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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赏花宴，初见杀机 第二天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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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叶知雪就被云芷从被窝里挖出来了。
“太子妃，该起了。”云芷一边挂帐子一边念叨，“今日赏花宴，各宫的娘娘、各府的夫人都要来的，您得仔细打扮。”
叶知雪困得眼皮打架，昨晚后半夜才睡着，这会儿脑子还糊着。她坐在妆台前，由着云芷给她梳头，眼睛半睁半闭，像只没睡醒的猫。
“殿下呢？”她打着哈欠问。
“殿下一早就去上朝了。”云芷手脚麻利地给她绾发，“走前吩咐了，说赏花宴您若不想去就不去，若要去，就让惊风跟着。”
惊风？叶知雪想起昨天那个黑衣暗卫，心里踏实了点。
“去，怎么不去。”她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伸手拍了拍脸颊，给自己打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云芷给她挑了身藕荷色的宫装，不算太张扬，但料子极好，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走动时隐隐有流光。又配了套珍珠头面，素净雅致。
“会不会太素了？”叶知雪看着镜子。她记得宫斗剧里，这种场合不都该穿得艳压群芳吗？
“太子妃气质清雅，这样正好。”云芷给她簪上最后一支珠钗，“太艳了反倒落了下乘。”
行吧，听专业人士的。叶知雪站起来，转了一圈，还算满意。
用过早膳，外头小太监来传话，说皇后娘娘让各宫娘娘、皇子妃、公主们都去御花园的“芳菲苑”。
叶知雪深吸一口气，带着云芷出了门。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一行人。为首的是个穿着桃红色宫装的年轻女子，容貌明艳，眉眼间带着股傲气。她身边簇拥着几个贵女打扮的人，有说有笑的。
看见叶知雪，那女子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这不是太子妃吗？”她声音清脆，带着点刻意的亲热，“几日不见，气色倒是好多了。”
叶知雪脑子里飞快检索——这谁？她不认识啊！
好在云芷机灵，在她身后小声提醒：“这是安平郡主，华阳长公主的独女，皇后娘娘的侄女。”
哦，皇亲国戚。叶知雪心里有数了，脸上扬起得体的笑：“安平郡主。”
安平郡主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那身藕荷色宫装上停了停，笑道：“太子妃这身衣裳倒是别致，就是素了些。今日赏花宴，各府的小姐们都铆足了劲打扮，您这样……怕是要被比下去了。”
这话说得直白，带着点挑衅。
叶知雪还没开口，脑子里忽然飘过一句——
【穿这么素，是知道自己撑不起艳色？倒也识趣。】
是安平郡主的心声。傲慢，不屑。
叶知雪心里啧了一声。果然，这位是来找茬的。
“郡主说笑了。”她笑容不变，语气温和，“花宴赏的是花，又不是衣裳。况且，妾身身子弱，穿不得那些繁复的，简单清爽便好。”
安平郡主挑眉：“太子妃倒是会说话。”
【病秧子就是病秧子，找什么借口。】
叶知雪：“……”
行，您心里骂得开心就好。
两人并肩往芳菲苑走。安平郡主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一会儿说这朵牡丹开得好，一会儿说那株海棠颜色艳，话里话外都在显摆自己的见识和品位。
叶知雪全程微笑点头，偶尔附和两句，心里默默吐槽：这姑娘不去做导游可惜了。
快到芳菲苑门口，安平郡主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她说：“太子妃，听说昨日东宫出了点事？”
叶知雪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郡主听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安平郡主眨眨眼，一脸天真，“就是听说，有个宫女手脚不干净，被太子哥哥处置了。太子妃您没事吧？没吓着吧？”
这话问得，就差把“我知道巫蛊的事”写在脸上了。
叶知雪看着她那张故作关切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位郡主，段位还是低了点。
“劳郡主挂心，妾身没事。”她语气淡淡，“殿下治宫严谨，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安平郡主碰了个软钉子，脸色僵了僵，没再说什么。
进了芳菲苑，里头已经来了不少人。姹紫嫣红的一片，分不清是花艳还是人娇。
皇后坐在上首的亭子里，穿着一身明黄色凤袍，笑容温婉，正在和几位年长的命妇说话。看见叶知雪进来，她目光顿了顿，随即笑得更温和了些。
“知雪来了，快过来坐。”
叶知雪上前行礼，在皇后下首的位子坐下。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幸灾乐祸的。
她垂着眼，端起茶杯，小口抿着，假装自己是个花瓶。
赏花宴说白了就是大型社交现场。贵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赏花，品茶，闲聊，暗地里较着劲。谁家的衣裳料子好，谁家的头面是新品，谁得了皇后青眼，谁被冷落了——都是谈资。
叶知雪坐在那儿，听着周围嗡嗡的议论声，有点昏昏欲睡。
直到一个声音插进来。
“太子妃这身衣裳，料子倒是极好，是江南进贡的云锦吧？”
叶知雪抬头，看见说话的是个穿着水绿色衣裙的少女，容貌清秀，笑容腼腆。她记得这是礼部侍郎的千金，姓苏。
“苏小姐好眼力。”叶知雪微笑。
“家父曾在江南任职，妾身有幸见过几次。”苏小姐声音柔柔的，“这料子最是娇贵，沾不得水，也受不得曝晒。太子妃穿着，可要仔细些。”
这话听着是关心，但叶知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果然，旁边有人接话：“苏姐姐说得是。这云锦啊，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娇气。不像蜀锦，厚实耐用，怎么折腾都不怕。”
“是啊，有些人啊，就喜欢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几个贵女掩嘴轻笑，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叶知雪这边瞟。
叶知雪明白了。这是拐着弯说她“中看不中用”呢。
她放下茶杯，正要开口——
“中不中用，得看穿在谁身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进来。
众人转头，看见安平郡主晃悠过来，手里捏着朵牡丹，似笑非笑：“云锦娇贵，那是给真正金贵的人穿的。有些人啊，就是给她穿龙袍，也不像太子。”
