邻居。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问：“可是我没有错啊，为什么不能被原谅？”
　　她以为自己的哭声打扰到了别人，少年会责怪她，可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和心疼。
　　“你何必执着于对错，又何必祈求他们的怜爱？”凌时序的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清晰，“等你看清真相就会明白，唯有自爱，才能所向披靡，没人能再伤害你。你该知道，有时候不是我们犯了错，而是父母，根本就不爱我们。”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江月璃自欺欺人的伪装。她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承认，心底早已隐隐察觉的事实被少年一语道破。她攥紧了衣角，泪水掉得更凶，却还是哽咽着重复：“对，不是我错了，是他们不爱我。”
　　那一夜，她在冰冷的楼道里站到了天亮。那扇紧闭的家门，自始至终没有为她打开过。而对门的少年，给她拿来了厚厚的毯子和柔软的枕头，还一直开着自家的门，陪着她熬过了那个漫长又寒冷的夜晚。
　　后来江月璃才知道，那个陪了她一夜的少年叫凌时序，他和她一样，也是个被家庭抛弃的孩子——父母离婚后，他成了没人要的牺牲品，只留下一套房子和足够的学费，便再也没有人管过他的死活。
　　相似的境遇像一根无形的线，将江月璃和凌时序紧紧牵在一起。同是被家庭忽略的孩子，同尝过孤独的滋味，久而久之，两人便成了彼此最信任的朋友，无话不谈。
　　看到江月璃说住在爸爸朋友家，凌时序立刻回了消息，语气里满是关切：“住得还习惯吗？要是觉得不自在，或者有人欺负你，别硬扛着。我这里还有些积蓄，转钱给你，你自己租个小房子住也自在。”
　　他太清楚寄人篱下的滋味了，看人脸色、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得难堪。更何况，他一眼就看穿了暮云的心思——分明是不想再管这个女儿，才把她托付给别人，自己撒手不管。一想到江月璃可能受委屈，凌时序就忍不住替她担心。
　　江月璃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暖暖的，指尖敲下回复：“习惯的，时序哥哥。王阿姨人特别好，待我就像亲女儿一样，吃的穿的都给我最好的，比我在自己家过得还舒心呢，你别担心啦。”
　　看到这话，凌时序深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回复道：“那就好，你自己在外头，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好学习，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
　　“时序哥哥……”江月璃盯着输入框，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她多想把自己时日无多的秘密告诉他，多想找个人倾诉心里的恐惧和无助，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凌时序马上就要面临重要的考试，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打扰到他，耽误他的前程。
　　“怎么了？”凌时序发来两个问号，疑惑地等着她的下文。
　　江月璃深吸一口气，删掉了原本打好的字，重新输入：“你知道有什么可以边读书边做的工作吗？我想趁着课余时间赚点钱。”
　　与其去问网上那些不相干的网友，不如问问这个一直照顾她、心思细腻的大哥哥。凌时序比她见多识广，说不定能帮她找到合适的活计，既不耽误学习，又能补贴点开销。
　　凌时序很快回复过来，列了几个可行的选项：“我想想，比如游戏代打，如果你游戏打得好的话；或者写网络小说，靠更新赚稿费；再不然，去做家教也行，辅导小学生或者初中生，时间相对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