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烬燎原》拾佳z

2、旧案阴影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苏烬的公寓里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极简到近乎空旷，客厅除了一张灰色沙发、一个原木书架，再无多余陈设。书架上摆满了法医病理、毒物分析相关的专业书籍，整齐得如同列队的士兵。
　　苏烬系着黑色围裙，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平底锅里，煎蛋边缘泛起金黄，吐司烤得外酥里嫩，牛奶在小锅里慢慢加热，冒着细密的热气。他的动作有条不紊，精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小型实验——为了控制饮食健康，也为了在单调的生活里找到一点秩序感，他的厨艺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屏幕上跳动着“顾衍”两个字，苏烬的动作顿了顿，才拿起手机。
　　“苏法医，颜料成分出来了吗？”顾衍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背景里隐约能听到警车的鸣笛声。
　　“还在化验，中午前给你结果。”苏烬的声音依旧平静，“新案有进展？”
　　“死者身份确认了，叫林薇薇，是个画家。”顾衍的声音沉了些，“我们在她工作室里发现了打斗痕迹，还有一张被撕碎的画，上面画的是城郊那片废弃工厂，和她尸体发现地不远。另外，她的日记里提到过一个‘神秘赞助人’，最近一直在给她施压，让她画特定的内容。”
　　苏烬端起牛奶，倒入白色的陶瓷杯里：“我知道了，化验结果出来第一时间通知你。”
　　“等等。”顾衍忽然开口，“中午我去法医中心拿报告，顺便请你吃饭？就附近那家家常菜馆，你之前说过味道还不错。”
　　苏烬沉默了几秒。他其实不喜欢与人同桌吃饭，尤其是和顾衍——这个与姐姐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总能轻易勾起他不愿触碰的回忆。但想到案件需要沟通，他还是点了点头：“好。”
　　挂了电话，苏烬看着杯里温热的牛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很少和人有私交，生活圈子小到只有工作和住所两点一线。顾衍的出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他平静无波的生活，激起了圈圈涟漪。
　　上午十点，苏烬准时出现在法医中心。化验室的同事已经将颜料成分分析报告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苏哥，这颜料成分很特殊，是一种进口的矿物颜料，价格昂贵，而且只有几家高端画廊和工作室有渠道购买。”同事解释道，“我们已经把成分信息发给顾队了，他们应该在排查购买记录。”
　　苏烬拿起报告，仔细看着上面的数据。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项成分上——一种罕见的钴蓝色矿物，含量极低，却让他瞬间想起了什么。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打开最里面的一层，取出一个尘封的盒子。盒子是木质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是姐姐苏清妍生前最喜欢的样式。里面装着的，是姐姐当年追查悬案时收集的物证碎片，其中就有一小块类似的颜料残留。
　　当年姐姐的案发现场，也发现过微量的钴蓝色矿物颜料，只是当时技术有限，没能确定具体成分。而现在，这份新案的化验报告，竟然与当年的痕迹不谋而合。
　　苏烬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抚过那块陈旧的颜料碎片。姐姐的笑容在脑海中浮现，又很快被她被害时的惨状取代，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么多年了，凶手终于又出现了吗？
　　“苏法医，顾队来了。”助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烬迅速将盒子收好，放回储物柜，锁好柜门。他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
　　顾衍走进办公室，身上的警服还带着点风尘仆仆的气息。他看到苏烬手里的报告，快步走了过来：“结果怎么样？”
　　“颜料是进口矿物颜料，含罕见钴蓝色成分。”苏烬将报告递给她，“全市有购买渠道的不超过五家，排查起来应该不难。”
　　顾衍接过报告，目光扫过上面的数据，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记得，当年师姐的案发现场，也有过类似的颜料残留。
　　“你也想到了？”顾衍抬眼看向苏烬，语气凝重。
　　苏烬点头，声音低沉：“当年的颜料碎片，我一直保存着。刚才比对了一下，成分高度吻合。”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压抑。两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震惊、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这起新案，或许就是解开当年悬案的关键。
　　“看来，我们要重新调查当年的案子了。”顾衍的声音带着坚定，“师姐的仇，我们必须报。”
　　苏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他何尝不想？只是多年的隐忍让他习惯了克制。但此刻，看着顾衍眼中毫不掩饰的决心，他心底的执念再次汹涌起来。
　　“中午的饭，还去吃吗？”顾衍忽然问道，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
　　苏烬看着他，点了点头：“去。”
　　两人并肩走出法医中心，阳光正好，却驱散不了两人心头的阴霾。旧案的阴影再次笼罩，而这一次，他们将携手同行，一步步揭开真相的面纱。