这话说得刻薄，那几个贵女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安平郡主却不管她们，走到叶知雪身边，一屁股坐下，把那朵牡丹往她手里一塞：“这花配你，拿着。”
叶知雪看着手里娇艳欲滴的牡丹，又看看安平郡主那张明艳的脸，有点懵。
这位郡主，到底是敌是友？
安平郡主却不再理她，转头和旁边的人说话去了。仿佛刚才那句解围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赏花宴进行到一半，皇后忽然提议玩“飞花令”。以“花”为题，每人说一句带花的诗，说不出的罚酒一杯。
这是贵女们展示才学的好机会。一时间，诗词歌赋满天飞，气氛热烈。
轮到叶知雪时，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一个理科生，背过的诗屈指可数，还都是“床前明月光”这种级别的。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皇后看着她，笑容温和，眼神却深。
“太子妃？”有人催促。
叶知雪张了张嘴，正要硬着头皮胡诌一句——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南怀瑾不知何时来了，正站在亭子外。他穿着朝服，显然是刚下朝就过来了。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了层淡淡的光晕。
他走进来，对皇后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快起来。”皇后笑着招手，“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朝事处理完了，过来看看。”南怀瑾在叶知雪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那杯她没动过的茶，喝了一口。
动作随意，却透着股亲昵。
满亭子的人都看见了。那些打量叶知雪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
南怀瑾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刚才催叶知雪的那个贵女：“方才说到哪儿了？继续。”
那贵女脸一白，不敢再吭声。
飞花令继续。有了南怀瑾坐镇，再没人敢为难叶知雪。她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当个合格的花瓶。
南怀瑾偶尔和皇后说几句话，语气恭敬，但疏离。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喝茶，目光落在亭外的花丛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知雪偷偷看他侧脸。他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眉头微微皱着，周身的气压有点低。
是朝堂上出什么事了？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南怀瑾的心声——
【工部那帮废物……江南的折子又递上来了，要钱要粮，当国库是他们家开的。】
哦，是为水患的事烦心。
叶知雪抿抿唇，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殿下若是累了，不如先回去歇歇？”
南怀瑾转头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叶知雪看见他眼底的疲惫，还有一丝……讶异？
【她在关心孤？】
那心声很轻，带着点不确定。
叶知雪耳根一热，赶紧移开视线。她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南怀瑾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是有点累。”
说完，他站起身，对皇后说：“母后，儿臣还有些政务要处理，先告退了。”
皇后点头：“去吧，国事要紧。”
南怀瑾行了个礼，又看向叶知雪：“太子妃可要一同回去？”
叶知雪一愣。这是要带她走？
她看向皇后。皇后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有点深。
“妾身……”
“走吧。”南怀瑾打断她，直接伸手，牵住她的手腕，“你身子弱，不宜久坐。”
他动作自然，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叶知雪被他牵着站起来，只能对皇后行了个礼，跟着他走了。
走出芳菲苑，南怀瑾才松开手。叶知雪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有点烫。
“今日……”她小声开口。
“今日做得不错。”南怀瑾走在前面，声音随风飘过来，“没给东宫丢人。”
叶知雪眨眨眼。这算……夸奖？
“那个安平郡主，”南怀瑾忽然说，“离她远点。”
“为什么？”叶知雪下意识问。
南怀瑾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有点深：“她母亲华阳长公主，是皇后的亲妹妹。”
叶知雪明白了。皇后的侄女，自然和皇后一条心。
“妾身知道了。”她点头。
南怀瑾“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快到清音阁时，南怀瑾忽然开口：“江南的折子，工部递了新的方案。”
叶知雪心头一跳，抬头看他。
“用了你的法子。”南怀瑾侧头看她，夕阳在他眼底洒了层暖光，“在奏折里提了‘上游植树固土’，虽然只是个添头，但……是个开始。”
叶知雪心脏砰砰跳。她的建议，真的被采纳了？
“殿下……”
“做得不错。”南怀瑾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更认真。
叶知雪脸有点热，低下头：“妾身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能说到点子上。”南怀瑾停下脚步，看着她，“叶知雪，你比孤想的，要有用。”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功利。但叶知雪听在耳里，却莫名觉得……安心。
有用就好。有用，就能活下去。
“谢殿下。”她小声说。
南怀瑾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夕阳下，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抬手，用指腹碰了碰她的眼角。
动作很轻，一触即分。
叶知雪僵住，抬眼看她。
“这里，”南怀瑾收回手，语气平淡，“沾了花粉。”
叶知雪愣愣地点头：“哦……”
南怀瑾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叶知雪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有点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